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洛基送走亲哥

　　底层管道区。

　　高压蒸汽管撕裂的尖啸声刺穿耳膜。

　　滚烫的白色水汽喷薄而出，把这层舱室的能见度压到了两米。

　　刺鼻的氟利昂、烧焦的特氟龙绝缘皮、陈年下水道滤网的锈腥味，全被强行揉成一团塞进鼻腔。

　　警报灯亮起又暗下，把周遭的一切染上劣质胶片冲洗失败的红色。

　　浩克顶碎了头顶那层由钛合金与强化混凝土构成的承重板，站了起来。

　　那件原属于布鲁斯·班纳的J.Crew复古格子衬衫碎成了满地破布条。

　　绿色的巴掌拍在身旁的生铁排污管道上。

　　直径五十公分的无缝钢管当场瘪下去一大块。

　　低吼声在金属管腔里撞来撞去，震得人耳膜发麻。

　　索尔抓紧了妙尔尼尔的牛皮缠柄，就要往下跳。

　　锤头周围已经有蓝白色的电弧乱窜，空气里的臭氧味浓烈刺鼻。

　　一只手从后面揪住了那件灰色神盾局战术制服的后领。

　　里昂把他硬生生拽住。

　　“别给他充电。”

　　里昂的声音盖过气流噪音。

　　上一层。

　　彼得·帕克倒挂在一根尚未折断的消防水管上。

　　纳米蜘蛛装甲的红蓝外壳沾满灭火泡沫，胸口黑色蜘蛛徽记忽明忽暗。

　　他手腕肌肉绷紧。

　　腕甲喷口配合生物蛛丝，把一团白色蛛丝压成高强度束带，精准糊住一个正顺着三十度倾斜角往深渊里滑的白大褂技术员后背。

　　高中生两只脚背绷紧，死死勾住水管，把人往上拖。

　　“我才刚适应了几天海边吹风、不用拯救世界的安生日子！”

　　彼得扯着嗓子喊，面罩下的呼吸全乱了。

　　“结果一睁眼又是外星王子、空中航母、绿色拆迁队！”

　　“这加班强度连斯塔克工业实习生都该报警了！”

　　里昂没空理会烂话。

　　他拍下手腕上的进化表。

　　表盘转动。

　　蓝黑相间的流线型身躯取代了穿卫衣的少年。

　　快闪之星。

　　双脚的滚轮结构在金属格栅上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

　　他需要把这个毫无理智的拆迁机器引离承重柱区域。

　　速度飙升。

　　气流被切开，带出一连串音爆。

　　浩克刚从心灵权杖的精神污染里挣脱出来。

　　视野里只有红色的灯泡、刺耳的蜂鸣，以及各种完全陌生的化学合成物气味。

　　他不认识前面这个飞驰的蓝黑色残影。

　　在野兽的逻辑里，乱跑的活物都是靶子。

　　一只绿色的拳头毫无预兆地横扫过来。

　　里昂本可以贴着管道缝隙闪出去。

　　但他身后就是三根主承重柱。

　　快闪之星的滚轮在钢板上强行刹死。

　　蓝黑色身躯侧转，用胸甲和肩部硬吃了这半记重拳。

　　砰！

　　里昂倒飞出去，撞穿了三道用来隔离高压电缆的钛合金隔墙。

　　最后，他卡在第四面承重墙里。

　　墙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圈皲裂的纹路。

　　烟尘呛进嗓子里。

　　他咳嗽了两声，把嘴里翻涌上来的铁锈味咽回肚子里。

　　手掌抬起，拍向胸口的表盘。

　　骨骼摩擦声牙酸刺耳。

　　蓝黑色流线型装甲褪去。

　　暗红色肌肉膨胀，暗金色角质层从肩背一路扣到胸腹。

　　六只金色瞳孔在蒸汽里依次睁开。

　　终极四手霸王。

　　里昂没有放任这个形态膨胀到哈林区那种五米魔神级体量。

　　天空母舰的底层管道区撑不住。

　　他把体型压在舱室能容纳的极限，把多余输出全部锁进骨骼、肌肉和暗金角质层里。

　　六条手臂撑开变形的钛合金板。

　　黑色暗影从脚底爬上来，贴住肩背和手臂外侧，变成一层流动的薄膜。

　　浩克已经冲到近前。

　　第二记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下。

　　里昂没有躲。

　　最上方两只巨大手掌张开，迎着那只绿色拳头拍了上去。

　　肉体相撞，发出沉闷重响。

　　巨大的动能推着两人往后退。

　　脚下那层三公分厚的防滑钢板被硬生生犁出四条两米长的深沟。

　　钢花四溅，掉在积水里发出嘶嘶声。

　　里昂中段两只手臂探出，死死扣住浩克宽厚的肩膀。

　　最下方两只手臂下压，锁住浩克的腰腹发力点。

　　两人在狭窄的管道区死角角力。

　　周围的金属构件不堪重负，接连发出扭曲断裂的呻吟。

　　“大块头，认不出人也得先排队道歉。”

　　里昂的声带因为躯体变化而变得极其浑厚，每一个字都带着胸腔共鸣。

　　浩克张大嘴巴。

　　唾沫星子喷在暗红色皮肤和黑色暗影覆膜上。

　　他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

　　腿部肌肉高高隆起，把底板踩得彻底凹陷下去。

　　两个人把这一层的管线全部碾碎。

　　浩克的视野里满是被惹恼的狂躁。

　　但在某一个节点，那双没有眼白的荧光绿瞳孔里，浮现出属于人类的茫然。

　　浩克手上的力道散了一分。

　　喉管深处那种足以震破耳膜的吼叫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不清的气音。

　　“……里……昂？”

　　“对，是我。”

　　里昂回了一句。

　　“现在停下。”

　　暗金色脑门直直撞在浩克的额头上。

　　骨头碰骨头。

　　头槌。

　　咚！

　　浩克被这一下撞得往后仰倒，重重摔在塌陷的甲板上。

　　震动传导。

　　头顶几根松脱的荧光灯管砸下来，碎在积水里。

　　他没有再爬起来。

　　浩克顺势坐在钢板上，抬起巨大的手掌揉了揉额头。

　　那股被心灵权杖激发的无名火，被这一记纯粹的物理撞击硬生生敲散了。

　　外面，气流在三万英尺的高空肆虐。

　　冰晶打在马克六号战甲的金红涂层上，噼啪作响。

　　托尼·斯塔克装甲手套里的激光切割器亮起刺眼的蓝光。

　　高温融断了最后一根卡住叶片的钢管。

　　史蒂夫·罗杰斯穿着那套带星条旗的制服，半个身子悬空，硬生生把那片卡在齿轮缝里的合金残骸拽了出去。

　　三号引擎重新发出高转速的咆哮。

　　母舰的坠落倾角被强行拉平。

　　走廊里。

　　阿鲁卡多手腕反转，银剑在空气中振出一声脆响，滑入剑鞘。

　　剑刃上没有血。

　　纯血血族那件破旧的中世纪大衣下摆甚至没沾上通道里的灭火泡沫。

　　地上躺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下颌骨全部脱臼，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散落一地。

　　彼得射出最后两股高强度蛛丝。

　　纳米蜘蛛装甲背后的机械蛛矛刺进顶部承重钢梁，配合蛛丝把整段即将断裂的金属通道死死吊住。

　　十二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神盾局特工被连人带通道挂在半空晃荡。

　　底下就是空荡荡的大西洋。

　　海风顺着破损的装甲板灌进来，吹得人骨头发寒。

　　主控大厅的白炽灯重新亮起。

　　尼克·弗瑞站在操作台前。

　　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主屏幕上逐个恢复绿色的区域指示灯。

　　那个印着神盾局徽标的陶瓷咖啡杯碎在地板上。

　　棕色的雀巢速溶咖啡液流进防静电地毯的纤维里。

　　一切都在重回正轨。

　　直到左上角的拘留区监控框闪了两下雪花，画面变成了纯黑色。

　　红色警报字体跳出。

　　最高级别隔离突破。

　　拘留区。

　　九级液压锁在无声中向两侧滑开。

　　洛基迈出玻璃圆筒。

　　那套萨维尔街定制西装上没有沾半点灰土。

　　他走到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悬在那个套着透明保护罩的物理按键上方。

　　索尔提着锤子，撞碎拘留区外侧的大门，冲了进来。

　　“洛基！”

　　洛基偏过头，看着那个被自己留在圆筒里的幻象，又看向真正的索尔。

　　“哥哥，现在轮到你从高处掉下去了。”

　　手指落下。

　　按键到底。

　　玻璃圆筒下方的金属格栅全部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