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跪下?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663 字
斯图加特海因里希国家美术馆,舒伯特的《死神与少女》在穹顶下回荡,四把小提琴把木质琴箱的共鸣拉得饱满,大提琴的低音混着路易王妃香槟的气泡爆裂声。勃艮第红地毯踩上去很软,连高跟鞋的鞋跟声都能吞掉大半。
洛基穿了一套极度贴身的黑西装,手工剪裁的布料贴着背脊,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边缘。他走在人群里,提着那根镶着蓝水晶的权杖,走得比走红毯的电影明星还要从容。
安保人员的无线电连杂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蓝光掀翻,砸进摆满法式小甜点的餐台里。
马卡龙和玻璃碎屑溅了一地。
洛基走到舍费尔博士面前。
胖老头脑门上全是汗,领带歪在一边。
洛基没说话,一把抓住他那点稀疏的头发,往下一拽。
便携式视网膜扫描仪贴上胖老头的脸。
机械齿轮转动的轻响,卡在他喉咙底下的求饶声里。
数据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同一时间。
两千公里外的一处地下安全仓库。
高强度合金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门锁咔哒弹开。
克林特·巴顿穿着战术背心,拔出存放高纯度铱元素的特制玻璃管。
操作台上的屏幕幽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没有焦距的蓝眼仁。
铱元素到手。
交易结束。
按理说,作案人员早该撤退。
但洛基没走。
他提着权杖,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穿着晚礼服、缩在墙角发抖的贵宾。
他还需要观众。
美术馆外,斯图加特广场。
夜风很冷,吹过喷泉池子的水面,带起一串水花。
幻影分身封死了美术馆的所有出口。
名流们被赶出温暖的室内,高定皮鞋和镶满水钻的细高跟踩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权杖顶端的蓝光盖过了远处的路灯。
洛基踩在广场中央的石阶上,双手张开。
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扬起。
“自由是人生最大的谎言。”
他的声音没用麦克风,却清晰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点舞台剧腔调,停顿、抬手、俯视,动作一个不少。
“你们生来就该被统治。”
洛基抬起下巴。
“跪下。”
有人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阿玛尼的西裤沾上石砖的灰,珍珠项链垂在胸口。
成百上千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
高空之上。
两架昆式战机一前一后撕开云层。
前方那架是神盾局A组。
史蒂夫、托尼和娜塔莎走正规突入路线,战机还在下降高度,驾驶员不断报出风速、角度和城市禁飞区坐标。
后方那架,是里昂这支不在编的四人组。
机舱里红灯闪烁。
彼得扒着舷窗往下看,战衣面罩还没戴上,风从换气口倒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下面全是人!”
他盯着广场中央那团蓝光,声音发紧。
“我们是不是要迟到了?”
索尔坐在机舱角落。
双手死死捏着妙尔尼尔的皮质手柄,指关节惨白。
他看见了洛基。
看见了那张本该坠入深渊的脸。
也看见了洛基把权杖对准人群。
“加速。”
索尔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飞行员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城市上空不能——”
“加速!”
雷神的声音在机舱里炸开。
整架战机都跟着震了一下。
驾驶员咬牙推杆。
引擎轰鸣拔高。
可战机再快,也快不过即将落下的能量束。
里昂站在舱门边,低头看着广场。
Omnitrix弹开。
绿色光芒照亮他的侧脸。
“来不及等飞机了。”
彼得猛地回头:“你要跳?”
“比跳快一点。”
里昂拍下表盘。
绿光吞没身体。
下一秒,蓝黑色流线型身影站在舱门边缘,足底能量球高速转动,面罩反射着云层下方的城市灯火。
快闪之星。
暗影从他的脚下爬上装甲,贴成一层黑色薄膜。
里昂抬手,在半空划出一个金色火圈。
“我先下去。”
他回头看了索尔一眼。
“你不是也上过卡玛泰姬速成班吗?别告诉我你只学会了怎么用传送门去厨房偷酒。”
索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的焦急凝固了半秒。
“对。”
索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对哦!我学过!”
阿鲁卡多站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系紧银剑的扣带。
“现在才想起来,倒也符合他的人设。”
索尔没空反驳。
他咬牙抬手,指尖笨拙地画圈。
火花噼里啪啦炸开,圆不够圆,边缘还歪歪扭扭,像被狗啃过的铜锅盖。
但门开了。
里昂的传送门已经成型。
他一步踏入。
广场上,洛基看着满地的人头,非常满意。
他习惯别人仰视他。
可俯视,能带来更实在的快感。
直到一个人站了起来。
那是个德国老头。
粗花呢西装磨出了毛边,头顶没剩几根头发,手背上全是老人斑。
他站得很慢。
膝盖在抖。
不是装出来的抖。
是年纪大了,是风太冷,也是恐惧真的爬到了骨头里。
周围的人全跪着。
只有他站着。
他站在一片低垂的人头中间,背脊一点点挺直,把佝偻的轮廓硬拔起来。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拉了拉他的裤脚,眼里全是惊恐。
老人没有低头。
他只是看着洛基。
“这样的场面,我见过一次。”
他的声音有点抖。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我不会再跪第二次。”
喷泉还在流水。
广场上却只剩这句话。
洛基脸上的笑意停住。
那不是愤怒爆发前的扭曲,而是一个演员在最得意的独白里,被台下观众当场纠错后的僵硬。
他需要的是臣服。
不是回忆。
更不是反抗。
洛基慢慢举起权杖。
蓝光在杖尖汇聚,高能粒子压缩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那就站着死。”
老人没有退。
他抿紧嘴,双手垂在身侧。
那双手也在抖。
下一瞬。
老人背后的空气炸开。
不是爆炸声。
是金色火花切开夜色的滋啦声。
一个浑圆的传送门在他身后撕开。
光圈另一侧,是昆式战机机舱里翻滚的红色警戒灯。
蓝黑色残影从门中撞出。
快闪之星落地。
足底能量球摩擦青石板,拉出两道焦黑痕迹。
暗影薄膜贴在装甲外层,边缘向后扬起,像一件随时会融进夜色里的黑色风衣。
老人站在前面。
里昂站在他身后。
一个年迈的普通人,用发抖的膝盖撑住尊严。
一个蓝黑色的外星英雄,用装甲和速度接住死亡。
洛基轰出的能量束到了。
里昂双臂交叉,横在老人身前。
轰!
蓝光砸在装甲臂上。
冲击波横扫出去,掀翻了周围几圈跪着的人。
老人被震得后退两步。
一只黑色触手从里昂影子里探出,稳稳扶住了他的后背。
里昂甩了甩发烫的胳膊,偏头看向老人。
“先生,您刚才那句台词,比他整场啤酒馆演讲都有水平多了。”
老人怔了一下。
随后,他看见这个蓝黑色怪人转过身,挡在他和洛基之间。
洛基也看清了那身蓝黑相间的装甲。
舞台剧演员的面具被当场撕碎。
完美的仪态从他脸上掉了下去。
他在宇宙深处漂流的几个月里,脑子里转过无数次这张脸。
那个在阿斯加德破坏他计划、把他当猴耍的凡人。
“又是你。”
洛基握着权杖的手背青筋暴起。
“每一次……都是你!”
里昂歪了歪头。
快闪之星面罩底下的电子音带着股欠揍的调子。
“哇哦,看来我们的二公主记性不错。”
“我还以为你从彩虹桥掉下去的时候,顺便把脑子里的内存条全给格式化了。”
权杖尖端蓝光大盛。
十几个洛基的幻影在广场上散开,把里昂围在正中间。
每一道幻影都举起权杖。
里昂动了。
他没去管那些幻影。
脚尖点地。
速度瞬间突破音障。
青石板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冲出去的同时,手腕翻转。
火花在洛基侧方亮起。
一道小型卡玛泰姬传送门张开。
里昂冲进去。
再出现时,已经在洛基斜后方。
能量束擦着他的残影打空。
里昂在高速移动中不断拉开金色火圈。
左边进。
右边出。
头顶落。
脚下钻。
洛基射出的能量射线穿过一道门,又从另一道门里钻出来,直奔洛基自己的后脑勺。
他狼狈偏头。
射线擦着肩膀飞过,把那件名贵的萨维尔街西装烫出一个冒烟的焦洞。
半空中,第二道传送门终于稳定下来。
边缘火花抖得厉害,圆形还有点歪。
索尔第一个跳出来。
战靴砸在广场边缘,直接踩碎两块地砖。
彼得跟在后面荡出,手掌黏住路灯杆,一个翻身落地。
阿鲁卡多踩着一地月光走出传送门,黑大衣连褶皱都没乱。
索尔看着广场中央。
蓝黑色残影拉成一条线。
金色火圈不断亮起又熄灭。
洛基被困在中央,能量乱飞,衣服冒烟,脸色越来越难看。
索尔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彼得。
“古一绝对藏私了。”
他指着里昂那边。
“他开门怎么比阿斯加德下水道漏水还快?”
彼得盯着索尔刚才那个边缘还在冒火星的歪门,诚恳地点了点头。
“也可能是你上课的时候睡着了。”
战局收尾只用了一秒。
洛基的本体终于急了。
他双手握住权杖,准备释放大范围脉冲。
权杖抬起的瞬间,有零点五秒的僵直。
影子动了。
黑色软体从快闪之星的装甲缝隙里溢出,拉长成一条粗壮触手,死死缠住权杖底端往下拽。
洛基手腕一偏。
蓝黑色残影绕到他背后。
快闪之星一脚踹在洛基右腿腿弯上。
咔。
软骨挤压的闷响传出。
洛基右膝砸在石板上。
他刚想往前扑,面前金光一闪。
一道传送门贴着他鼻尖张开。
门的另一头,正对喷泉的水泥墙。
退路被封死。
破空声袭来。
阿鲁卡多掷出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银色锁链。
锁链缠住洛基双手手腕,银质和神域护腕疯狂摩擦,火星四溅。
彼得手腕一抖。
一团高强度蛛丝喷射而出,糊在权杖尖端的蓝色晶体上。
蓝光被强行捂灭。
索尔大步跨过来,站定在洛基面前。
妙尔尼尔重重杵在两脚之间的石砖上。
广场安静下来。
人群四散奔逃,只剩喷泉还在流水。
洛基被迫单膝跪在地上。
他的头发散了,脸上沾着灰,名贵西装破了几个洞。
他抬起头,看着索尔。
索尔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捏着锤柄的手在发抖。
他想吼。
想问他为什么要勾结齐塔瑞人。
想问他为什么要袭击地球。
想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憋屈和庆幸全倒出来。
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索尔嗓子里像塞了把生锈的铁砂。
最后,雷神只挤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洛基。”
洛基看着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嘲弄。
更像谢幕时的演员,看见前排最忠实的观众终于落泪。
他动了动被银链缚住的手腕。
金属碰撞叮当响。
“怎么,哥哥?”
洛基偏着头,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不先问问我为什么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