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今晚的最终Boss，是一只橘猫？

　　皇后区夜里九点半。

　　没有蓝色虫洞挂在天上，没有齐塔瑞飞行器贴着写字楼乱窜，也没有利维坦把中央大道当滑水道。

　　森林小丘街口那家7Eleven的霓虹灯坏了一半，“OPEN 24 HOURS”只剩“OP 24 H”。

　　玻璃门里，关东煮机冒着热气，热狗滚轴吱呀吱呀转，收银台旁边摆着一排Reese's花生酱杯和过期两天的纽约邮报。

　　披萨店后门开着。

　　排风扇往外吐出热风，带着马苏里拉奶酪、蒜粉和焦掉的面饼边味道。

　　高架地铁从远处压过来，钢轨发出隆隆声，震得路边垃圾桶上的涂鸦贴纸轻轻抖动。

　　这才是纽约。

　　不是外星舰队版。

　　不是核弹倒计时版。

　　是披萨、汽油、地铁刹车粉和便利店冰柜压缩机组成的普通夜晚。

　　帕克家二楼窗户推开。

　　彼得·帕克穿着红蓝蜘蛛战衣，半截身子探出去，脚尖踩着窗沿。

　　这套战衣是里昂和托尼一起折腾出来的升级版。

　　蛛丝还是彼得自己的生物蛛丝，战衣负责导流、通讯、HUD辅助和背后那四根必要时能把楼体戳出坑的机械蛛矛。

　　今晚机械蛛矛没有弹出。

　　战衣胸口的黑色蜘蛛徽记也调成了夜巡低亮度模式。

　　楼下院子里，本·帕克正在给那排被索尔踩过三次还顽强活着的绣球花浇水。

　　彼得刚准备翻出去，水管喷头忽然抬了一下。

　　哗啦。

　　水珠擦着窗台飞过。

　　彼得整个人贴在墙上，蜘蛛感应在后脑勺敲了一记小锣。

　　本抬头看了看晃动的枫树枝，又看了看二楼窗户。

　　“风真大。”

　　他说完，低头继续浇花。

　　二楼窗沿上，彼得用两根手指扒着砖缝，整个人悬在墙外，连呼吸都收了半拍。

　　战衣内置通讯频道里传来里昂懒洋洋的声音。

　　“精神支持上线。今天没有外星战舰，恭喜。”

　　彼得翻上屋顶，蹲在烟囱旁，往下看了眼本的后脑勺。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职场降级。”

　　“从核弹拦截岗调到街区服务岗。”

　　“福利呢？”

　　彼得手腕一翻，生物蛛丝顺着战衣腕部导流口喷出，黏住对面楼顶的电视天线。

　　“福利是一瓶可能来自便利店老板的免费汽水。”

　　“很有前途。”

　　里昂那边传来纸页翻动声。

　　“我正在补物理作业，替你感到嫉妒。”

　　彼得荡出去。

　　夜风灌进战衣肩部散热孔，带走图书馆里旧地毯和铅笔屑的味道。

　　脚下是皇后区一排排红砖小楼。

　　窗户里有电视蓝光，有人吵架，有人烧焦了煎锅里的培根，有只金毛趴在阳台上对着月亮打了个哈欠。

　　战衣HUD弹出一条低危警报。

　　三名抢劫犯驾驶蓝色本田Civic逃窜。

　　疑似持枪。

　　低危。

　　彼得差点笑出声。

　　低危。

　　这个词今晚比“世界末日倒计时五分钟”顺耳一万倍。

　　蓝色本田Civic停在第七十一大道一家Quick Mart门口，车尾贴着一张“Baby on Board”的贴纸，后备箱盖还有大片掉漆。

　　两名抢劫犯冲出来。

　　一个穿假阿迪运动裤，一个穿着灰色卫衣。

　　两人手里一个拿着点三八左轮，一个抱着收银台里抢来的现金和一袋玉米片。

　　二十七美元，外加玉米片。

　　彼得倒挂在路灯上。

　　“伙计们，昨晚纽约刚打完外星人，你们今天就抢便利店，职业精神也太感人了。”

　　灰卫衣抬头，枪口跟着抬。

　　“蜘蛛侠！”

　　“答对，没有奖。”

　　砰。

　　第一枪打碎路灯灯罩。

　　玻璃渣落在地上，叮叮当当。

　　彼得松手下坠，脚尖点过车顶，身体翻过两人头顶。

　　左手生物蛛丝喷出，把左轮枪糊成一只白色粽子。

　　右手再来一发，把灰卫衣整个人贴到Quick Mart玻璃门上。

　　假阿迪还想跑。

　　彼得一脚踩住本田Civic引擎盖，车头凹下去半寸。

　　他抬手，蛛丝把对方两只鞋粘在柏油路上。

　　“别急，纽约警察今晚也需要业绩。”

　　假阿迪低头看鞋，急得原地拔腿。

　　拔了三下，只拔出一声鞋底哀鸣。

　　便利店老板推门出来。

　　印度裔，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拎着拖把。

　　拖把头上还沾着咖啡渍。

　　老板看了看门上的灰卫衣，又看了看地上的假阿迪。

　　“蜘蛛侠。”

　　“晚上好，先生。”

　　老板转身进店。

　　再出来时，他递给彼得一瓶Dr Pepper。

　　冰柜里刚拿出来的，瓶身全是水珠。

　　彼得双手接过，受宠若惊。

　　“我终于从‘拯救城市’回到了‘收获免费饮料’的正常版本。”

　　老板拿拖把头戳了戳灰卫衣的鞋。

　　“他们还偷了一袋玉米片。”

　　彼得把Doritos从抢劫犯怀里抽出来，放回货架旁边。

　　“证物。”

　　老板点头。

　　“那瓶汽水不算证物。”

　　“谢谢，您是今晚纽约法治建设的赞助商。”

　　警笛声从街角靠近。

　　彼得拉开拉环，汽水气泡滋啦一声窜出来。

　　他还没喝，第二个警报跳进战衣HUD。

　　走失儿童。

　　第七十五街，洗衣店门口。

　　彼得把Dr Pepper塞进战衣腰侧的弹性袋，射出蛛丝荡走。

　　洗衣店叫Sunshine Laundry。

　　招牌上的太阳图案掉了半边油漆。

　　里面一排烘干机正在转，硬币口旁边贴着“只收25美分”的便条。

　　街角，一个小女孩站在报刊亭旁哭。

　　粉色羽绒背心，手里抓着一只被咬掉耳朵的Hello Kitty。

　　鼻尖红红的。

　　脚边还有一个倒掉的M&M’s小袋。

　　彼得落到路牌上，再轻轻跳下来，蹲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嘿，队长。”

　　小女孩抽噎着抬头。

　　“我不是队长。”

　　“那太好了，队长这个职位压力太大。我昨天见过一个，他连公交车顶都站坏了。”

　　小女孩没听懂，哭声小了点。

　　彼得用蛛丝在两根路灯杆之间拉出一张小蜘蛛网。

　　蛛丝在霓虹下泛着白，中央还被他捏出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看，皇后区限量版。纽约公共艺术，免费参观。”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

　　“蜘蛛。”

　　“对。很专业的蜘蛛。”

　　手机响了。

　　格温。

　　彼得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按开耳麦。

　　小女孩抓住他肩膀，Hello Kitty贴在他面罩上，留下点糖渍。

　　“今晚目前战绩。”

　　彼得压低声音。

　　“两名抢劫犯，一个走失儿童，一瓶汽水，还没喝。”

　　电话那头，格温那边有翻书声。

　　“听起来比拦核弹健康多了。”

　　“健康得让我想写进神盾局的述职报告。”

　　“题目就叫《我和二十七美元便利店劫案》。”

　　彼得抱着小女孩荡上低空，路线放得很慢。

　　下面是一条条路灯，出租车顶灯，披萨店橱窗，骑自行车的外卖员背着Uber Eats保温包穿过路口。

　　警亭旁边，一个女人正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艾玛！”

　　小女孩在彼得怀里挥手。

　　“妈妈！”

　　彼得落到警亭顶，又跳下去，把孩子交给那个女人。

　　女人抱着孩子，手抖得厉害，反复亲她额头。

　　彼得往后退了两步。

　　格温那边安静了几秒。

　　彼得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指尖碰了碰腰侧那瓶Dr Pepper。

　　“是啊。”

　　“什么？”

　　“小事也挺好。”

　　格温轻轻笑了一下。

　　“蜘蛛侠先生终于从宇宙灾害频道切回社区新闻了。”

　　“社区新闻也很忙。”

　　彼得抬头，蜘蛛感应敲了一下。

　　“我这边来了个自行车盗窃专栏。”

　　第三件事发生在一家关门的自行车店旁。

　　橱窗里摆着公路车，价格牌写着1299美元。

　　一个戴棒球帽的小偷正在剪锁，手里拿着一把断线钳，动作相当熟练，熟练到足以让纽约市政部门反思社会就业培训方向。

　　彼得倒挂下来。

　　“哥们，昨晚外星人都没偷自行车。”

　　棒球帽抬头。

　　“啊！”

　　他转身就跑。

　　三步后，整个人被蛛丝拍在路牌上。

　　路牌写着“禁止停车，周二清扫街道”。

　　彼得把断线钳拿走，塞进旁边垃圾桶。

　　“友情建议，下次偷点不那么能被英雄职业病盯上的东西，比如我的假期作业。”

　　警车刹在路口。

　　车门打开，乔治·史黛西下车。

　　深蓝色NYPD夹克，领口压着对讲机，腰间格洛克17还扣在枪套里。

　　彼得背后的肌肉全收紧。

　　乔治看了看被粘在路牌上的小偷，又看向蜘蛛侠。

　　“干得不错。”

　　“为纽约公共自行车安全贡献绵薄之力。”

　　乔治往前走了两步。

　　“之前你在战场上喊我‘史黛西先生’。”

　　通讯里，里昂的声音差点笑劈。

　　“完了，蜘蛛侠先生，你的低危夜巡升级成身份危机。”

　　彼得抬手挠了挠面罩侧边。

　　“呃，纽约警察局长在市民心中都像先生一样值得尊敬？”

　　乔治没说话。

　　街边一家Dunkin’ Donuts的招牌灯滋滋响，粉橙色光落在两人中间。

　　被粘在路牌上的小偷很识相，连咳嗽都压低了。

　　彼得继续补。

　　“我平时也喊很多人先生。”

　　“比如便利店老板先生，披萨店师傅先生，地铁口卖烤坚果的大爷先生。”

　　乔治盯了他两秒。

　　“下次别在我女儿附近乱荡。”

　　格温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

　　彼得差点从路牌上滑下来。

　　“您女儿……纽约有很多优秀市民，我会尊重每一位市民的安全半径。”

　　乔治冷哼，挥手让警员去处理小偷。

　　“滚吧。蜘蛛侠。”

　　彼得射出蛛丝，荡上楼顶。

　　通讯里，里昂终于笑出声。

　　“尊重每一位市民的安全半径。你可以把这句刻在墓碑上。”

　　彼得咬牙。

　　“你要是再笑，我回去就告诉梅，你床底下藏过宇宙级战略资源。”

　　里昂那边纸页声停了。

　　“今晚风不错。”

　　“对，风真大。”

　　夜巡继续。

　　彼得帮一个披萨外卖员追回被抢的电动车，把两个在楼顶拍TikTok差点摔下去的大学生糊在水塔旁，顺手从排水管里捞出一只卡住脑袋的浣熊。

　　浣熊出来后给了他一爪子。

　　“纽约市民素质参差不齐。”

　　“包括小型哺乳动物。”

　　十一点二十。

　　彼得坐在一栋公寓楼顶。

　　楼下花店正在关门。

　　老人把卷帘门往下拉，拉到一半卡住了。

　　一个骑BMX的少年停下车，帮她把门推到底，又顺手把两盆非洲菊搬进店里。

　　远处，斯塔克大厦还在维修。

　　楼顶“STARK”少了两个字母，临时巨幕挂在旁边，上面写着：

　　纽约不倒。

　　字体很大，蓝白色，资本味浓得能拌沙拉。

　　可隔着几条街看过去，还是挺管用。

　　彼得拧开那瓶Dr Pepper。

　　汽水拉环咔的一声。

　　泡沫冒到瓶口，又缩回去。

　　里昂在通讯里问：“还巡吗？”

　　彼得喝了一口。

　　甜味、杏仁香精和廉价糖浆一起冲上来，喉咙被气泡刺得发痒。

　　下面没有抢劫犯。

　　没有外星士兵。

　　没有核弹。

　　只有地铁高架上驶过的7号线，车窗里挤着下晚班的人。

　　有人靠着扶手打瞌睡，有人抱着一束打折玫瑰，有个小孩趴在玻璃上看城市灯火。

　　“再看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格温发来短信。

　　早点回来，明天继续写作业。

　　彼得捂住面罩。

　　“世界和平最大的敌人，果然是假期作业。”

　　彼得把汽水放在楼沿，准备起身回家。

　　然后，右前方消防梯最顶端，传来一声凄厉猫叫。

　　“喵——嗷——”

　　一只橘猫卡在铁梯外侧，半个身子挂在空中，尾巴炸成了一把刷子。

　　它下面是六层楼高的窄巷。

　　巷口垃圾桶边还蹲着两只围观的流浪猫，态度十分冷血。

　　彼得沉默三秒。

　　通讯里，里昂慢吞吞地说：“低危夜巡最终Boss出现。”

　　彼得把Dr Pepper塞回腰侧，射出蛛丝。

　　“好吧，今晚最后一个任务——拯救猫咪。”

　　橘猫又叫了一声，音量高得能参加百老汇海选。

　　彼得荡过去时，楼下某户窗户打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

　　“蜘蛛侠！小心点！那猫脾气不好！”

　　彼得看着橘猫张开的爪子，停在半空。

　　“女士。”

　　他叹了口气。

　　“您应该早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