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黑猫里昂被女友抱走

　　帕克家后院的草还带着昨晚洒水器留下的水汽，踩下去会冒出一点泥土味。

　　索尔那双特大号拖鞋歪在门边，鞋口里塞着半截枫叶，像某种被遗弃的战利品。

　　咕咕坐在草坪中央，尾巴绕着前爪，姿势端得很正。

　　它身前摆着一只空了的猫粮碗，碗沿还沾着一点鱼肉泥。

　　里昂蹲在它对面，灰色卫衣袖口挽到手腕，手指搭在膝盖上，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军火生意。

　　“条件我开了。”

　　里昂说。

　　“三文鱼，客厅毛毯，晚饭额外加餐。帕克家的电线你别碰，彼得房门你别挠，后院要是来了奇怪特工、魔法生物、外星快递员、九头蛇探子，你给我拦门口。”

　　咕咕歪着脑袋，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呼噜，尾巴尖轻轻点了点草叶。

　　影子缩在草坪边那块树荫里，整团黑泥平得没脾气，白眼睛只露出一条缝，连呼吸都像在偷税漏税。

　　里昂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猫条，撕开包装。

　　金枪鱼味。

　　咕咕的鼻尖动了动，没扑上来，只把前爪往里收了收，等他继续开价。

　　“再加一盒冻干三文鱼。”

　　里昂把猫条往前递了两厘米。

　　“外加……我每周陪你玩一次。”

　　咕咕没动。

　　里昂抬眼，压了压唇线，索性把Omnitrix拍开。

　　绿光铺过后院。

　　草叶、木栅栏、那只空碗、索尔的拖鞋，全被染成浅绿。

　　噬元兽的基因图标在表盘里亮起。

　　正常来说，这个形态应该和咕咕一样，是一只看起来过于无害的橘猫。

　　但影子不干。

　　共生体贴着变身后的外壳往上爬，暗影薄膜从爪尖一路裹到耳根，硬生生把那层橘色毛发压成了深黑。

　　最后，草坪中央多了一只黑猫。

　　毛色黑得发亮，耳尖带着一点暗橘，眼睛偏金。

　　脖子下方嵌着一枚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圆形Omnitrix标记，被黑毛半遮半掩，像猫项圈上误挂了一枚外星硬币。

　　黑猫抖了抖耳朵，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绕着咕咕走了三圈。

　　影子缩在黑猫脚下的影子里，白眼睛里写满了“这不是我主动的，是系统兼容问题”。

　　咕咕站起来，绕回去，拿鼻尖顶了顶黑猫的额头。

　　呼噜声震得草叶都抖了一下。

　　里昂解除变身，抬手按住额角，停了两秒。

　　“所以，条件是我定期变猫陪你玩？”

　　咕咕喵了一声。

　　干脆利落。

　　“成交。”

　　本从厨房窗边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杯黑咖啡。

　　“十点前回来。”

　　梅在窗后补了一句：“不许翻垃圾桶。”

　　咕咕尾巴一甩，像在签字。

　　里昂低头看了看它，认命般叹了口气。

　　当晚，皇后区的街灯刚亮起，咕咕便从草坪边先一步跃上围墙。

　　里昂跟在它后面。

　　噬元兽形态下，他的身子短而稳，黑毛在路灯底下泛着一层暗光。

　　黑耳尖一抖，Omnitrix的小标记藏在脖子下，只有角度对了才会闪一下绿。

　　影子被迫缩在里昂的影子里，整团黑泥贴得比平日薄了一半，活像被强行塞进影子保险箱的倒霉员工。

　　本坐在门廊上喝咖啡，看见一橘一黑两只猫从台阶下经过，杯子在手里晃了一下。

　　“十点前回来。”

　　里昂猫脸一僵，脚步没停。

　　梅站在二楼窗边，拉开纱帘瞄了一眼，补得很干脆：“不许偷吃快餐店后门的炸鸡骨头。”

　　咕咕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端得比帕克家任何一个人都像户主。

　　彼得从二楼窗户探出半张脸，手机镜头已经举起来了。

　　“我是不是该写一篇《我弟和外星猫私奔记》？”

　　里昂抬头瞪过去。

　　黑猫那双金眼在路灯下冷冷一抬。

　　彼得的手抖了一下，镜头差点砸自己鼻梁上。

　　两只猫沿着围墙走出帕克家的街区。

　　咕咕走得很自然。

　　它一路踩过红砖矮墙、消防栓顶、停在路边的旧本田车顶。

　　经过Dunkin’门口时，它停了三秒，盯着垃圾桶旁边半盒撒了糖霜的甜甜圈。

　　里昂也停了。

　　甜味、油脂、面粉和廉价草莓酱一起从纸盒里冒出来。

　　噬元兽形态下的嗅觉太离谱。

　　那半盒甜甜圈在他鼻子里不再是剩饭，而是一份被夜风递到面前的犯罪邀请。

　　咕咕低头嗅了嗅，尾巴轻轻一甩，意思很清楚。

　　能吃。

　　里昂坐在墙头没动。

　　黑猫脊背挺直，尾巴规规矩矩绕在爪边，端出一副皇后区夜巡监察员的架势。

　　他不吃垃圾桶。

　　他也不追甜甜圈。

　　他现在是高冷黑猫，不是被本抓到后要洗盘子的倒霉孩子。

　　咕咕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遗憾。

　　继续往前。

　　他们穿过一家披萨店后门。

　　后厨排风扇往外吐热气，马苏里拉奶酪、蒜粉、辣香肠和烤焦的面饼边味道糊满整条小巷。

　　一个披萨师傅把垃圾袋丢出来。

　　袋口没扎紧，露出两块边角料。

　　咕咕的脚步再次停住。

　　里昂也停住。

　　这一回更难。

　　披萨边角上还挂着一点融化奶酪。

　　黑猫的爪子往前挪了半寸。

　　又收回来。

　　影子从他脚下探出半只白眼睛，眼神里写着：你要是吃，我不告诉梅。

　　里昂低头看它。

　　影子立刻缩回去。

　　咕咕蹲在垃圾袋旁边，用爪尖轻轻拍了拍袋口，发出塑料摩擦声。

　　里昂转头就走。

　　咕咕追上来，尾巴扫过他的背，态度像在说：装得挺像。

　　商业街比白天安静得多。

　　Barnes & Noble的橱窗里还亮着灯，书脊一排排立在玻璃后面。

　　街边奶茶店的冷凝水顺着玻璃往下滑，Dunkin’的甜甜圈香气从街角飘过来，混着高架地铁刹车时的铁锈味。

　　咕咕在路灯底下迈着猫步。

　　里昂跟在旁边，黑猫形态冷得很到位。

　　路边一个小孩蹲下来，拿半根薯条想逗他。

　　里昂没看。

　　一个下夜班的护士路过，弯腰“咪咪”了两声。

　　里昂也没看。

　　一只鸽子从垃圾桶后面扑腾出来，翅膀带着灰尘飞过他鼻尖。

　　里昂爪子往前一弹。

　　半秒后，他把爪子收了回去。

　　咕咕停在旁边，侧头看他。

　　黑猫抬起下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皇后区的普通鸽子，不值得帕克家战略顾问出手。

　　通讯里，彼得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刚才差点扑鸽子。”

　　里昂没抬头。

　　“闭嘴。”

　　“高冷黑猫人设差点崩了。”

　　“彼得。”

　　“在。”

　　“你今晚要是不想我把你文学鉴赏作文发给格温，就安静。”

　　通讯里立刻没声。

　　咕咕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艾米莉和格温正从书店门口出来，手里拎着书袋和奶茶。

　　艾米莉一眼就看见街边那只黑猫，脚步当场停住。

　　“哇，这只好漂亮。”

　　里昂脚步一顿。

　　高冷人设还在。

　　黑猫坐在路灯边，尾巴绕着前爪，金色眼睛淡淡扫过街面。

　　格温也蹲了下来，盯着里昂看了两秒。

　　“毛色不太普通，眼睛也不像普通猫。”

　　咕咕先一步蹭到艾米莉鞋边，尾巴勾住她的鞋带，动作熟到像回自己家。

　　艾米莉低头笑了，正准备摸咕咕，视线却又被那只黑猫拉回去。

　　“这只更酷。”

　　里昂猫耳动了一下。

　　不动。

　　保持距离。

　　保持尊严。

　　保持黑猫应有的冷淡与不可接近。

　　下一秒，艾米莉把奶茶往手腕上一挂，双手把黑猫捞了起来。

　　“天啊，它好乖。”

　　里昂全身僵住。

　　前爪连弓都不会打了，耳朵立得笔直。

　　艾米莉把脸埋进他毛里，吸了一口，语气里全是满足。

　　“这毛摸着好软。”

　　通讯里，彼得的声音已经破了半个音。

　　“里昂老师，被逮捕了。”

　　格温伸手摸了摸咕咕脑门。

　　咕咕当场发出一串满意的呼噜，尾巴卷成问号。

　　里昂的尾巴却僵得跟钢丝一样，四只爪子悬在半空，落也不是，躲也不是。

　　他刚才连披萨边角都忍住了。

　　现在输给了女朋友的手。

　　“别紧张。”

　　艾米莉把他抱稳了些，指腹顺着后颈轻轻捋了一下。

　　“你很乖。”

　　里昂耳边那点血热得厉害。

　　想挣，又怕把自己直接从女朋友怀里弹出去。

　　那画面大概足够彼得笑到背过气，足够托尼做成偷拍视频，足够梅在家庭群里发三个月。

　　“它不咬人。”艾米莉又说。

　　里昂发出一声很低的猫叫，算是默认。

　　那声音短得要命，里面还带着一点不情愿。

　　咕咕在旁边抬起一只爪，像在看热闹。

　　就在这时候，里昂鼻尖动了一下。

　　廉价西装的纤维味。

　　枪油。

　　伪造证件塑封膜的味道。

　　还有一点老式神盾局频段扫描器的冷金属味，从街对面一块招牌后面浮上来。

　　两个人，站得很散。

　　袖口都压得很低。

　　里昂的毛全立了起来。

　　他从艾米莉怀里跳下，落地无声。

　　咕咕也在同一秒抬头，四只爪子收紧，喉咙里那点温顺的呼噜停了。

　　彼得在通讯里压低声音：“怎么了？”

　　“街对面。”

　　里昂说。

　　两只猫沿着人行道边缘往巷子里钻。

　　夜风一卷，路边热狗摊的油烟跟着飘过来。

　　巷口的老式消防栓锈得发红，墙上还有前天没洗掉的涂鸦。

　　两名男人刚转过身，准备撤离，鞋跟还没离开地面，巷子里便亮起一金一绿两对猫眼。

　　咕咕先动。

　　它张嘴，一根湿漉漉的触手探出来，啪地卷住其中一人的手机。

　　手机里正在播放街景，镜头旁边还挂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里昂只用一只猫爪按住另一人的扫描器。

　　爪尖一压，塑料壳裂成两半，零件哗啦啦掉进排水沟。

　　影子从猫影里伸出触手，把两人的鞋带捆成死结，顺手缠上消防栓。

　　“你们这行现在连猫都要拍？”

　　彼得从屋顶边缘荡下来，蜘蛛丝一甩，把两人整整齐齐挂在巷壁上。

　　“偷拍技术也太老了，像十年前的地摊货。”

　　他落地时，终于看清那两个男人的胸口口袋。

　　一个别着假证件，另一个腰间还挂着旧款扫描器。

　　技术员打扮，却没有半点技术员的气味，只有枪油和消毒剂混在一起的味儿。

　　格温和艾米莉追到巷口时，彼得已经把两人全固定好。

　　墙上还留着一块纸板，笔迹很熟。

　　禁止乱拍别人家孩子。

　　艾米莉看了眼纸板，又看了眼彼得。

　　“这字迹像梅姨。”

　　彼得顿了顿，干笑一声：“社区文明建设，人人有责。”

　　格温站在旁边，视线从被吊着的两人，扫到那只正在舔爪子的黑猫，再扫到彼得胸口那块被挠裂过的战衣。

　　“你们家附近为什么总有这种事？”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可能……他们迷路了。”

　　“迷路的摄影爱好者？”

　　格温把书袋往肩上一提，语气平得很。

　　“你这个解释，还不如你的文学鉴赏作文。”

　　艾米莉已经把里昂重新抱进怀里。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黑猫，又抬头看他：“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里昂没挣。

　　只轻轻喵了一声。

　　那声音很短，落进夜风里，软得不像刚才咬碎扫描器的那只猫。

　　艾米莉揉了揉他耳尖，声音放得很轻：“不管怎样，你保护了我们，对吧？”

　　咕咕在旁边冷不丁喵了一声，像在抢功。

　　里昂扫了它一眼，尾巴一卷，算作默认。

　　彼得看着这一黑一橘两只猫，又看了看自己被吊在墙上的“摄影爱好者”，整个人陷入一种极其荒诞的沉默。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一阵短促的电流噪音。

　　神盾局保密库。

　　七层地下。

　　权杖隔离箱外的监控黑了三秒。

　　三秒后，蓝色核心轻轻亮了一下。

　　一个戴白手套的技术员低头看着终端，声音压得极低：

　　“目标确认。”

　　“心灵源稳定。”

　　“下一阶段，可以启动洞察前置计划。”

　　屏幕上的蓝光，慢慢往外渗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