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混沌纪元

　　散发着淡淡蔚蓝光芒的大厅之中，三人行走在仿佛远古时代的奇异城市的巨柱之间，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核心处的区域。

　　眼前的遗迹核心似乎遭到了相当程度的破坏，通向上方的通道已经坍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不过，三人都有着飞行的能力，倒也不会因为这种阻碍就被拦下。

　　在三人依次抵达第二层后，克莱恩的目光之中就浮现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了一些和旧日纪元二十一时期初非常相像的电子设备。

　　只不过，这些设备在除了常规的电路线缆之外的地方还连接着一些看起来更像是玻璃或者水晶的硬质结构。

　　这些结构此时大多只剩下残骸，剩下来的或是断裂、或是融化，不过还能够隐约看出其原本连接在地面的一些神秘学符文之上，看起来分外奇特。

　　真是神奇啊……克莱恩微微感慨了一句，继续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和第一层相比，这座遗迹的第二层要小很多，以几人的视力能够一眼望到边缘。

　　克莱恩小心的绕过了几处有着焦黑痕迹的地方，向着边缘处走了过去，在金属铸造的墙壁边站定，目光落在了遍布刻痕的墙壁上。

　　这刻痕在三人的眼中非常明显，和原本的神秘仪式符号相比来看显得极为割裂。

　　“这看起来应该是在这处遗迹的非凡仪式完全建造完成后才刻上去的。这破坏了这一部分的仪式，看起来像是……”

　　身为“古代学者”兼曾经的历史系优秀毕业生，克莱恩一下就发现了其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的原因：

　　“纯粹的记录？”

　　“这和这个文明的科技程度很不符合，看起来更像是壁画……”

　　按照克莱恩的估计，这个名叫“纽因斯”的文明发展出的科技非常强大，比能够建造出铁甲舰的鲁恩还要强上许多倍。

　　抛开非凡因素不谈，这也非常接近旧日纪元的很多国家，如果加上了非凡层面的影响，那或许还要更加先进。

　　所以，这是在这个遗迹的幸存者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之后紧急留下的痕迹？

　　考虑到旁边的焦黑和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出的痕迹，克莱恩认为这很有可能。

　　不知怎的，克莱恩忽然联想到了曾经听过的一句话：

　　“神秘从未远离这个世界……”

　　克莱恩一边小声低语，一边尝试借助“奇迹师”的能力许愿，想要让曾经纽因斯文明的幻影重现，但是却未能做到。

　　宁禄微微摇头，朝着克莱恩说道：

　　“我来吧。”

　　这涉及到最初的那位造物主，克莱恩现在的序列不足，对这里的历史了解的也不够，有些难以完成让过去重现的愿望。

　　宁禄将自己的精神向外扩散，【时空之王】的象征顷刻之间浮现，覆盖在了整片遗迹当中。

　　在宁禄动用这象征的同时，地底深处似乎有着什么东西被惊醒了一般，正在疯狂的翻涌着。

　　不过，宁禄却是全不在意，他的嘴角充满恶趣味的微微上扬，开口庄严的宣告，仿佛在做着挑衅：

　　“我幻想的国度必将降临。”

　　霎时间，虚幻的光芒就从宁禄的身边向外涌现，眼前损毁严重的壁画在顷刻间变得完整。

　　这看起来和“上帝”的权柄非常相像，但本质上却依然属于【时空之王】权柄的演化。

　　宁禄这么做对产生的效果没什么加成，但是能够很好的激怒“上帝”。

　　这是他和天尊都热衷于看到的东西。

　　克莱恩的目光转向了眼前的壁画，呼吸一下子停滞了。

　　他看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细长方块——他的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是“城市”。

　　而在城市的上方，一只粗糙的、由无数混乱线条所构成的恐怖阴影于最顶端浮现，无数漆黑的怪物从线条中衍生而出，如雨般落入正在融化的大地。

　　即使是被宁禄再现出的图像之中似乎也蕴含着极其严重的精神冲击，让克莱恩不自觉的呆滞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末日。

　　那场毁灭了他故乡的末日。（注1）

　　“最初造物主”从睡梦之中苏醒，仅仅只是醒来就摧毁了地球上绝大部分的地方，让人类毁灭大半，末日降临。

　　克莱恩立刻急迫的向着右边望去，想要看看是否还有更多的记录。

　　第二幅壁画。

　　这一幅壁画的刻痕仿佛比之前的更加混乱了一些，但隐约之间还是能够看出和描绘的就是他们经历的“大厅”。

　　一条条黑色的抽象丝线从大厅中央的圆门处如同喷泉一般向外破出，在空中变成了由圆球和肢体的组合——与此同时，一个个半圆球形从海底升起，争先恐后的向外逃跑。

　　然后，空中的巨大怪物解体了，化作了无数碎片向着大地坠落。

　　这些半圆球形似乎是一艘艘舰艇，但它们或是被从天而降的碎片砸中，或是被海怪所撕裂，只有少数幸运儿得以逃出，剩下的则大多沉入海底。

　　卢米安凑了过来，语气之间也不见了调侃：

　　“他们有着某些能够观测外界的方法，但是在失去了能源之后无法离开，被困死在了海底？”

　　宁禄微微颔首：

　　“很有可能。”

　　“从第二幅壁画当中能看出来，这个遗迹的下方就是‘混沌海’，他们的仪式大概率还能够得到一些不完整的回应，用以观测外界的装置也未必完全损毁。”

　　“但是在上帝和天尊即将爆发争斗的当下，上帝不可能浪费自己的力量去回应祂的羔羊。”

　　“继续看吧。”

　　第三幅壁画。

　　一道身材瘦高、耳朵尖细的身影从一座巨大岛屿的右上方站起，身边环绕着风暴和雷霆，身后跟随着一些其他同样瘦高身影。

　　似乎是艺术加工的原因，为首的那道瘦高身影无比巨大，剩下的那些似乎只到祂的脚踝。

　　在瘦高身影的对面，一道道正常身材，五官深刻的人影匍匐在祂的面前，虽然极为抽象，但还是能够看出他们神色之中的虔诚。

　　而瘦高身影则是伸出了一只手，向着西方指了过去，目光暴虐却坚毅，庇护着自己的族群。

　　克莱恩稍稍后退了一步，发现这道身影之外是一副刻在墙壁上的地图。

　　对于卢米安来说，卢米安只觉得这地图和现在的世界地图非常相像，认为这可能是末日之后的地图。

　　但是对于克莱恩而言，除了一些细节处不太对得上之外，这地图和他曾经见过的、地球的世界地图近乎一模一样！

　　而那身材瘦高，耳朵尖细的人影所指的方向正是现在的苏尼亚海。

　　这是过去曾发生过的事情……克莱恩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听见宁禄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

　　“混沌纪元0年，原初混沌自地底苏醒，末日到来。”

　　“混沌眷族出现于大地，追逐着一切活物，满足聚合的渴望。”

　　“就在关键之时，原初混沌自我分裂，祂的碎片向外抛洒，让这些力量碎片和某些幸运儿结合，让他们成为了最初的超凡生物和疯狂的古神……”

　　在听见宁禄的话语后，克莱恩的神态僵硬在了脸上，仿佛“看”见了历史迷雾的最深处有着两道光点浮现而出。

　　克莱恩没有犹豫，立刻钻入了历史迷雾之中，来到了历史迷雾的最深处。

　　这是历史开始的地方，是一道漆黑的“墙”。

　　在这堵黑墙的另一边是克莱恩曾经点亮的“旧日都市”对应的历史碎片，而在墙的这一遍则是刚才宁禄所讲述的东西。

　　这是第一个纪元的开始。

　　除此之外，另一幅景象也在克莱恩眼中的光点处涌现：

　　那是一道周身环绕着风暴和雷电的巨人。

　　祂庇护着自己的族群，以及一些崇拜他的生物穿过迷雾海，远离了恶魔君王盘踞的“初始岛”，渡过北海，沿着着西大陆周围的永恒雾墙一路向西，最终来到了苏尼亚岛，建立起了属于精灵的国度。

　　“精灵王”苏尼亚索列姆！

　　克莱恩沉默着从历史迷雾之中脱离而出，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宁禄身上：

　　“我们走吧。”

　　这次探索遗迹的收获远超克莱恩的预料，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克莱恩真正的见证了当时所发生的末日。

　　这也更让克莱恩坚定了阻止“原初混沌”再度苏醒的决心。

　　这位最初的造物主是创造了一切，但也否定了一切的神灵。

　　在最初造物主的面前一切都变得不再有意义，无论是旧日支配者亦或者是弱小的人类都是祂的一部分，也是能够被祂随意碾过的尘埃。

　　再恢弘的文明在代表了混沌和无序的造物主面前都不值一提。

　　宁禄轻轻颔首，应道：

　　“我们走吧。”

　　“我要去一趟‘混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