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宵夜

　　凌晨一点四十，神盾局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停在森林小丘街口。

　　车没有开进院子。

　　弗瑞原本想把帕克兄弟留在空天母舰做一晚医学观察，理由写得很正式。

　　“核爆近距离暴露后续风险评估。”

　　“外星能量接触残留检测。”

　　“蜘蛛变异个体战后营养监控。”

　　听起来很专业。

　　直到梅·帕克在电话那头用了三十秒，把神盾局医疗部门、弗瑞本人、以及“把两个孩子留在一艘刚被炸过的飞船上”这件事一起骂进了垃圾桶。

　　于是，观察计划终止。

　　萨博班熄火。

　　副驾驶的特工回头看了两兄弟一眼。

　　彼得抱着一盒没吃完的Domino's披萨，整个人困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里昂推门下车，卫衣外面还套着神盾局临时发的灰色外套。

　　外套大了半码，袖口垂到手背。

　　影子缩在他的鞋底边缘，努力伪装成路灯投下来的阴影。

　　车门合上。

　　萨博班掉头离开。

　　街区重新安静下来。

　　帕克家的二楼还亮着一盏小灯。

　　彼得站在院门口，仰头看了两秒。

　　然后他小声说：

　　“我现在宁愿再打一只利维坦，也不想进去面对梅。”

　　里昂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选择睡草坪。”

　　彼得把披萨盒抱紧。

　　“那本叔明早会用割草机叫醒我。”

　　两人沿着水泥小路往门口走。

　　运动鞋踩过草坪边缘的碎叶，声音很轻。

　　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

　　餐桌上却摆着两个盘子。

　　一盘三明治。

　　一盘重新加热过的肉卷。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梅的字迹很圆。

　　——吃完再睡。

　　彼得盯着那张纸条，眼眶有点红。

　　他飞快低头，把情绪压回披萨盒后面。

　　“我先去洗澡。”

　　“你先吃。”

　　里昂说。

　　彼得看了看肉卷，又看了看楼梯。

　　最后，他把披萨盒放下，坐到餐桌前。

　　“吃完再洗。”

　　里昂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彼得往嘴里塞三明治，看着客厅角落那台老电视，看着墙上那张全家合照。

　　照片里，彼得还没长到现在这么高。

　　里昂也没现在这么会把外星怪物往地里砸。

　　梅站在中间，笑得最亮。

　　本扶着两个孩子的肩膀。

　　很普通。

　　普通到不像能装下今天这场战争。

　　影子从里昂鞋底探出一只白眼睛，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照片。

　　它没有闹。

　　里昂低声说：

　　“回家了。”

　　影子眨了一下眼睛。

　　算回应。

　　二楼。

　　彼得洗完澡后，头发还没擦干，就扑进了自己房间。

　　几秒后，房里传来床板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再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速度快得离谱。

　　里昂站在自己房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里面是他熟悉的小房间。

　　书桌靠窗。

　　桌上摊着几本还没还的高中课本，一支没盖帽的圆珠笔压在练习册上。

　　墙角放着旧篮球。

　　衣柜门没关严，里面露出半截灰色连帽衫。

　　窗帘缝里漏进一点路灯光，切在床单上。

　　这里没有神盾局监控。

　　没有弗瑞的独眼。

　　没有母舰通风管道的消毒水味。

　　只有洗衣液、旧木地板、还有梅放在走廊里的夜灯。

　　里昂关上门。

　　反锁。

　　他坐到床边，左腕的Omnitrix贴着皮肤，表盘安静得过分。

　　床底传来窸窣声。

　　影子慢慢爬出来。

　　它没了平时那股贱劲。

　　整团黑泥缩成一小滩，白眼睛低低垂着。

　　它爬到里昂拖鞋前，停住。

　　然后，把身体摊开。

　　幽蓝色光铺满房间。

　　旧书桌、课本、窗帘、衣柜，全被染成深海颜色。

　　一颗立方核心躺在黑泥中央。

　　空间宝石。

　　不是宇宙魔方外壳。

　　是内部那颗真正的石头。

　　蓝得像一块被宇宙藏了很久的冰。

　　里昂低头看了很久。

　　影子伸出两根触手。

　　先比划一个盒子。

　　又比划一个“烫”。

　　最后指向自己，摆出“任务完成”的姿势。

　　这不是影子临时起意。

　　斯塔克大厦顶层，娜塔莎和彼得用权杖切断通道的那一刻，里昂给过它命令。

　　关门。

　　签收。

　　别碰权杖。

　　别让神盾局看见。

　　影子照做了。

　　它趁魔方外壳被能量反冲撕开的瞬间，钻进仪器阴影，把真正的空间宝石从那层蓝色外壳里剥出来。

　　外壳留在现场。

　　核心带回来了。

　　弗瑞现在大概率还在盯着一块空壳发黑脸。

　　里昂弯下腰，伸出手指，在影子脑袋上敲了一下。

　　力道很轻。

　　“干得不错。”

　　影子抬起眼睛。

　　白色小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秒，它把身体摊得更开，明显还想继续领赏。

　　里昂补了一句：

　　“下次别把宇宙级战略资源塞我床底。”

　　影子装没听见。

　　Omnitrix弹开。

　　没有询问。

　　表盘中心浮出空间坐标网格。

　　幽绿色光线一层层切过蓝色立方。

　　空间宝石悬起。

　　房间里的距离开始折叠。

　　墙不再只是墙。

　　门不再只是门。

　　窗帘缝、衣柜阴影、床底空隙、书桌抽屉，全变成坐标节点。

　　蓝光沿着表盘纹路铺开，像纽约地铁线路图被人点亮。

　　滴——

　　【检测到完整高维空间源。】

　　【空间宝石接入Omnitrix核心槽位。】

　　【当前宝石属性：空间、距离、坐标、位移、维度门槛。】

　　【正在校准宿主空间感知。】

　　【校准完成。】

　　【X超人空间修改权限部分解锁。】

　　【警告：该权限仅限完全体形态触发。当前宿主无法直接调用完整空间重写能力。】

　　【正在匹配可承载空间源的外星基因图谱。】

　　Omnitrix表盘上的图标开始飞速滚动。

　　快闪之星。

　　鬼影。

　　大钢牙。

　　小奇兵。

　　时钟王。

　　X超人。

　　一道黄铜色齿轮图标闪过，又被蓝色空间网格吞没。

　　滚动速度慢下来。

　　最后，图标定格在一个横向甲壳生物上。

　　那东西有厚重的暗蓝色甲壳，四只粗壮蟹钳，背部嵌着一圈重力环，腹部浮着一枚小型空间锚。

　　咔。

　　图标亮起。

　　【新增形态：重力蟹霸。】

　　【种族基因：Talpaedan变异空间适配支系。】

　　【可调用：局部重力场、引力牵引、空间锚点感知、短距空间折叠、定向坠落压制。】

　　表盘蓝光慢慢沉入金属缝隙。

　　空间宝石也被Omnitrix吞没，只剩最后一点蓝光在表盘边缘绕了一圈，最终消失。

　　房间恢复原样。

　　旧书桌还是旧书桌。

　　练习册还是练习册。

　　窗外的路灯光落在床单上，安稳得有点不真实。

　　影子悄悄从床脚探出一只眼睛。

　　里昂看着它。

　　“睡吧。”

　　影子愣了一下。

　　随后，它慢慢爬到床边，摊成一张黑色薄垫，贴在地板上。

　　白眼睛闭了起来。

　　隔壁房间，彼得翻了个身。

　　床板又响了一声。

　　里昂抬手，隔着墙，用一根影子触手从门缝里钻出去，轻轻把彼得掉到地上的毯子拽回床边。

　　彼得没醒。

　　楼下传来本轻轻咳嗽的声音。

　　梅在主卧翻了个身。

　　整栋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里昂躺到床上。

　　Omnitrix贴着手腕，温度慢慢降回正常。

　　纽约废墟里的火还没熄。

　　神盾局的报告还没写。

　　弗瑞的黑脸、托尼的账单、索尔带回去的小洛基，全都还在等后续。

　　但至少今晚，他睡在自己房间。

　　这比神盾局任何一间观察室都管用。

　　宇宙深处。

　　圣殿二号停在星海边缘。

　　黑色王座埋在阴影里。

　　乌木喉跪在下方，额头贴近冰冷的金属地面。

　　“主人。”

　　“洛基失败。”

　　“齐塔瑞军团全灭。”

　　“魔方没有回到接收端。”

　　王座上没有声音。

　　很久后，紫色手掌搭上扶手。

　　金属扶手发出细微变形声。

　　灭霸睁开眼。

　　他的视线穿过圣殿二号的舷窗，落向遥远的蓝色星球。

　　那颗星球没有被核火抹平。

　　虫洞关闭。

　　军团断线。

　　空间宝石失联。

　　这颗行星，比情报里麻烦得多。

　　阴影外，传来一声轻快的鼓掌。

　　啪。

　　啪。

　　啪。

　　紫金色光影在圣殿二号大厅边缘展开。

　　高天尊从光里走出来，夸张长袍拖过金属地面，脸上的笑容带着竞技场主持人宣布爆冷赛果时的兴奋。

　　“泰坦。”

　　“你输了第一手。”

　　乌木喉猛地抬头。

　　黑曜五将的武器同时抬起。

　　灭霸抬手。

　　所有武器停住。

　　另一侧，透明展柜般的光幕亮起。

　　收藏家坐在一张悬浮椅上，手里摇着细脚杯。

　　杯中液体泛着琥珀色。

　　“空间宝石被拿走了。”

　　收藏家语气轻飘飘。

　　“时间宝石也不在它原来的轨道上。”

　　“真稀奇。”

　　高天尊笑得更开心。

　　“我喜欢这种局面。”

　　“地球赢了。”

　　“洛基输了。”

　　“你也输了。”

　　他走到王座前，隔着一段距离停下。

　　“但输过第一手的棋手，才有意思。”

　　灭霸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

　　只有沉沉压下来的重量。

　　“你来这里，是为了嘲笑我？”

　　“当然不是。”

　　高天尊摊开手。

　　“我是来下注的。”

　　他抛出一枚漆黑筹码。

　　筹码落在王座脚边。

　　没有响声。

　　圣殿二号的金属地板却被压出一道圆形凹痕。

　　灭霸垂眼，看着脚边那枚黑色筹码。

　　乌木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很久后。

　　灭霸的手指从扶手上松开。

　　他看向那颗蓝色星球。

　　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