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帕克兄弟现场缺德

　　斯图加特广场喷泉的水流砸在大理石池壁上，溅起的水珠打在青石板上。舒伯特的提琴曲早停了，只剩下风卷过大楼玻璃幕墙发出的呜呜声。

　　洛基单膝跪在地上。那套萨维尔街高定西装膝盖处磨破了两个洞，银质锁链在手腕上勒出两道红印。

　　索尔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肺叶吸进一口混着香槟酸味的冷空气。索尔有很多话想甩在这个混蛋脸上。问他怎么活下来的。问他来地球发什么疯。但他只是死死握着妙尔尼尔的牛皮缠柄，手指骨节凸起，皮革在过度用力下发出干涩的摩擦音。

　　“宇宙魔方在哪？”

　　洛基抬起头，几缕黑发贴在出汗的额角上。他盯着索尔，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笑。

　　“我也很想你，哥哥。”

　　这句话是一枚生锈的钉子，硬生生砸进索尔的耳膜。索尔下颌角的肌肉绷紧。

　　“我以为你死了。”

　　洛基动了动手腕，银链撞出清脆的响动。“你哀悼我了吗？还是说，那个坐在金宫里瞎了一只眼的老头，终于肯告诉你，我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怪物？”

　　索尔把锤子换到左手，语气往下压了压，试图找回以前那种兄长对弟弟说话的调子。“我们曾并肩作战，洛基。”

　　这句话捅破了什么东西。

　　洛基的表情变了。

　　那点还挂在嘴角的笑意，被这句话直接撕碎。

　　“并肩？”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得刺耳。

　　“我只记得一团黑色的影子！活在你那光芒万丈的红披风底下的影子！”

　　他拽紧手腕上的链条，哗啦作响。

　　“我只记得彩虹桥断裂的时候，你看着我掉下去。你那只抓着权杖的手那么紧，紧到连拉我一把的力气都没有。”

　　“而我才是那个位置的主人！”

　　“我生来就该成王！”

　　索尔的胸膛剧烈起伏。金宫断桥的风声在耳朵里重新响起来。他想解释，想说那是奥丁的决定，想说自己拉不住。但他闭紧了嘴。

　　不远处，一根断裂的大理石柱后面。

　　彼得蹲在那里，蜘蛛战衣上还沾着一点喷泉水。

　　他先看了看索尔，又看了看洛基。

　　然后压低嗓子，故意捏出一副神域王子腔。

　　“我也很想你，弟弟——”

　　里昂侧过头，用一种看社区流浪猫翻垃圾桶的眼神看着他。

　　“你再大声一点，洛基能现场给你办个阿斯加德户口。”

　　彼得立刻闭嘴。

　　两秒后，他又没忍住，悄悄把手举到胸前，学着洛基刚才的姿势。

　　“我生来就该成王。”

　　里昂脚下的影子动了一下。

　　黑色小人从地面的暗影里冒出半个脑袋，两只白色圆眼睛弯起来。

　　它学着里昂的语气，脑波直接怼进彼得脑子里。

　　——你生来就该补作业。

　　彼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影子。

　　“你也别起哄。”

　　影子小人缩回去半寸，又探出一条细细的触手，对着彼得竖起了一个很不标准的大拇指。

　　彼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他扯了扯里昂卫衣的袖口，小声说道：“这孩子的心理咨询费得按神域金币结算吧？地球的医保肯定不给报销。”

　　里昂盯着地上那根被高强度蛛丝糊住的权杖。杖尖的蓝晶体被包成了一团白茧，但某种极高频率的波动，正顺着地砖纹理一点点往外渗。

　　他没回头，只回了彼得一句。

　　“医保不报，奥丁报销。”

　　彼得认真想了想。

　　“那得先问问阿斯加德有没有心理科。”

　　影子从里昂脚边冒出来，双手抱胸，脑袋一歪，摆出一副“没有，建议雷劈”的姿势。

　　彼得彻底破功，低头闷笑。

　　里昂抬脚，把影子轻轻踩回地面。

　　“收工，别抢戏。”

　　头顶的云层被撕开。

　　尖锐的引擎呼啸声砸进广场。

　　马克战甲轰然降落，气浪把旁边一张摆满法式小甜点的长桌掀翻，马卡龙滚得满地都是。紧接着，一辆神盾局涂装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踩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下。

　　史蒂夫推门下车。他看了一眼广场边缘。那个穿着粗花呢西装的德国老头正被几个警察搀扶着往外走，老人的膝盖还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很直。史蒂夫收回视线，军靴直接踩进一滩还没干涸的香槟酒液里。

　　托尼抬手弹开面甲。一股机油混着高空冷空气的味道钻出来。他扫了一眼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洛基，又看了看杵在前面的索尔。

　　“看来我们在路上错过了不少好戏。”

　　托尼敲了敲胸口的反应堆。

　　“德国风味晚宴、露天演讲，还有一段经典的家庭伦理独白？这就是你们神域的保留剧目，《公园里的莎士比亚》？”

　　他看向洛基破了洞的西装。

　　“衣服品味倒是不错，就是演技太浮夸。”

　　放在平时，索尔大概会耸耸肩，甚至请这个铁皮人喝杯啤酒。但今天不行。那根权杖散发的波动正在他的神经末梢上蹦迪，加上洛基刚才那番话，雷神脑子里的弦绷到了极限。

　　“铁皮人。”索尔往前走了一大步，战靴踩碎了半个玻璃高脚杯。“你最好把嘴闭紧。这里没有你插科打诨的份。”

　　托尼眉毛一扬，双手的掌心炮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哇哦。雷神宝宝开启了‘家庭内部纠纷请勿打扰’模式。需要我给你找个安静的沙坑玩沙子吗？”

　　史蒂夫走过来，泛着金属光泽的振金盾牌挂在左臂上。

　　“洛基必须带回神盾局。”

　　“魔方还在外面，我们需要撬开他的嘴，知道那个发光盒子的具体坐标。”

　　索尔转过身，高大的身躯堵在洛基前面，红色披风垂在腿弯。

　　“他是阿斯加德人。也是我弟弟。”

　　“我会把他带回神域，让奥丁去审判他。”

　　托尼嗤笑出声。

　　“他刚在德国人的广场上逼着一群老头老太太下跪，顺手帮外星军队偷走了能把半个地球炸穿的充电宝。”

　　火药味快把广场上的空气点着了。洛基低着头，细微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一双黑色长筒皮靴踏在青石板上。阿鲁卡多从索尔身后半步的阴影里走出来。纯血血族的白金色长发垂在破旧的大衣领口，修长的手指搭在银剑的十字护手上。

　　“他是我们的队友。”

　　中世纪口语独有的卷舌音在夜风里散开。

　　“如果你们打算动手，这把剑今天得见血。”

　　彼得两只手在半空乱挥，急得直抓红蓝配色的蜘蛛头罩。

　　“各位，拜托。”

　　“我们能不能先别把这个广场变成第二个拆迁现场？”

　　他指了指旁边大楼。

　　“那边有人在拍照，我不想明天报纸标题变成《蜘蛛侠围观神仙兄弟吵架并未阻止》。”

　　托尼看了他一眼。

　　“小彼得，你的公关危机意识比神盾局强。”

　　彼得干笑两声。

　　“谢谢？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里昂把插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抽出来。运动鞋鞋底在青石板上碾过半截碎掉的马卡龙。

　　权杖的噪音对他无效。左腕的Omnitrix安安静静，里面的灵魂宝石把那些低级的精神污染截断在三寸之外。

　　他越过彼得，走到索尔面前。

　　“索尔。”

　　里昂开口，声线平直。

　　“我保证，你会毫发无伤地把他带回阿斯加德。”

　　“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索尔盯着他，捏着锤子的手指松了半寸。

　　里昂转头看向托尼和史蒂夫。

　　“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魔方。”

　　“没有魔方，阿斯加德拿不回彩虹桥的替代品，神盾局填不上内华达州那个大坑。谁都别想睡个好觉。”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笑的洛基。“先把这个麻烦的快递签收了。别在自家门口拆包裹，万一里面装的是炸弹呢。”

　　托尼看了里昂一秒，掌心炮的光芒暗了下去。“我无所谓。只要他别把我的斯塔克大厦楼顶烧出个窟窿就行。”

　　史蒂夫看着索尔，最后点了点头。“先押上飞机。”

　　索尔看了里昂几秒，把妙尔尼尔挂回后腰的皮扣上。

　　“我信你。帕克。”

　　彼得在旁边举手。

　　“友情提醒，帕克有两个。”

　　索尔看向他。

　　彼得指了指里昂，又指了指自己。

　　“他说话比较欠揍那个是弟弟，穿蜘蛛战衣比较可靠那个是哥哥。”

　　里昂面无表情。

　　影子从地面冒出两只白眼睛，慢慢转向彼得。

　　彼得立刻改口。

　　“当然，可靠程度还需要长期观察。”

　　昆式战机的引擎声在机舱内轰鸣。

　　洛基被锁在机舱中央的特制合金束缚椅上。双手被锁死在金属扶手上。那把权杖被装进了一个厚重的铅制隔离箱，推在舱室最深处。

　　机舱内的红灯有规律地扫过金属舱壁。气压阀发出嘶嘶的排气声。

　　没人说话。

　　索尔坐在最远的角落。

　　妙尔尼尔搁在两脚之间，他盯着金属地板上的防滑纹路发呆。

　　史蒂夫拿了一块白色的棉布，一遍遍擦拭盾牌边缘那道并不存在的灰尘。

　　托尼戴着降噪耳机，用全息键盘敲击代码，火星子从战甲的金属指尖冒出来。

　　他手里搓着一团废弃的蛛丝球，左手倒右手，右手倒左手。

　　每隔几秒，他就偷瞄一眼那个穿黑西装的外星人。

　　然后又偷瞄一眼索尔。

　　最后偷瞄里昂。

　　里昂被他看烦了。

　　“你眼珠子要是没地方放，可以捐给塞尔维格博士当备用扫描器。”

　　彼得立刻坐直。

　　“我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托尼头也不抬。

　　“放心，等他弟弟再发表一段王位继承宣言，气氛会更尴尬。”

　　索尔抬头瞪了托尼一眼。

　　托尼举起一只手。

　　“好，我闭嘴。家庭区禁言。”

　　洛基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里移动。扫过低头的雷神，扫过敲键盘的钢铁侠，扫过看地图的美国队长。

　　扫过看地图的美国队长。

　　扫过那个手里搓蛛丝球、表情写满“我不想听但我又很好奇”的蜘蛛侠。

　　他动了动被锁链勒出红痕的手腕，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西装领口微微敞开。

　　“你们终于肯安静下来了。”

　　洛基看着里昂，轻声吐出一句话。

　　“现在。I'm liste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