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论超级英雄的交友策略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6,700 字
彼得拨出电话。
响了两声。
托尼·斯塔克的声音炸出来的时候,背景里夹杂着电焊枪的嗞嗞声和贾维斯正在念某组参数的平稳嗓音。
“佩珀,我说了午饭之前不要——”
“斯塔克先生,是我。彼得。”
嗞嗞声停了。
“哦。蜘蛛宝宝。”托尼的声音切换了一个频道,变成了那种带着鼻音的懒散。“你弟又把什么东西炸了?”
“没有。我们想学开车。”
“……”
静了一整秒。
“你再说一遍。”
“学开车。考驾照。合法驾驶机动车辆。”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介于叹息和窒息之间的气音。
“好的。我来确认一下。”
金属工具被扔进铁盘的脆响。
“一个能徒手粘在三百米高空的外墙上,一个能变成超高移速的外星蜥蜴。你们两位,跑来找我,教你们踩油门。”
“是方向盘。主要是方向盘。”彼得纠正。
“令人叹为观止。这种程度的生活技能缺陷,应该被做成标本送去史密森尼博物馆。”
里昂从彼得肩膀后面探过头,对着话筒说了一句:“那就不麻烦了。索尔说他也可以——”
“不不不不不不——”
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你们敢让那个拎着锤子当泊车挡板的外星大汉教你们?他连地球的交通信号灯有几种颜色都分不清楚。明天纽约时报的头条就是'雷神驾校首批学员全军覆没'。”
里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那我们自己去车管局排——”
“等等。”
“嗯?”
一秒钟的停顿。那种“托尼·斯塔克正在快速编造一个合理借口来掩盖他其实很想教”的经典停顿。
“我没说不教。我说的是让别人教你们,是对整个汽车工业的亵渎。”
语速加快了。
“肯尼迪机场往北三公里。我名下有一条废弃军用试验跑道。一个半小时后到。”
“不用——”
电话挂了。
彼得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三个字。
“他还没给我说谢的机会。”
里昂把最后一口全麦吐司塞进嘴里。
“他要的不是你说谢。是你去。”
——
肯尼迪机场以北三公里。一段被斯塔克工业买下来当私人玩具的废弃跑道。
上午十点的太阳毒辣。紫外线直直劈在柏油路面上。升腾的热气把远处铁丝网围栏烫出水波纹。
一辆漆面能当镜子照的银灰色帕加尼Huayra停在起跑线上。AMG代号M158的V12双涡轮增压引擎正在怠速。排气管喷出的热浪吹得后方的狗尾巴草全趴倒在地。
托尼靠在鸥翼门旁边等他们。
酒红色太阳镜架在鼻梁上。阿玛尼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嘴角挂着那种“你们来对了”的欠揍笑容。
他没急着让两个人上车。
而是绕着帕加尼走了半圈,手指点着碳纤维车身,像个导游站在卢浮宫的蒙娜丽莎前。
“六点零升V12双涡轮增压。七百二十匹。百公里加速两秒八。”他拍了拍引擎盖,发出清脆的碳纤维共振。“这台车全球限量一百辆。这辆是第七辆。帕加尼的老头子亲自交付的,附赠一瓶他家庄园的三十年巴罗洛红酒。”
“配置呢?”
没人问他。
“你们应该问配置。”托尼自问自答,“Alcantara翻毛皮方向盘。碳纤维单体壳座舱。倍耐力P Zero特制半热熔轮胎。中央差速器带扭矩矢量分配。这东西的底盘调校精度,比你弟那块手表上的外星技术都不逊色。”
里昂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车顶高度。
然后看了一眼彼得的肩宽。
“后座能坐人吗?”
“那不叫后座。”托尼摘下太阳镜,嘴角的弧度放大了零点五厘米。“那叫碳纤维行李舱。刚好够塞一只蜘蛛。”
影子从里昂的领口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白眼睛对着那台轰鸣的引擎转了两圈。
然后缩了回去。
非常果断。
“上车。”
车厢内。自动恒温空调锁死在十八度。
里昂坐在副驾驶。彼得被塞在那个反人类的碳纤维夹缝里。两个人系着六点式赛车安全带,带子绑得极紧,呼吸都要多用两分肋间肌的力气。
托尼左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的食指在中控台的几个拨杆上依次弹过。
“斯塔克级教学。第一课。”
他把所有拨杆推到了顶端。
“永远不要让底盘去适应路面。要让路闭嘴,乖乖趴在你的轮胎下面。”
右脚将油门踏板死死踩到底。
没有任何预警。
四条半热熔胎在起跑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白色的橡胶烟尘在车尾拉出两道长线。
百公里加速2.8秒的推背感直接压断了彼得的呼吸。
里昂的后脑勺狠狠砸在碳纤维头枕上。安全带边缘勒进锁骨。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的速度快过眨眼的频率。
影子在巨大的推背力下从里昂的衣领里被硬生生甩了出来。整团黑色软体啪地拍在后座靠背上,摊成一张薄饼。两只白眼睛挤成了两条细线。
四根触手分别缠住了头枕、安全带扣、车门把手和彼得的手腕。
彼得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箍着的那根黑色触手,嘴巴张开了,但声音被引擎的咆哮完全吞掉。
转速表指针逼近红区。前方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锐角弯。
刹车踏板原封不动。
帕加尼以两百二十公里的时速扎进弯道。
托尼单手反打方向盘。底盘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拉扯音。整辆车横切着漂过弯心,外侧轮胎压在红白相间的赛道边缘,蹭下半寸厚的橡胶粉末。
离心力把里昂的身体往车门方向甩。安全带死死勒住胸腔。肺里的空气被挤成一条细线。
影子被甩到了车窗玻璃上。整个黑色身体贴在玻璃内侧,摊成一个扭曲的星形图案。两只眼睛转成了大写的螺旋。
彼得的脸没有半点血色。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座椅缝隙。蜘蛛感应在脑干里释放出最高级别的危机信号——身体本能尖叫着要他现在立刻跳车。
“减速!”里昂咬紧牙关,顶着四倍的重力加速度往外挤字,“——你的驾照是花了几百万买来的是不是!”
“错!”
托尼在震耳欲聋的排气声浪里大喊回去。右手点开车内音响,AC/DC主唱的破锣嗓子炸满车厢。
“老子十八岁就自己组装了第一台V8引擎!车管局的人连我的尾灯都吃不到!”
他踩着节拍猛拍方向盘。
帕加尼在直道上蹿出去,引擎的咆哮拔高了八度。
影子放弃了。
它从车窗上滑下来,缩成一小团黑色,钻进里昂的卫衣兜里。两只白眼睛紧紧闭上,再也不睁。
一整圈跑完。
帕加尼停在维修区的P房门口。鸥翼门向上弹起。两条人影滚落在沥青地上。
彼得连滚带爬地扒住路边的垃圾桶。他把早上吃的那半个火腿奶酪三明治连本带利交接了出去。
里昂单手撑着赛道护栏。汗水顺着额前的碎发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嗤嗤作响。他大口吞咽带着橡胶焦味的空气,努力压下食道里反上来的酸水。
影子从他的卫衣口袋里慢吞吞地爬出来。
两只白眼睛耷拉成了向下的弧线。
四根触手趴在地上,做出一个干呕的姿势。它连干呕的力气都只剩下三成。
托尼从驾驶座里下来。
发型纹丝不乱。太阳镜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
他从车载冰箱里抽出一罐冰镇巴黎水,单手扣开拉环,走到两个面色惨白的青少年面前。
放肆地喝了一口。
“问题出在你们的抗压能力。”托尼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刚才的弯道,我的入弯角度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贾维斯可以调出遥测数据。”
彼得扶着垃圾桶直起身子。
用袖口抹掉嘴边的污渍,吸了一口长气。
“我们不学了。”
“什么?”
“至少不跟你学了。”彼得的声音嘶哑,带着胃酸灼烧过喉管的尾音。“你的教学方式会死人的。”
“我的赛道从来没死过——”
“那是因为你的赛道上从来没坐过活人。”里昂松开护栏,两条腿还在打晃。
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见鬼。我就说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没一个靠谱的。”
这句话轻飘飘地砸在滚烫的空气里。
彼得的手指停在口袋里那部手机上。他的脑子在刚刚狂旋的世界里终于恢复了一点运算能力。
没一个靠谱的——
靠谱的。
“等一下。”彼得的眼睛亮了。
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屏幕碎了一角的iPhone,大拇指在通讯录里往下翻。
“还有一个人。”
里昂看过去。
屏幕上的名字:Steven Rogers。
“队长。”彼得握着手机,语气笃定。“他是这支队伍里仅存的道德标杆。别人我不敢保证,但史蒂夫先生——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规范驾驶。”
彼得按下绿色拨号键。
一旁的托尼靠在帕加尼的车门上。太阳镜压低了半寸,露出上面那双玩味的眼睛。
“让老冰棍来教你们。”
他把空罐子扔进回收桶,砸出一声脆响。
“祝好运。顺便提一句——这条跑道的维修费,从你们的下一份圣诞礼物里扣。”
——
下午两点。阳光更毒了。
赛道上停着一辆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车。
2008款黑色雪佛兰Impala。布艺座椅,原厂轮毂,没有任何多余的改装件。标准的北美家庭买菜用车。
史蒂夫·罗杰斯自己开来的。从布鲁克林穿过整个皇后区,全程没超过限速一英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法兰绒格子衬衫。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分别放在方向盘的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
“第一步,调整后视镜。”
他指着车内后视镜,语气平和,像在教初中生做阅读理解。
“确认盲区位置。内后视镜的下沿刚好切到后窗底框。左外后视镜露出车身四分之一。右外后视镜——”
彼得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一本线装笔记本。圆珠笔逐字记录。
里昂坐在后排。手肘撑着车窗摇下来的边缘。热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短发。
正常。
非常正常。
正常得让人想哭。
影子从里昂的领口探出一只眼睛,警惕地扫了一圈车内环境。
没有碳纤维。没有六点式安全带。没有中控台上那排令人心悸的拨杆。
它松了口气,溜到里昂的肩膀上,摊成一小片黑色,闭上了眼睛。
“安全带要贴合锁骨。绝不能为了舒服预留多余的缝隙。”史蒂夫拉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做示范。
彼得在笔记本上划了两道重点线。
里昂靠在后座椅背上。
终于。一节正经的驾驶课。
“准备起步。”
史蒂夫把钥匙拧到底。
引擎点火。老款雪佛兰特有的、有气无力的突突声响了起来。
然后。
史蒂夫的手变了。
那双常年握盾的粗糙大手,在方向盘上收紧。指关节泛白。十根手指的位置从三点九点,死死扣进了塑料的缝隙里。
下颌骨的肌肉线条完全绷紧。
瞳孔收缩。
右脚重重踩下油门。
踏板直达底端。
老款雪佛兰的引擎转速表砸穿红区。这台只有一百四十匹马力的民用车,被强行榨出了极限动力。车头在暴力的扭矩下生生拔高。
影子的两只眼睛忽地弹开。
前排。彼得手里的圆珠笔停在了第三行笔记的句号上。
嘴巴张开了。
声音还没出来,侧面的重力加速度先到了。
史蒂夫双手交叉反打方向盘。车身在直道上猛地切出一个极其暴力的Z字走位。不是漂移,不是甩尾——是那种训练了几千次的、刻进了脊髓的战术规避路线。
每一次变向都精确到了毫无冗余的程度。
左脚踩死离合。右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以一种不属于任何民用驾校教材的频率交替。换挡杆被推拉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干脆利落,像上膛。
雪佛兰的座椅在抖。仪表盘在抖。后视镜里的世界在横向滚动。
影子发了疯。
它从里昂的肩膀上弹起来,两根触手缠住头枕,另外两根死死箍住安全带扣。整个黑色身体绷成了一张颤抖的网,把里昂的上半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两只白眼睛变成了大写的叉号。
前方是赛道上的直角弯。
史蒂夫一把拉起机械手刹。
后轮完全抱死。
整辆车在时速八十公里的惯性下横向滑动,硬生生拉出一个九十度的方向切换。车尾扫过路边的沙袋护栏,刮掉一大块原厂黑漆。
车厢里弥漫起橡胶剧烈摩擦产生的白烟。
彼得手里的圆珠笔脱手飞出,砸在挡风玻璃上弹了两下。他整张脸贴在侧面车窗玻璃上,五官被离心力挤压变形。
里昂在后排死死拉住顶部的塑料把手。指关节由于过度用力泛出惨白。
嘴里挤出两个字。
“停——车——”
史蒂夫没听见。
或者说,他现在的耳朵不接收这个频段的信号。
雪佛兰在弯道出口猛地弹正,后轮重新咬住路面。引擎被硬生生拉回红区。车身在下一段直道上蹿出去,底盘与柏油路面摩擦出金属刮划般的锐响。
影子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它松开了里昂。
从车窗的缝隙里挤出去。
整团黑色软体贴在车身外侧,四根触手死死扒住车门的把手凹槽,两只白眼睛迎着九十公里时速的风,挤成了两条痛苦的波浪线。
它宁愿挂在外面。
看台上。
托尼坐在折叠椅里。嘴里咬着一个挤满黄色芥末酱的热狗。
左手举着手机。镜头对准赛道上那辆冒着黑烟、疯狂走位的买菜车。
“贾维斯。”
“在,先生。”
“把这段视频截下来。发到内部服务器的公共频道。配一句话——'七十年前的军队特种驾驶证,过期半个世纪了'。”
他嚼着热狗,笑得几乎把芥末酱喷在手机屏幕上。
——
雪佛兰在维修区停下的时候,右前轮的橡胶已经磨出了焦糊的臭味。
引擎发出一声频率极不健康的哀鸣,像一匹被騎垮的老马。
车门被推开。
彼得四肢着地爬了出来。脸是灰绿色的。笔记本不知道掉在车厢的哪个角落里了。
里昂从后排下来。双腿是软的。他扶着车门站了三秒钟,才让膝盖重新学会承重。
影子从车身外侧滑下来。趴在地上。摊成一个完全平面的黑色圆饼。
两只白眼睛翻成了纯白。
彻底晕过去了。
史蒂夫从驾驶座下来。
他拉了拉法兰绒衬衫的领口,深呼一口气。脸上的绷紧缓缓松弛下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对焦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现实。
他看着两个面如死灰的年轻人,和地上一坨人事不省的黑色软体。
“……抱歉。”
史蒂夫揉了揉后颈。那只能单手扔出振金盾牌的手,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抓着后脑勺的金发。
“习惯了。四几年那会儿……路况比这个复杂。”
里昂扶着护栏,缓了半天。
抬起头。
看着史蒂夫。看着远处叼着热狗、笑得直不起腰的托尼。看着地上瘫成饼的影子。
“见鬼。”
他的声音穿过烤焦的橡胶味和滚烫的空气,飘向皇后区上方万里无云的天空。
“我就说——我们认识的人里面,没一个靠谱的。”
——
下午四点半。皇后区法拉盛。一处废弃的沃尔玛停车场。
地面长满半人高的杂草。几辆生锈的手推车倒在水泥桩旁边。
一辆九十年代的二手丰田卡罗拉停在空地中央。引擎盖上坑坑洼洼。前保险杠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
车厢里除了引擎怠速的突突声,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里昂坐在驾驶座。彼得坐在副驾。两人手里各捧着一本厚达两百页的《纽约州驾驶员手册》。
这是他们认清现实后的最终选择。
不要超级富豪。不要二战老兵。只能靠自己。
影子趴在里昂的肩膀上。两只白眼睛扫了一圈车内——布艺座椅,塑料方向盘,仪表盘最高刻度到一百六十公里。
它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安全了。
“侧方停车。车身平行,距离前车半米。”
里昂把手册扔在仪表盘上。右手将变速杆推入倒挡。
他没有回头看后视镜。
闭上眼。
左后轮压过一颗核桃大小的碎石子。右前轮的轴承发出一声老化的干涩摩擦音。后保险杠距离那辆生锈的手推车还有三十四点二厘米。空气流过车身侧面的阻力勾勒出精确的倒车轨迹线。
方向盘向右打满一圈半。
车身退入白线。
向左回正。继续后退。
踩下刹车。
轮胎在停车位白线的正中央完美落定。偏差为零。
“过了。”彼得把手册扔到后座,“凭借我们的神经反射速度,只要熟背基础规则,开车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皮层的二次计算。闭着眼睛都不会压线。”
他把头靠在座椅头枕上,长出了一口气。
“问题是流程。”彼得指着手册封底的网址,“纽约车管局的路考预约排到了下个季度。就算能把这辆车开上天,下周照样摸不到方向盘。这里是纽约,办事效率取决于柜台后面那个人今天喝了几杯咖啡。”
夕阳把废旧停车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远处的地铁高架桥上,一列7号线列车隆隆驶过。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刮擦着耳膜。
里昂把手搭在方向盘上。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划开屏幕。通讯录拉到最底部。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拨通。
听筒里响了半声。电话被接起。
“特工科尔森。”里昂的语速平稳,没有寒暄。“神盾局有两名特殊战略顾问,需要合法的纽约州驾驶执照。理由:涉及突发事件下交通工具的快速调度与响应能力。免考。”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照片和个人信息发过来。”科尔森的声音温和,没有任何迟疑。“三十分钟后派人送达。”
结束通话。
彼得盯着里昂。
“……你这通电话打得也太丝滑了。”
里昂把手机揣回去。“练过。”
——
傍晚六点。
一辆全黑的雪佛兰萨博班驶入废弃停车场。停在丰田卡罗拉旁边。
一名穿着标准黑西装的特工推门下车。没有任何多余的面部表情。手里拿着一个加盖了车管局最高级别钢印的黄色牛皮纸袋。
走到两人面前。低头核对照片。把纸袋递过去。
一言不发,转身上车,踩死油门离开。
彼得拆开封口线。
两张硬质塑料卡片滑落进手心。上面印着他们的两寸免冠照片。防伪镭射标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有效期十年。科考和路考的盖章记录伪造得天衣无缝。
卡片表面还残留着塑封机压出来的温热。
彼得用手指摩挲卡片边缘的硬质倒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面上丰田车留下的胎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证件。
“万恶的特权阶级。”
彼得把这几个字含在舌尖上嚼了一遍。
他把属于自己的那张驾照揣进口袋。顺手掏出手机,对着驾照拍了一张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照片被发送到那个名为“沙威玛拯救世界”的群聊里。
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驾照到手。这周末海滩度假,谁出车?”
叮。
两秒钟后。群里弹出一把车钥匙的照片。
托尼·斯塔克回复:“我出阿斯顿·马丁。但你们俩谁碰我的方向盘,我就让贾维斯激活车座底下的弹射装置,把你们直接发射进大西洋喂鱼。”
里昂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彼得手里抽走自己的驾照。
暮色四合。
皇后区街道两旁的老式路灯依次亮起。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被霓虹灯点燃。路边热狗摊上烤肉的油脂香味顺着晚风飘过来。
他把驾照在指尖转了一圈,塞进夹克内衬。
“走。去超市买点冷鲜肉。”
里昂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运动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声。
“梅说今晚吃炖牛肉。晚了买不到好部位。”
影子从后领钻出来,顶着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安静地趴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