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洛基逃了？

　　拘留区中央，门板砸在网格地板上。

　　索尔大步跨进去，抡起妙尔尼尔朝那个坐在折叠椅上的黑色人影砸去。

　　铁锤穿过躯壳，连点风声都没带起。

　　全息投影的影像闪烁两下，恢复原状。

　　真正的洛基站在三十英尺外的投放舱边缘。

　　那件手工剪裁的萨维尔街黑西装袖口沾了点灰。

　　他没有摆出阿斯加德二王子的架子，单手搭在盖着亚克力保护罩的控制台上，食指压着红色按键的边缘。

　　“你总想带我回家。”

　　洛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背景音里混着母舰外壳破损处倒灌进来的高空风噪。

　　“可你从没问过我，我还想不想回去。”

　　食指压下。

　　按键到底。

　　黄铜色的九级液压管拔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松开。

　　玻璃圆筒连同里面挥舞锤子的雷神，直直掉出母舰底盘。

　　风直接灌进耳朵。

　　三万英尺的平流层，气温低得能把肺泡冻裂。

　　失重感让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

　　玻璃牢笼在云层里翻滚，索尔试图砸开玻璃。

　　妙尔尼尔敲在三英寸厚的防爆材质上，网状裂纹向外扩散，外围的高强度钛合金框架却死死卡着边缘。

　　如果直接掉进大西洋，水面的硬度比水泥地还要夸张。

　　索尔抓紧锤柄，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卡玛泰姬那间燃着酥油灯的茶室。

　　古一捏着茶杯，平静地讲空间节点和能量回路。

　　旁边的里昂蹲在地上，拿粉笔画出一堆让人头疼的几何线条，顺手把索尔刚画出的传送圈涂黑了一半。

　　“你这不是开门。”

　　“你是在拿雷神之力砸墙。”

　　“手腕压低三度，能量别往外炸，不然边缘糊得能拿去刮锅底。”

　　当时索尔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表示阿斯加德人不需要说明书。

　　然后他被里昂的双传送门甩了三十分钟。

　　索尔睁开眼。

　　右手食指竖起，在失重的空气里画圈。

　　火星蹦出来。

　　第一圈，金色火花只拉出一根细线，贴着他的头皮削过，切断了一截金发。

　　气流颠簸。

　　索尔咬着牙继续画。

　　第二圈，一个扁平的椭圆拉开，对面是深蓝色的海水。

　　海浪拍打的声音混进风声里。

　　不够。

　　他把全身力量压在手指尖。

　　第三圈，一个歪歪扭扭的半圆形火花盾在圆筒底端强行撑开。

　　哐当。

　　玻璃牢笼擦着火花边缘砸了进去。

　　神盾局下层六号货仓。

　　印着“绝密生活物资”的补给箱被砸得四分五裂。

　　一地速溶咖啡粉和压扁的纸杯。

　　索尔踹开碎裂的防爆玻璃，从咖啡粉堆里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沫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在冒火星的悬戒。

　　圆是歪的。

　　边缘也糊。

　　但门开了。

　　索尔抹掉脸上的咖啡粉，提起妙尔尼尔，顺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警报声往舰桥二层冲去。

　　舰桥二层，B区通道。

　　红色备用灯每秒闪动一次。

　　菲尔·科尔森端着那把从地下仓库翻出来的神盾局第二阶段原型能量炮，枪管粗大得不协调。

　　他额头全是汗，西装领带扯歪了。

　　前面七米远的地方，洛基提着权杖站在那里。

　　“洛基先生。”

　　科尔森食指搭在扳机上，声音很平稳。

　　“根据神盾局内部流程，你现在应该待在牢房里。”

　　扳机扣下。

　　高温能量束烧空了走廊的空气。

　　光束穿过洛基的胸膛，打中后面的金属舱门。

　　又是一个幻影。

　　皮鞋踩在网格地板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科尔森转头的动作还没做完，镶着蓝色晶体的权杖尖端已经对准了他的后心。

　　枪口太长，来不及回转。

　　墙壁塌了。

　　没有火光。

　　五公分厚的承重钢板向外凸起，接着被硬生生扯开。

　　暗红色的肌肉块裹着一层黑色暗影薄膜，终极四手霸王低头撞出废墟缺口。

　　里昂把体型压制到两米五，宽阔的肩膀直接填满了走廊宽度。

　　最上面的右臂抡起。

　　半截沾着水泥渣的工字钢横扫过去。

　　洛基连同权杖一起被撞飞出去十多米，连续撞穿三个设备柜，摔进一堆缠绕的光纤线缆里。

　　科尔森跌坐在地上，手里的能量炮磕在膝盖上。

　　终极四手霸王四只手撑住地面。

　　金色瞳孔转向科尔森，浑厚的声带在胸腔里共振发声。

　　“你现在还不能死。”

　　里昂看了眼地上冒烟的设备箱。

　　“神盾局客服系统里，我可只认识你一个。”

　　科尔森坐在地上，伸手把歪掉的领带结扯正。

　　“感谢您的五星评价，帕克先生。”

　　洛基从线缆堆里爬起来。

　　权杖在地上划出一条焦黑的痕迹。

　　他的呼吸有点乱。

　　通道另一头，索尔提着锤子走过来。

　　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火星。

　　头顶上方，彼得·帕克倒挂在通风管栅栏上，手里抛着一团高强度蛛丝球。

　　更远一点，穿着破旧长风衣的阿鲁卡多从侧廊阴影里走出，单手搭在银剑十字护手上，白金色长发挡住侧脸。

　　底层甲板传来一声金属被扯开的巨响。

　　浩克爬了上来，用宽大的手掌把旁边一扇变形舱门扯下来，当成废铁扔到一边。

　　堵死了。

　　洛基握紧权杖。

　　原本的计划是用浩克拆船，趁乱拔掉神盾局的钉子，最后扬长而去。

　　现在这帮人不仅没有被拆散，反而把他按在了死胡同里。

　　里昂站在最前面。

　　战略分析界面在视野里弹开。

　　【当前目标：洛基】

　　【空间宝石位置：纽约，斯塔克大厦方向】

　　【齐塔瑞军团投送条件：洛基抵达指定坐标】

　　【拦截结果推演：宇宙魔方转移概率上升，敌方改为多点偷渡概率上升】

　　【放行结果推演：战场锁定曼哈顿，传送门坐标固定，敌方主力集中】

　　里昂看着洛基身后的机库安全门。

　　他需要空间宝石开门。

　　也需要齐塔瑞人把大部队塞进一个固定入口。

　　如果不让洛基跑回纽约去斯塔克大厦顶楼插U盘，这局反而会散。

　　必须弄个合情合理的逃跑窗口。

　　里昂上方两只手臂仍旧压着通道废墟，下面两只手悄悄动了一下。

　　他先用下巴点了点洛基身后的机库门。

　　然后看向浩克，压低声音。

　　“演一下。”

　　浩克站在那里，鼻孔喷出两道白气，挠了挠耳朵。

　　绿色的大家伙盯着里昂的四只手，又看了看洛基，再看了看自己。

　　“浩克……没懂。”

　　里昂闭了闭眼。

　　和浩克打暗号，是他今天做过最不理智的决定。

　　他把视线抬高，落在浩克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金属天花板上。

　　彼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高中生的面罩镜片收缩了一下。

　　他又看了眼洛基身后的机库门，嘴角抽动。

　　“你们兄弟俩的家庭伦理剧，为什么最后加班的总是纽约高中生？”

　　彼得手腕翻转。

　　一束蛛丝射出，黏住浩克正上方那块松动钢板。

　　他用力一扯。

　　两百斤重的钢板砸下来。

　　浩克举起双手，托住那块砸向脑袋的废铁。

　　里昂跨出一步。

　　最上面的两只手臂死死按住浩克的手腕，下面两只手臂扣住浩克的腰，扯着嗓门大喊：

　　“浩克又暴怒了！”

　　浩克举着钢板，一脸茫然。

　　他试着挣扎了一下。

　　钢板咔咔作响。

　　索尔看到这边失控，没多想，抡起妙尔尼尔冲过来帮忙压制绿巨人。

　　“班纳！冷静！”

　　通道的包围圈空了一大块。

　　洛基盯着这场混乱看了半秒。

　　他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拖着发麻的右腿，撞开旁边通往机库的安全门。

　　一架流线型的小型逃生机停在那里。

　　引擎启动。

　　舱门关闭。

　　尾焰喷射，逃生机冲出母舰，一头扎进翻滚的云海。

　　洛基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操作杆，把速度推到极限。

　　他回头看了一眼舷窗。

　　母舰的火光在视野里变小。

　　在那堆塌陷的通道废墟边缘，那个红黑色、长着四只手的怪物并没有追击。

　　里昂站在那里，透过玻璃看着他。

　　那种目光没有懊恼，也没有愤怒。

　　更接近收件人站在门口，看着外卖员骑车远去，还顺便确认订单状态。

　　洛基刚松开的手指重新攥紧。

　　剧本一直握在自己手里。

　　台词也是自己写的。

　　为什么到了结尾，他反而觉得自己只是被派出来跑了一趟腿？

　　机库走廊里，浩克终于把那块钢板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整条通道都在震。

　　索尔提着锤子，看着空荡荡的机库喘粗气。

　　“就差一点！”

　　索尔一拳砸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深坑。

　　彼得从通风管上跳下来，稳稳落在一堆废旧零件里。

　　他把面罩拉到鼻梁，露出嘴巴呼吸。

　　“我希望刚才那一下算战术配合。”

　　“如果弗瑞问起来，我可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帮恐怖分子拆天花板。”

　　“别管他了。”

　　里昂按在胸口的表盘上。

　　绿光闪过，红黑色四手怪物消失，换回那件兜帽卫衣和牛仔裤。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母舰的引擎还要抢修，托尼和史蒂夫还在外面吹风。”

　　脚下的影子顺着裤腿滑到地上。

　　它探出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伸出两根细长触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长方形的框，又做出向外推的动作。

　　“它在说什么？”彼得问。

　　“它在给快递员评星级。”

　　里昂踩了它一脚。

　　影子缩回地砖缝隙里。

　　“走吧，去控制室看看。弗瑞那只独眼估计快急出红血丝了。”

　　科尔森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西装上的灰尘。

　　手里那把重型能量炮被他靠在墙角。

　　他看着这群外星人、变异高中生和不知名吸血鬼。

　　“我会向局长报告刚才的情况。”

　　科尔森把歪掉的领带彻底拉平。

　　“包括你们试图压制浩克的努力。”

　　“不用强调努力。”

　　里昂走过他身边。

　　“重点写一下我为了救你，错过了一个拯救世界的机会。让他加钱。”

　　逃生机里。

　　自动驾驶模式已经开启。

　　洛基把权杖扔在副驾驶座上，自己靠着皮质椅背。

　　舷窗外是三万英尺的阳光。

　　一切都在推进。

　　挑起内战，让神盾局的母舰瘫痪，逃出生天。

　　接下来只要去斯塔克大厦汇合塞尔维格博士，利用铱元素和宇宙魔方开启传送门。

　　计划顺利。

　　但他脑子里抹不掉起飞前看到的那双眼睛。

　　那个人就这么看着他跑掉。

　　甚至帮他挡开了其他人。

　　洛基咬住指甲边缘。

　　这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太差了。

　　就连斯图加特广场上那套准备好的演说，都被对方一句百老汇闲扯搅得毫无仪式感。

　　他拿回权杖，用拇指摩挲上面那颗蓝色晶体。

　　齐塔瑞大军在星空另一头等着。

　　门打开，军队就会涌入这个星球。

　　这是阿斯加德王子的降临仪式。

　　洛基把视线投向远方。

　　导航系统上，纽约曼哈顿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放大。

　　高楼林立。

　　玻璃幕墙反射着太阳的光。

　　斯塔克大厦那大大的“STARK”字母标志，即使在几十英里外也能看清。

　　他要去立起那扇门。

　　而在后方，那艘受损的母舰正在艰难地重组编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