第12章 布局

　　星空之中，“堕落母神”巨大的身躯在漆黑的幕布下安静地漂浮着。

　　祂没有回答、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面前的宁禄。

　　身为三支柱之一，“堕落母神”很清楚在面对“诡秘之主”的时候需要注意什么——不回应，不思考，甚至连在心中的思考都最好不要有。

　　一旦产生了不该有的思维就很有可能会被拥有“愚者”途径的“诡秘之主”利用，进而被“错误”放大。

　　虽然眼前的“诡秘之主”看起来像是缺失了“愚者”途径……但谁知道这是否又是一场欺诈？

　　而在宁禄的身侧，有着三个身躯的“命运女神”时不时将自己的目光投向母亲，希望能够唤醒“堕落母神”的母爱。

　　宁禄忽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看到了吗，我亲爱的母神，祂只不过是在担心着自己的安危，畏惧着自己的死亡，因此才想要祈求你的帮助。”

　　“所以，你其实也没有那么需要，那么希望不惜一切的保护住你的这个女儿，对么？……或者，如果你想要保持你的长女的意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

　　“我可以将祂的精神完整的窃取出来，让祂维持序列二的层次，成为你的眷者，你的子嗣。”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看，这是曾经的我所制造出的作品。”

　　宁禄将光溜溜、金灿灿的“许愿神灯”从源堡当中提溜了出来，展示给了眼前的“堕落母神”。

　　他哈哈地笑了一声：

　　“母神，我甚至可以邀请第二代上帝立下公正的契约。我知道你或许不相信我培养的上帝，但是契约的每一个字眼都可以由你亲自来进行确定，而即使是我也无法轻易将其更改。”

　　“或者，你也可以给予‘不定之雾’一定的支持，让祂来做出见证，我并不介意。”

　　宁禄手中的“灯神”虽然只是一个投影，但是还是让“灯神”和“不定之雾”同时发出了一声怒吼，一个是在怒斥“诡秘之主”，一个是在渴求自身的完整。

　　“命运女神”注视了母神片刻，在确定了母神没有帮助自己的想法后，将自己的意志向着“不定之雾”、“宿命之环”和“欲望母树”传递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祂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飞速向着太阳系外退去开始等待机会，但并未离开太远，担心被“诡秘之主”逐个击破。

　　母神依旧没有回答，但宁禄却满意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期待你的选择。”

　　“我并不着急，你可以等到我容纳了新的源质再做出决定，但如果你一直不愿意和我合作，我也可以选择支持‘母巢’。”

　　说罢，宁禄的嘴角微微勾起，让自己的目光掠过“高维俯视者”、“超星主宰”、“不熄的呓语”等旧日支配者，开口说道：

　　“我的许诺依旧有效。”

　　他的身影飞速地消失，一道又一道的分身也飞速消失，遮天蔽日的灰色雾气也向回收缩，顺着屏障的裂缝回到了地球当中。

　　星空之中一片静默。

　　……

　　“大地母神”的神国之内，在答应了宁禄之后，莉莉丝忽然感觉自己身上肩负着的某种“重担”一点点变得轻松，就好像是有着一些外神撤除了对屏障的压力。

　　除此之外，莉莉丝还隐约感受到宁禄的身上浮现出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亲切感，就像是两人之间本就血脉相连。

　　宁禄从莉莉丝之处“窃取”——或者说，“交易”到的是她的血脉。

　　在有着“黑夜女神”的隐秘保护下，宁禄隐蔽的和莉莉丝完成了一次交易，让宁禄在母神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拥有了和莉莉丝相似的血脉。

　　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宁禄将“命运女神”的命运和身份嫁接到了莉莉丝的身上后，他就能够借助“堕落母神”、莉莉丝和自己之间的神秘学联系来窃取“混沌原胎”的特殊！

　　曾经在“远古太阳神”和“黑夜女神”的帮助下窃取过“欧弥贝拉”身份的莉莉丝是成为“命运女神”的最恰当人选！

　　宁禄站起身，语气亲切的说道：

　　“下次再见，我亲爱的姐姐。”

　　这……莉莉丝坐在原地久久不语，直到宁禄的身影消失许久之后，灵性给予的提醒才如同潮水般涌来，让莉莉丝心中隐隐渗出了些许寒意。

　　对祂而言，这给了祂一个能够生存下来的机会，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祂微微仰起头，透过“黑夜女神”的隐秘黑暗望向了点缀着繁星的星空，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

　　自古天意高难问。

　　……

　　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一艘小船无比平稳地向着前方极速行驶而去。

　　这片海域和狂暴海相比要显得平静许多，但是随着船只的深入，周围却一点点的浮现出了冷白色的雾气。

　　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呓语声在船只的周围回荡着，黑蓝色的大海深处仿佛有着巨大的阴影在那里徘徊，似乎想要尝试袭击，但是却被自身的灵性直觉所阻止。

　　下一刻，一道道漆黑的“长针”便落入了水中，让大片大片白雾从海面上蒸腾而出，让周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让海底中迅速泛起了暗红色的血液。

　　这些海怪虽然强大，有些甚至拥有神性，但卢米安现在的正面战斗力还要强于一般的“天使之王”。

　　卢米安打着哈欠，从船舱之中走出，来到了站在甲板上欣赏着周围景象的宁禄身边，开口颇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就是迷雾海？”

　　“这里的雾气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这里也没有陨落过神灵……还要追溯到更早的时代？”

　　在卢米安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接近纯黑色的眼眸深处浮现出了些许灵动的蔚蓝，仿佛有着另一个人在借助卢米安的嘴说出了这句话。

　　宁禄微微颔首，开口回答道：

　　“这里的气候在第一纪、第二纪的时候就受到过非凡力量的影响，产生了徘徊在海面上的浓雾。”

　　“在某种程度上，这里比狂暴海更加危险，因为这里的污染来自于最初的那位造物主，以及一些曾经君临这里的古神、注视这里的旧日。”

　　“比如说，‘恶魔君王’法布提。”

　　“另外，福生玄黄天尊布下的封印也对这里的气候有着影响。”

　　“因此，即使是有着两位天使的‘摩斯苦修会’和罗塞尔的女儿贝尔纳黛也未能真正深入这里进行探索，仅有罗塞尔·古斯塔夫成功的深入迷雾海，找到了一座原始岛屿，将自己最后的陵寝安排在了这里。”

　　“狂暴海”当中也仅仅陨落了一位真神，与之相比可谓是小巫见大巫，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凭借这个时代的科技穿越“狂暴海”的安全航道。

　　卢米安看着宁禄向着下方招了招手，将刚才被他解决的那些海怪的非凡特性收集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样啊……”

　　在两人的交谈之间，克莱恩也向着两人的所在之处缓缓走来，注视着前方的雾气，开口说道：

　　“我做了一次占卜……你们还记得海上那些‘宝藏’的传言吗？”

　　卢米安轻轻点头，向着前方又抛出了一把漆黑“细针”：

　　“记得，但这些传说层次的宝藏或是被天使与神灵取走了特殊，或就是神灵本身的遗产，或是在我们看来只是骗局。”

　　海上的六个宝藏当中，“死神的钥匙”高度疑似死神留下的陵寝，已经被“黑夜女神”取走；“不老泉”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普通人就算找到“不老魔女”的尸水喝下也会立刻暴毙或者变成怪物。

　　至于“所罗门帝国的遗产”和“幽灵帝国”则本身就是神灵的遗存；“沉没的月桂号”则在这六个宝藏的传闻之中都显得清奇无比，似乎只是满载着黄金。

　　卢米安大致猜到了克莱恩要说的“宝藏”究竟是什么，转头问道：

　　“失落的纽因斯？”

　　克莱恩轻轻颔首：

　　“对。”

　　“我看到了一些深入地底的管道，看到了带有非凡特质的神秘装置。”

　　“我严重怀疑这和‘混沌海’有着一定的关联，纽因斯文明本身或许就是旧日时期‘原初上帝’的一支眷族。”

　　毕竟在全知全能五途径当中有着“风暴”途径，考虑到这个时代的“血族”，克莱恩相当怀疑纽因斯很有可能是旧日纪元的“水手”家族。

　　卢米安听出了克莱恩话语当中的弦外之音：

　　“你想尝试探索一下这个文明的遗迹？”

　　克莱恩坦诚的说道：

　　“对，这毕竟和我的故乡有着一定的关联，但我担心我们是否会被其中可能存在的‘混沌海’海水污染。”

　　就在克莱恩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之后，宁禄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我没意见。”

　　“我们可以轻度探索一下，如果有什么发现还能提供给黄涛和斯蒂亚诺，给他们一些启发。”

　　“而有我在，你们也不用担心大部分的污染。”

　　在宁禄的话语之间，船只的方向偏转了一些，向着克莱恩预见到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