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送货上门？

　　卡玛泰姬茶室。

　　酥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压低又抬起，茶香淡得像雪山融水。纸门外，风掠过经幡，檐角黄铜铃铛响了一下，又被晨雾吞回去。

　　阿戈摩托之眼已经合拢。

　　残留的绿光还停在里昂左腕的Omnitrix表盘上，顺着金属缝隙一点点沉下去。那枚时间宝石刚刚被拖进核心槽位，表盘内部的幽绿色余辉还没完全散干净。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

　　时钟王的图标亮着。

　　没有再次弹出长篇说明，也没有贴心客服发来使用手册。只有表盘边缘一圈黄铜色刻度慢慢转动，转了半圈后，安静地缩回了主界面。

　　像一台刚吃完昂贵零件、正在装死的外星机器。

　　茶桌对面，古一捏着紫砂杯的边缘。

　　杯壁上多了一道发丝粗细的裂纹。茶水从缝隙里渗出来，在黄花梨木桌面上积成一小滩水渍。

　　窗外，扫落叶的僧侣停下动作。

　　竹扫帚悬在半空。

　　古一松开手，任由那个报废的杯子搁在桌上。

　　“西方。空间震荡。”

　　她抬眼看向里昂。

　　“宇宙魔方在开门。洛基来了。”

　　洛基。

　　阿斯加德二王子。

　　拿着心灵权杖、满脑子王位、复仇和舞台剧独白的麻烦制造机。

　　里昂没立刻起身。

　　他端起自己的青瓷杯，把那口已经冷掉的茶水灌进嗓子里。茶底发苦，落在舌根，半天没散。

　　杯子放回桌面时，陶瓷碰出一声轻响。

　　古一没有问他为什么还坐着。

　　她只是看着这个刚刚把时间宝石揣进口袋的学生，眼神平静得让人胃疼。

　　里昂摸了摸卫衣拉链头。

　　现在冲进内华达州的P.E.G.A.S.U.S.基地，结局很好猜。

　　尼克·弗瑞那张写满被害妄想症的黑脸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两米内。几十把格洛克，几挺加特林，再加上神盾局那套永远过度包装的安全协议，会一起顶到他鼻尖上。

　　如果他当场强行拿走宇宙魔方，性质也很清楚。

　　抢夺神盾局最高级别资产。

　　弗瑞能把他的照片挂到全球通缉榜首页，标题用红色加粗，下面再附一行小字：此人极度危险，擅长装无辜。

　　那光头绝对干得出来。

　　但换个角度。

　　洛基先把魔方抢走，魔方就从“神盾局资产”变成了“外星恐怖分子作案工具”。

　　等洛基把空间门架起来，等齐塔瑞军队从天上往下倒，等整套空间锚点彻底暴露，自己再把那块蓝色发光石头从阿斯加德人手里夺回来。

　　那就不叫抢。

　　那叫缴获战利品。

　　纽约市长要是脸皮够厚，说不定还得给他补一块好市民奖章。

　　同样是拿石头，前者要跟全世界特工机构死磕，后者是从犯罪现场回收赃物。

　　这道选择题，难度低于彼得的高中物理期中考试。

　　“弗瑞好歹给我发过工资。”

　　里昂把手揣进兜里，后背往后一靠，贴住榻榻米的竹席纹理。

　　“他算我半个上司。当着老板的面砸他家保险柜，我脸皮薄，干不出这种事。”

　　黄铜铃铛又响了两下。

　　古一的手指在水渍边缘停住。

　　“所以你准备让那个阿斯加德小偷先得手。”

　　她的语气没有波动。

　　“等他把保险柜搬出大门，你再去找小偷收货。”

　　里昂纠正：“是追回赃物。”

　　古一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只空掉的阿戈摩托之眼。

　　“对上司下不去手，对老师倒是很干脆。”

　　里昂咳了两声。

　　冷茶呛进气管，他用拳头顶了顶胸口，才把那点痒意压下去。

　　“这不一样。”

　　他给自己找理由的速度很快，快得可以直接拿去和托尼·斯塔克签支票比一比。

　　“卡玛泰姬讲究顺应自然，神盾局讲究火力覆盖。我这是因地制宜。”

　　古一没有接话。

　　里昂低头看了眼表盘。

　　战略已经搭好框架。

　　弗瑞会召集人手。托尼会来，史蒂夫会来，索尔肯定会被拖进来，彼得大概率也逃不掉。

　　洛基想拿魔方开门，那就让他把门框立起来。

　　齐塔瑞想来地球，那就让他们把坐标、通道、能量频率和空间宝石的工作状态一起带过来。

　　洛基以为自己在写剧本。

　　里昂打算把他当快递员。

　　还是不收运费的那种。

　　古一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

　　几百年来，她见过的聪明人能装满圣殿的藏书阁。

　　那些人要么把责任扛到脊背断掉，要么把野心刻在脸上，最后被魔法反咬得连骨头都不剩。

　　眼前这个不太一样。

　　他把外星神明、神盾局、无限宝石和即将到来的战争，全塞进一张物流路线图里。每个麻烦都有编号，每个危险都有取件时间。

　　古一抽出一条雪白棉布帕子，擦掉桌上的水渍。

　　“你把很多人都算进去了。”

　　“不算不行。”

　　里昂站起身，拍掉牛仔裤腿上的几根草屑。

　　“我没托尼那么有钱，也没史蒂夫那种七十年不过期的道德光环。”

　　他拉了拉卫衣下摆。

　　“我只能多算两步。”

　　卫衣口袋里传来震动。

　　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大写的“F”。

　　尼克·弗瑞。

　　神盾局的服务器大概已经冒烟，那个独眼局长现在急需能把局势从烂泥坑里往外拖的苦力。

　　里昂按下接听键。

　　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圈。

　　火花飞溅，金色传送门在茶室中央撕开。门对面是皇后区街头，梧桐树落叶铺了半条人行道，路边一辆披萨外卖车正在违停。

　　弗瑞的声音从听筒里砸出来，背景音全是警报、爆炸和直升机螺旋桨。

　　“帕克。内华达州出了点状况。休假结束了。”

　　里昂看着传送门对面的皇后区街道。

　　“听见了。”

　　他顿了一下。

　　“背景里的爆炸声挺有说服力。发定位，二十分钟后见。”

　　电话挂断。

　　里昂半个身子跨进传送门，回头看向古一。

　　“局里找我加班。”

　　他抬了抬手腕，Omnitrix表盘上的绿光已经彻底收敛。

　　“老师，改天再来喝茶。”

　　古一把擦过水的帕子折好，放在桌角。

　　“记得别把抢别人战利品，也说成一场意外。”

　　里昂脚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另一只脚立刻迈进门里。

　　金色火花向内收束。

　　传送门闭合。

　　茶室里只剩紫砂壶口飘出的最后一点热气。

　　风又吹过来。

　　外面的扫地僧换了个方向，竹扫帚重新刮过青石地砖。

　　古一闭上眼。

　　那条属于斯蒂芬·斯特兰奇的绿色时间线，在她脑海里轻轻跳动。中段的黑色断点比之前更深。

　　断点另一侧。

　　纽约在燃烧。

　　发条装甲覆盖全身的外星形态悬在高空，十二个时间刻度在胸口依次亮起。地面上的火光、雨水、碎石和齐塔瑞飞行器，全停在同一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