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弟变成猫了

　　里昂的物理练习册还摊在书桌上。

　　题目写得很客气。

　　一个质量为2.0kg的物体沿斜面下滑，斜面倾角三十度，动摩擦因数0.20，求加速度。

　　铅笔停在“受力分析”四个字旁边。

　　隔壁房间早没动静，彼得刚出门不到二十分钟，床板还保留着那种被蜘蛛侠翻窗逃课后留下的轻微余震。楼下厨房里，本把洗碗机门关上，金属扣咔哒一声。梅在客厅调低了NBC晚间新闻的音量。

　　普通得要命。

　　然后耳麦里传来彼得的声音。

　　“里昂，我收回前言。这不是职业降级，这是资料片更新。”

　　里昂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线。

　　下一句更糟。

　　“目标外形：橘猫。体重目测十五磅。脾气：纽约本地户口。嘴里有三根触手，能吃蛛丝，爪子能划开你和托尼的战衣。”

　　里昂看向窗外。

　　皇后区的路灯在枫树叶子后面亮着，玻璃上倒着自己的半张脸。灰色卫衣，乱头发，桌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热可可。热可可上漂着三颗没化完的迷你棉花糖。

　　人生真是公平。

　　上午补假期作业，晚上处理外星猫。

　　他合上练习册，在封面上压了支中性笔。

　　“坐标。”

　　“七十一大道后巷，QuickMart后面。还有，我的Dr Pepper牺牲了。”

　　“给它申请紫心勋章。”

　　里昂推开窗。

　　Omnitrix表盘弹起，幽绿色光线在房间里扫过。影子从床脚探出半颗脑袋，看了看练习册，又看了看窗外，白眼睛里写满了“又来？”

　　里昂拍下表盘。

　　绿光吞掉灰色卫衣。

　　蓝黑流线型身躯贴着窗框冲出，快闪之星的足底滚轮在外墙上擦出两条短火星。影子没来得及缩回去，被气流拽成一条黑色旗帜，贴在装甲背后乱飘。

　　“安静。”里昂说。

　　影子两只白眼睛被风吹成横线。

　　它很想表达意见。

　　意见被时速吞了。

　　皇后区屋顶在脚下断成一段一段。红砖楼、卫星锅、空调外机、晾衣绳、坏掉的DirecTV天线，全被拉成黄灰色短影。路灯往后退，QuickMart招牌从街角跳出来，玻璃门里那台机器还在转，蓝莓味冰沙贴着透明桶壁慢慢翻。

　　后巷在右侧。

　　里昂急刹。

　　滚轮咬住湿漉漉的柏油路，拉出两道焦黑弧线。垃圾桶被气浪掀开半个盖子，里面一盒没吃完的披萨翻出来，意大利辣香肠片粘在桶沿上。

　　巷子里，彼得挂在六层红砖墙上。

　　胸口战衣裂开三道口子。紫金导流纹断在边缘，纳米层努力往裂口处爬，爬到一半又被残留能量弹开，滋滋冒火。彼得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抬着蛛丝喷口，对准消防梯最外侧。

　　那里蹲着一只橘猫。

　　胖。

　　非常胖。

　　毛色很亮，肚皮圆，尾巴炸开。嘴里垂着四根触手，湿漉漉的，末端倒刺挂着透明黏液。消防梯栏杆被黏液碰过的地方冒出白烟，铁锈掉成粉末。

　　楼上三楼窗户后面，老太太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卷发棒还挂在头顶。她看见快闪之星，马上又把缝合上，只留一句从玻璃后传来。

　　“蜘蛛侠！我说了它脾气不好！”

　　彼得低头喊：“女士！这已经不是脾气问题了！这是宠物分类错误！”

　　橘猫听见“宠物”两个字，耳朵动了动。

　　里昂停在巷口，蓝黑装甲上的滚轮还在转，发出轻微嗡鸣。

　　他看了看彼得胸口。

　　又看了看那只橘猫。

　　“恭喜。”里昂说，“你撞见弗瑞最不想写进报告里的黑历史。”

　　彼得挂在墙上，面罩裂缝里的白色镜片缩了缩。

　　“弗瑞养这个？”

　　“严格讲。”里昂往前走半步，“它养弗瑞。”

　　橘猫听见“弗瑞”，触手停了半拍。

　　那半拍很值钱。

　　彼得压低声音：“它认识独眼龙？”

　　里昂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以为弗瑞怎么瞎了一只眼睛？”

　　彼得整个人在墙上滑了半寸。

　　“等等。”

　　“你是说，神盾局局长那只眼睛，不是被恐怖分子、外星武器或者九头蛇弄瞎的。”

　　他看向消防梯上那只胖橘。

　　“是被猫挠的？”

　　橘猫耳朵动了动。

　　嘴里的触手慢慢垂下。

　　彼得的声音更轻了。

　　“我忽然觉得自己战甲这三道口子很有历史意义。”

　　里昂抬起左腕。

　　战略分析界面在视野里弹开，字体是冷淡的蓝白色。

　　【目标：噬元兽】

　　【外观拟态：地球猫科动物】

　　【体内结构：超维胃袋入口】

　　【吞噬能力：对多数物质、能量、空间容器有效】

　　【危险等级：高】

　　【建议：避免手部接触，避免能量刺激，避免称呼其为宠物】

　　彼得那边共享到简化投影，整个人又往墙上贴紧了点。

　　“所以我刚才试图抱的是一只会移动的宇宙垃圾压缩机？”

　　里昂没接话。

　　Omnitrix表盘已经自行弹开。

　　绿色光线从表盘中心扫出，锁住橘猫额头、耳根、触手根部和那双金黄色猫眼。

　　【检测到未知高价值外星基因源。】

　　【是否采样？】

　　橘猫喉咙里发出低鸣。

　　不属于地球猫。

　　更接近一台老旧电梯在深夜里卡住，又被什么东西从井道底部往上拖。

　　彼得把右手放低。

　　“我投反对票。”

　　里昂：“系统没给你投票权。”

　　“民主呢？”

　　“被猫吃了。”

　　扫描光落在橘猫毛发上。

　　下一秒，橘猫暴走。

　　嘴巴张开到违反生物课本的程度。十几根触手从喉咙里喷出，挤满消防梯外侧，黏液甩到墙上，红砖被烫出一排黑点。两根触手卷向彼得的腿，三根直奔里昂左腕，剩下几根抽向楼下窗户和巷口垃圾桶。

　　彼得背后四根紫金机械蛛矛弹出，尖端刺进墙面。

　　“我负责居民！”

　　蛛丝喷出，交织成白色网面，挡在三楼破窗外。触手砸中蛛丝网，整面网向内凹，窗后的老太太尖叫着退回客厅。电视机还在播晚间新闻，主播正在讲斯塔克大厦重建计划，画面右下角写着“纽约不倒”。

　　一根触手穿过砖墙，露出另一户人家客厅。

　　屋主夫妇坐在沙发上，男人手里还捧着一碗Kellogg’s玉米片，女人怀里抱着一只吉娃娃。触手从电视旁边探进去，吉娃娃先叫，男人后叫，玉米片飞了半屋。

　　彼得用蛛丝把破洞糊住。

　　“抱歉！纽约市政会联系你们！大概！”

　　里昂已经动了。

　　快闪之星贴着墙根滑过，蓝黑残影在触手间穿梭。第一根触手抽空，打翻垃圾桶。第二根被他踩着越过，滚轮在触手表面擦出一条焦痕。第三根绕向Omnitrix，影子从装甲外侧弹起，硬化成黑色弧盾，啪地挡住。

　　影子被抽得贴在墙上，白眼睛晕成两个圈。

　　里昂伸手一捞，把它拽回肩膀。

　　“别装死。”

　　影子抖了抖，伸出触手比了个很委屈的中指。

　　橘猫没有给他们聊天时间。

　　它从消防梯上弹出。

　　触手卷住栏杆，整只胖猫变成章鱼炮弹，直扑彼得。彼得横荡出去，脚尖擦着猫爪掠过。猫爪落在墙面，四道爪痕切进红砖，砖粉哗啦往下掉。

　　彼得回头看墙。

　　“这猫要是去装修队，一周能买房。”

　　“闭嘴，往上带。”里昂冲过巷底，“别让它进住户区。”

　　彼得射出蛛丝，黏住屋顶水箱，整个人往上荡。

　　橘猫在半空翻身，触手吸住消防梯、空调外机、排水管，追得比皇后区凌晨的Uber司机还疯。它经过的地方，铁皮变形，水管断裂，窗台上的IKEA花盆摔成两半，泥土撒了彼得一脸。

　　高空追逐在两栋公寓之间展开。

　　彼得负责把橘猫往上带，蛛丝一束接一束。里昂沿着外墙加速，贴着猫的侧面冲刺，等待Omnitrix扫描进度。

　　【采样进度：37%】

　　【采样进度：52%】

　　橘猫回头，金色猫眼锁住左腕。

　　三根触手改道。

　　它不追彼得了。

　　它要表。

　　里昂在外墙上侧身，滚轮切过一台Carrier空调外机，金属壳擦出刺耳尖声。触手贴着胸甲扫过，留下一串黏液。装甲表层滋滋冒烟。

　　彼得在上方骂了一句。

　　“它抢你表！这猫识货！”

　　“废话少说，压它右边。”

　　彼得双手齐射蛛丝，黏住橘猫右侧两根触手。机械蛛矛钉进墙面，他把自己当人形绞盘往后一拽。橘猫身体被拉偏半尺。

　　半尺够了。

　　快闪之星冲进半米范围。

　　Omnitrix绿光全开。

　　橘猫喉咙里那台老旧电梯开始发狂，十几根触手同时回收，再一起喷出。彼得的蛛丝网被拉得发出尖鸣。三楼、四楼、五楼的住户窗户一扇扇打开，又一扇扇关上。有人报警，有人录视频，有人喊“那是不是蜘蛛侠在遛猫”。

　　绿光扫过橘猫额头。

　　扫过触手根部。

　　扫进那张通往超维胃袋的嘴里。

　　【噬元兽基因图谱建档完成。】

　　【新增形态解锁。】

　　提示音响起的同一秒，一根触手抽中里昂胸口。

　　快闪之星从外墙上飞出去，撞穿一排消防梯栏杆，砸进巷底垃圾桶堆。黑色垃圾袋被压爆，咖啡渣、旧披萨、洗衣店废弃柔顺剂瓶子全飞上天。影子从装甲背后滑下来，趴在垃圾桶盖上，两只白眼睛翻成叉号。

　　彼得在半空大喊：“里昂！”

　　垃圾堆里伸出一只蓝黑手掌。

　　表盘被拍下。

　　绿光把巷底照成白昼。

　　橘猫停在墙上，触手垂下，金色猫眼第一次离开Omnitrix，转向那团光。

　　光散。

　　垃圾桶堆里不再是里昂。

　　另一只橘猫站了起来。

　　毛色更深，耳尖发黑，尾巴甩过地面。眼睛泛着幽绿色。脖子下方，有一个极小的Omnitrix标记，嵌在毛发里，像宠物医院没贴好的金属牌。

　　它张嘴。

　　一根黑绿相间的触手滑出来，末端卷着半片Papa John’s辣香肠。

　　彼得挂在墙上，整个人沉默三秒。

　　巷口，坏掉的“OP24H”霓虹灯跳了一下。

　　彼得开口。

　　“……我弟变成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