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独眼局长的抚养权战争

　　皇后区上午九点半，风从废弃邮政分拣中心破掉的卷帘门底下钻进去，吹得地上旧传单哗啦啦翻。

　　那地方以前属于美国邮政。

　　红砖墙。

　　水泥地。

　　墙上还挂着褪色的“USPS优先邮件”海报。

　　锈掉的自动传送带横在大厅中央，皮带表面裂开一条条纹，旁边堆着发霉的帆布邮袋，邮袋上印着早就看不清的邮编。

　　现在，那里被神盾局改成了临时安全屋。

　　三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停在外面，车窗全贴着深色膜。

　　楼顶边缘趴着两个狙击手，M110半自动狙击步枪架在碎水泥台上，枪口用黑布包着。

　　大门内侧，两排特工穿着防弹背心，腰间挂着格洛克19，耳麦线从衣领后面钻进去。

　　分拣大厅中央，摆着一只透明隔离笼。

　　笼子是特制的。

　　三层复合玻璃。

　　外面套钛合金框。

　　底座连着便携式高能抑制器，蓝色指示灯一格一格跳。

　　旁边还放着一只全新宠物航空箱。

　　牌子是Sherpa。

　　尺寸写着“中型猫犬通用”。

　　这玩意儿摆在一堆枪械和检测仪器中间，荒诞得跟五角大楼采购了一只猫爬架。

　　尼克·弗瑞站在隔离笼前。

　　黑色皮风衣没有灰，靴子擦得发亮。

　　额头那块伤口换了新的纱布。

　　独眼从里昂进门开始，就没离开过咕咕。

　　咕咕窝在里昂怀里。

　　橘色毛球。

　　肚皮圆。

　　尾巴搭在里昂小臂上，呼噜声低低响。

　　它把脑袋贴在Omnitrix附近，鼻尖偶尔蹭一下表盘，态度熟得过分。

　　弗瑞那张常年写着“全世界都欠我一份保密协议”的脸，更黑了。

　　彼得背着书包跟在后面。

　　书包拉链没拉好，里面露出半本《AP Physics 1 Barron's》。

　　封面被压出折角，夹着格温写的蓝色便利贴。

　　彼得看了看弗瑞。

　　又看了看里昂怀里的咕咕。

　　再看那只高级猫包。

　　“局长先生。”

　　彼得压低声音。

　　“这场面很像离婚争宠物。”

　　弗瑞转头。

　　“蜘蛛侠，你最好闭嘴。”

　　彼得抬手在嘴边拉了个拉链。

　　里昂把咕咕往怀里托了托，站在分拣大厅中央。

　　水泥地的灰尘被脚步带起来。

　　空气里有旧纸、铁锈、消毒喷雾和便携咖啡机烧糊的味道。

　　弗瑞开口：“它属于神盾局特殊生物资产。”

　　咕咕打了个哈欠。

　　弗瑞继续：“代号咕咕。噬元兽。危险等级九。曾经由神盾局外星接触部门保管。”

　　他盯着里昂。

　　“现在，把它交回来。”

　　里昂低头看了看咕咕。

　　咕咕闭着眼，尾巴轻轻一扫，扫过他袖口。

　　“昨晚它自己跟我回家。”

　　里昂说。

　　“帕克家已经建立临时管理条例。”

　　弗瑞盯着他。

　　“管理条例？”

　　彼得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便利贴副本，展开，递过去。

　　黄色3M便利贴。

　　梅的字迹很圆。

　　第一行写着：不许上厨房台面。

　　第二行：不许吞任何带电线的东西。

　　第三行：不许吓邻居。

　　第四行被红笔圈了两遍：不许吃影子。

　　第五行：不许挠家里人。

　　弗瑞拿着那张纸，看了三秒。

　　大厅里机器风扇嗡嗡转。

　　传送带上方的日光灯坏了一根，时亮时暗。

　　弗瑞把便利贴放到旁边的金属桌上。

　　“你们用冰箱贴管理噬元兽？”

　　里昂抬眼。

　　“目前执行效果优于神盾局隔离箱。”

　　彼得侧过脸，咳了一声，咳得很用力。

　　弗瑞的下颌动了动。

　　那句话戳得太准。

　　世界上能让尼克·弗瑞掉一只眼睛的恐怖组织不少。

　　真相却是一只橘猫。

　　这个历史黑点如果公开，九头蛇都得连夜做PPT庆祝。

　　弗瑞抬手。

　　“标准回收流程。”

　　三名特工上前。

　　第一人拿出高能抑制项圈，项圈外壳黑色，内圈刻着细密蓝线。

　　第二人打开一盒冻干三文鱼，包装袋上写着“PureBites”。

　　第三人拎起那只航空箱，拉链已经打开，里面铺着新毛毯。

　　另一个技术员打开一支银色试管。

　　外星气味诱导剂。

　　气味一散，彼得捂住鼻子。

　　“这东西闻起来像坏掉的寿司加燃油滤芯。”

　　咕咕先闻三文鱼。

　　低头。

　　嗅一下。

　　扭头。

　　嫌弃写得很端正。

　　特工额头冒汗，把三文鱼往前推了推。

　　咕咕又看见抑制项圈。

　　嘴角裂开半厘米。

　　一截湿漉漉的黑绿触手探出来。

　　三名特工同步后退，靴底在水泥地上擦出三道灰痕。

　　弗瑞伸手按住其中一个特工肩膀，自己蹲下来。

　　这个动作很罕见。

　　尼克·弗瑞蹲在一只猫面前，黑风衣下摆铺在灰尘里，独眼压低，声音也压低。

　　“咕咕，过来。”

　　咕咕从里昂怀里抬头。

　　它看着弗瑞。

　　然后跳下地。

　　大厅里所有枪口都往下压了半寸。

　　狙击手的激光测距点在透明笼旁边晃了一下，很快熄灭。

　　咕咕慢吞吞往弗瑞那边走。

　　弗瑞的肩膀松了半寸。

　　彼得在旁边憋得很痛苦，整张脸写满了“局长赢了，离谱”。

　　咕咕走到弗瑞面前。

　　停下。

　　尾巴扫过弗瑞的靴尖。

　　弗瑞没有伸手。

　　他只是低头看着它。

　　咕咕绕过他，穿过那只高级猫包旁边，重新跳回里昂怀里。

　　它在里昂手臂上找了个舒服位置，团成一个橘色圆球，呼噜声重新响起来。

　　彼得低声：“抚养权判给我弟。”

　　弗瑞咬牙：“闭嘴。”

　　里昂摸了摸咕咕脑袋。

　　“看起来它不接受资产编号。”

　　弗瑞站起来，抖掉风衣下摆的灰。

　　“这不是宠物领养会，帕克。”

　　“那就别拿猫包来。”

　　彼得小声补刀。

　　弗瑞转头。

　　彼得把AP物理书从书包里抽出来，假装自己只是个热爱斜面受力分析的高中生。

　　大厅后方，几台便携检测设备还在运转。

　　屏幕上蓝色曲线起伏。

　　咕咕每呼噜一声，其中一台能量读数就跳一下。

　　技术员推了推耳机，手停在键盘上，不敢敲。

　　弗瑞看向那几台设备。

　　“它在共振。”

　　里昂低头看了眼咕咕。

　　咕咕的鼻尖正贴着他的袖口。

　　确切地说，是贴着Omnitrix所在的位置。

　　弗瑞走到检测屏前。

　　蓝色曲线又跳了一下。

　　“昨晚它为什么跟你回去？”

　　“我变成过它的同类。”

　　里昂说。

　　彼得在旁边补充：“一只更深色、更危险、还会抢床脚的橘猫。”

　　弗瑞没理他。

　　他盯着那条曲线。

　　“不是因为你变成猫。”

　　他转回头。

　　“是因为你身上有它熟悉的高维能量味道。”

　　大厅安静了一秒。

　　咕咕抬起头，冲弗瑞喵了一声。

　　弗瑞独眼微眯。

　　“空间魔方残留？”

　　里昂没接这句话。

　　彼得也没接。

　　他低头翻开AP物理书，随便翻到一页，看着斜面受力图，表情认真得过分。

　　弗瑞冷笑一声。

　　“你们帕克家装傻的水平，很稳定。”

　　里昂把咕咕抱稳。

　　“如果它对这些能量敏感，那你更不该把它塞进玻璃笼子里。”

　　弗瑞没有马上反驳。

　　他看了眼那只隔离笼。

　　又看了眼咕咕。

　　咕咕正用爪子扒里昂卫衣拉绳，扒得很专注。

　　弗瑞把话题切开。

　　“洛基权杖已经送入神盾局最高保密库。”

　　他说。

　　“那东西的能量波段，也在它的感知范围里。”

　　咕咕的呼噜停了半秒。

　　里昂的手指也停在橘猫耳后。

　　彼得抬头，看向里昂。

　　这个过渡太明显了。

　　不是弗瑞突然想起权杖。

　　而是这只猫，把两个麻烦连到了一起。

　　高维空间源。

　　魔方残留。

　　Omnitrix。

　　还有那根被神盾局锁起来的金色权杖。

　　里昂没有看权杖存放报告。

　　那东西没在这里，却跟这间大厅里的风压在一起，压得日光灯都发白。

　　“那根权杖不是普通能量源。”

　　里昂说。

　　弗瑞靠在金属桌边。

　　“神盾局已经做过初步分析。”

　　“你们的初步分析，上次把宇宙魔方分析成了武器工程。”

　　弗瑞独眼沉下去。

　　“你已经拿走了太多不该碰的东西。”

　　里昂没接空间宝石那茬。

　　他只是把咕咕抱稳。

　　“我说了是被传送走了。”

　　弗瑞冷笑。

　　“传送？是塞进你那块手表里？然后解锁下一个能把曼哈顿折成披萨盒的外星形态？”

　　“比塞进神盾局仓库好。”

　　这句话一落，周围特工的手全靠近枪套。

　　彼得往前挪了半步，挡在里昂侧前方。

　　动作不大。

　　书包还在肩上。

　　AP物理书夹在胳膊底下。

　　场面怪得要命。

　　可背后那四根机械蛛矛已经从战衣收纳层里弹出半寸，紫金色尖端藏在衣服阴影里。

　　他不想开战。

　　他只是看见了咕咕、影子和Omnitrix同时绷紧。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个失控，今天上午的皇后区都不用上班了。

　　弗瑞看见了。

　　“你们兄弟俩要在这里跟神盾局开战？”

　　彼得举起空着的手。

　　“个人建议，不开。”

　　他看了看地上的灰。

　　“这里灰太大，打起来对肺不好。”

　　没人笑。

　　里昂看着弗瑞。

　　“你们不是第一个觉得自己能控制无限宝石的人。”

　　弗瑞把便利贴拿起来，夹在两根手指之间。

　　“你也不是第一个觉得自己看见未来，就有资格替所有人做决定的小鬼。”

　　旧分拣中心的空气很干。

　　风从破卷帘门底下钻进来，吹动地上的邮袋。

　　帆布摩擦水泥，沙沙响。

　　彼得夹在中间，肩膀越压越低。

　　这不是刚才那场猫的抚养权战争了。

　　这里谈的是谁有资格保管灾难。

　　一个独眼局长，习惯把每个危险装进箱子，贴上编号，锁进地下十八层。

　　一个穿灰卫衣的高中生，把灾难塞进手腕，晚上还得回家写物理作业。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咕咕。

　　咕咕舔了舔爪子。

　　“局长，你会因为今天这个决定，付出很大代价。”

　　弗瑞把那张便利贴放回桌上。

　　“托尼说得没错。”

　　“你哪天不当超级英雄，也能做个优秀神棍。”

　　里昂没反驳。

　　他抱着咕咕转身往外走。

　　彼得跟上。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弗瑞举了举AP物理书。

　　“局长，猫包要退货的话，记得保留小票。”

　　弗瑞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滚。”

　　咕咕趴在里昂怀里，尾巴伸出去，临出门前扫了一下隔离笼的玻璃。

　　蓝色读数当场跳红。

　　技术员差点把咖啡泼进键盘。

　　外面阳光照在废弃邮政中心的红砖墙上。

　　萨博班车漆反着光。

　　楼顶狙击手收枪的动作很慢。

　　远处有家Dunkin’Donuts刚开门，甜甜圈糖霜味顺着风飘过来。

　　彼得走在里昂旁边。

　　“你刚才那句预言，听起来真的很神棍。”

　　“我在练习。”

　　“练习什么？”

　　“以后跟托尼抢话筒。”

　　彼得笑了一下，很短。

　　笑完，他看了里昂怀里的咕咕，又看了看那座被神盾局黑车围住的旧分拣中心。

　　“权杖会出事，对吧？”

　　里昂没有停步。

　　运动鞋踩过水泥缝里长出来的一小撮杂草。

　　“嗯。”

　　彼得把AP物理书塞回书包。

　　“你越来越像那种电影里提前看过剧本的人。”

　　“剧本烂得很。”

　　“那你还演？”

　　里昂低头。

　　咕咕正在咬他的卫衣拉绳，咬得很认真。

　　“因为退票窗口关了。”

　　旧分拣中心里，弗瑞还站在那张金属桌旁。

　　便利贴被风吹得翻起一个角。

　　不许吃影子。

　　那行字在白色日光灯下晃了晃。

　　弗瑞拿起那张便利贴，看了两秒。

　　然后把它塞进了风衣内袋。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

　　半小时后。

　　神盾局最高保密库，地下七层。

　　洛基权杖被放进隔离架。

　　钛合金支臂咔咔锁住金色杖身。

　　外层玻璃罩降下，红色激光扫描三遍。

　　蓝色核心在黑暗里亮着，像一只没闭上的眼。

　　监控室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推了推眼镜。

　　胸牌上写着：S.H.I.E.L.D.能源分析部，三级研究员。

　　他把数据线插进终端，动作很稳。

　　转身时，胸牌背面翻了一下。

　　一枚极小的九头蛇纹章，在荧光灯下亮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