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吵吧，至少还没打起来

　　托尼·斯塔克拔下数据线，反手一抛。

　　平板在强化玻璃桌面上滑出半米，刚好停在尼克·弗瑞那件黑色皮风衣的袖口前。

　　全息投影仪嗡嗡启动。

　　淡蓝色的三维图像在半空一层层铺开。

　　最前面是宇宙魔方能量导流模块的三维透视图。

　　紧接着，是九头蛇旧式能量枪的改造图纸。

　　最后压轴的，是一排标着神盾局“第二阶段”水印的武器序列列表。

　　每一行代码都闪着刺眼的蓝光。

　　托尼伸出两根手指，在玻璃桌面上点了两下。

　　声音很脆。

　　“弗瑞，我记性一直不错。”

　　他把那副茶色墨镜往下拉了拉，越过镜框看着那个独眼局长。

　　“你当时找我当顾问，拿着一堆花里胡哨的PPT，告诉我神盾局在研究一种全新的清洁能源。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极其高尚。”

　　托尼的手指改点为敲，节奏变快。

　　“现在你来解释解释，哪一种清洁能源，需要量身定做这么粗的炮管？”

　　弗瑞独眼里的光没晃。

　　他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

　　“斯塔克，你签过保密协议。”

　　“你只负责威胁评估。神盾局有权在不通知顾问的情况下，对资产进行多维度开发。”

　　弗瑞看着托尼。

　　“你那时候连自己的公司都管不好。我不认为把所有底牌亮给一个不受控的亿万富翁，是个好主意。”

　　托尼脸上的散漫垮了下去。

　　“不受控。”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伸手把领带扯松。

　　“我收你那点可怜的顾问费，是来给你们当雷达的。”

　　“不是来给未来几百颗瞄准外星人或者地球本土的核弹背书的。”

　　电子门发出嘶啦一声气压排气的长音。

　　史蒂夫·罗杰斯大步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枪。

　　准确地说，是一门单兵重型能量武器原型机。

　　枪管粗得能塞进一个成人拳头。

　　哐当。

　　沉重的金属枪身被他重重砸在玻璃桌面上。

　　桌子没碎。

　　那声闷响却把实验室里的冷气震得晃了一下。

　　武器外壳的磨砂涂层上，那个带着骷髅和触手的九头蛇旧式编号，被神盾局的鹰徽标识硬生生覆盖了一半。

　　一半过去。

　　一半现在。

　　史蒂夫两只手撑在桌沿，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

　　“我从二十七号仓库的底仓翻出来的。”

　　他看着弗瑞。

　　“我曾经以为，这种带九头蛇标记的东西，七十年前就该连同我和那架飞机一起，埋在格陵兰岛的冰层底下。”

　　弗瑞视线从那把枪上扫过。

　　“世界变了，队长。”

　　他没退步。

　　“上个月，曼哈顿的下水道里爬出了吸血鬼。”

　　“上个星期，有自称神明的人拿着锤子在街头砸出陨石坑。”

　　“还有一个一发火就能把半个哈莱姆区拆成平地的绿色大个子。”

　　弗瑞抬眼。

　　“我们在和完全不讲物理常识的敌人打仗。神盾局必须有火力预案。”

　　“火力预案？”

　　史蒂夫的下颌角绷成一条硬线。

　　“所以你们决定重新制造九头蛇的武器？”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暴力逻辑，换个鹰标，就敢说自己是世界警察？”

　　索尔坐在长条桌最外侧的圆凳上。

　　他一直没出声。

　　直到弗瑞说出“神明拿锤子砸街”。

　　这头阿斯加德的金发狮子突然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妙尔尼尔。

　　只是抡起右拳，对着面前的强化玻璃桌面，结结实实砸了下去。

　　砰！

　　防爆级别的玻璃网格层瞬间布满白色裂纹。

　　中心位置直接凹下去一个碗大的坑。

　　玻璃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你用我父神留下的力量制造武器。”

　　索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声带摩擦里带着雷暴前的颗粒感。

　　“宇宙魔方是阿斯加德曾经守护的东西。”

　　“它属于星辰。”

　　“不是你们米德加德人拿来互相指着脑袋的玩具！”

　　弗瑞猛地转向索尔。

　　音量第一次盖过了空调噪音。

　　“你弟弟刚在内华达州抢走了它！”

　　“你父亲的宝库几千年都没看住它！”

　　“你现在跑到这艘神盾局的飞船上，教我怎么做安保？”

　　索尔的瞳孔里窜出实质性的蓝色电弧。

　　空气里开始弥漫微弱的臭氧味。

　　彼得·帕克本来缩在角落的转椅里。

　　这会儿，他硬着头皮挤到两人中间。

　　他两只手在半空疯狂挥舞，活像一个在路口指挥交通的实习交警。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

　　彼得指着那个被砸凹的桌面。

　　“桌子是无辜的！”

　　“这艘在天上飞的母舰也很无辜！”

　　“我们能先不讨论谁抢了什么吗？”

　　里昂脚底的黑泥蠕动了两下，影子顺着桌子腿爬上去，在那个玻璃坑旁边变成了一个火柴人。火柴人手里举着一面旁边纸巾弄的小白旗，左右摇晃，频率极高。配合着彼得的手势，画面滑稽得像在排演一出三流默剧。

　　没人理会他们。

　　长桌尽头，布鲁斯·班纳一直在拿一块绒布擦那副无框眼镜。

　　他擦得很慢，也很仔细。

　　直到弗瑞吐出“应对一切最坏情况的隔离方案”这几个字，班纳的手停了。

　　他把眼镜架回鼻梁上，抬起头。

　　“那个笼子。”

　　班纳的声音很轻。

　　“那个九级液压锁的玻璃圆筒，带有高空投放功能的牢笼。”

　　“是给我准备的，对吧？”

　　实验室里的争吵声瞬间被掐断。

　　只有烧杯里的蓝色液体还在晃，荡出一圈圈细密波纹。

　　弗瑞没有说话。

　　沉默已经够用了。

　　班纳笑了一下。

　　他没生气，也没有变绿。

　　只是扯着嘴角，笑得很难看。

　　“你们把我请来，说需要我的伽马射线追踪技术，说我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

　　他把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结果，你们在飞船底仓，给我量身定制了一个随时能把我从三万英尺高空扔下去的铁罐头。”

　　“这就是神盾局发出的聘书。”

　　班纳点了点头。

　　娜塔莎从阴影里往前走了一步。

　　“布鲁斯，那是预防措施，不是针对你个人——”

　　班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娜塔莎后面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彼得抓着头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博士，也许他们只是想弄个……备用垃圾桶什么的？”

　　“他们只是害怕。”

　　班纳把视线从娜塔莎身上移开，看向天花板上的照明灯。

　　“没关系。”

　　“我早习惯了。”

　　“在加尔各答的时候习惯了，在巴西的贫民窟也习惯了。”

　　托尼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你看，这就是神盾局。”

　　“满嘴责任，背地里防着所有人。”

　　他转向史蒂夫。

　　“你呢，队长？”

　　“你总是相信那一套。只要文件上盖了章，只要有人穿着制服发号施令，你就觉得事情在掌控之中。”

　　史蒂夫转过身。

　　“我只相信行动。”

　　“而你，斯塔克，你总以为靠着钱和聪明脑袋，造几套铁壳子，就能把所有责任绕过去。”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

　　托尼指着史蒂夫胸口那颗白星。

　　“你是实验室里用血清催熟的第一个超级士兵。”

　　“队长，别装作你没被人当成武器用过。”

　　史蒂夫下颌骨的肌肉突突直跳。

　　“我选择成为一块盾牌。”

　　他直视托尼的眼睛。

　　“不是用来轰平城市的炮口。”

　　弗瑞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够了！”

　　“这正是洛基想看到的局面！”

　　“你们在这里互相撕咬，魔方还在外面亮着！”

　　角落里传来一声拉环轻响。

　　里昂靠在墙上，手里那罐已经喝空的健怡可乐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抬手，把铝罐丢进废纸篓。

　　哐当。

　　彼得转头看他，眼神写着“你快想想办法”。

　　影子也从桌边探出两只白眼睛，举着那面小白旗，动作越来越敷衍。

　　里昂抬手扶额。

　　他看了看弗瑞。

　　又看了看托尼、史蒂夫、索尔和班纳。

　　“吵吧。”

　　里昂放下手，声音平得像在宣布午餐菜单。

　　“起码还没打起来。”

　　彼得张了张嘴。

　　“这算安慰吗？”

　　“算现阶段最佳战果。”

　　里昂说。

　　弗瑞那只独眼眯了起来。

　　他刚张开嘴，那个“你”字还没吐出来。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来了。

　　从所有人脚下的钢板里，从整艘天空母舰的骨架里硬生生扯出来的。

　　巨大的震动从右舷传来。

　　三号实验室的强化玻璃全部炸碎。

　　实验台上的烧杯和试剂瓶在失重感中飞到半空。

　　警报器的红光直接拉满。

　　刺耳蜂鸣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

　　轰！

　　火光在右舷外侧冲天而起。

　　三号升降涡轮引擎在云层中炸成一团燃烧的废铁碎片。

　　整艘由半个五角大楼焊成的钢铁大陆，向右猛地倾斜了三十度。

　　彼得直接从转椅上摔飞出去，撞在墙角。

　　班纳撞上金属桌角，绒布和眼镜掉在地板上。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航空煤油燃烧的黑烟，顺着走廊灌进实验室大门。

　　洛基的导火索烧完了。

　　炸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