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宝石钥匙?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5,347 字
凌晨三点十七分。
斯塔克大厦顶层客厅的惨状,够拍一期《家政女王》的灾难特辑。
沙威玛的锡箔纸散了一地,可乐罐横七竖八地躺在波斯地毯上,意大利真皮沙发的靠垫被索尔的屁股压出一个长期驻扎的深坑。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和碳酸气泡混合的味道,说好闻不至于,说难闻倒也能凑合。
里昂瘫在沙发的一角。他整个人的姿势可以用“液态”来形容——脊椎失去了所有支撑力,整条脊梁从肩胛骨开始弯成一个不合格的问号,后脑勺枕在扶手上,脖子底下垫着影子摊成的一坨黑色软垫。
彼得歪在另一头。
他右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隔着纳米钢铁蜘蛛战衣的内衬——现在那东西已经退回待机状态,变成了胸口一块硬币大小的金属圆饼——能摸到鼓鼓囊囊的胃部轮廓。四份沙威玛,两罐可乐,半袋多力多滋。帕克家的两个男孩加起来吃掉了整个订单的三分之一。
索尔坐在沙发另一侧,嘴巴还在嚼最后一块厚切羊肉。大约是第十四份。
他的眼皮已经打架了,但腮帮子还在做最后的布朗运动。每嚼一下,脑袋就往前点一下,幅度越来越大,像一台逐渐断电的工程机械。
“我们也该走了。”彼得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嘴巴在说走,脊椎在说去你的。
里昂没动。影子也没动。三个生物体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拒绝执行任何指令的瘫痪矩阵。
史蒂夫在十分钟前就走了。走之前把自己用过的所有纸盒和餐巾纸收拾干净,叠成一摞,放进垃圾桶。还帮托尼擦了半截茶几。然后跟每个人握手道别。
阿鲁卡多走得更早。银剑入鞘的声音在走廊尽头消失的时候,里昂甚至没抬眼皮。纯血血族有自己回家的路线——大概率不走正门。
托尼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酒。他扫了一眼沙发上的这几具“尸体”,用皮鞋尖踢了踢里昂的小腿。
“要不要我送你们。”
彼得的上半身弹簧一样弹起来。石膏胳膊差点甩到里昂的鼻子。
“太麻烦您了斯塔克先生!其实我们可以自己——”
话没说完,里昂已经站在了玄关。外套搭在胳膊上,运动鞋的鞋带还没系,脚后跟踩着鞋帮,整个人一副“车呢”的待机姿态。
托尼指着他。
“帕克家的脸皮全长你一个人身上了。”
里昂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拍了两下自己的颧骨。
“防弹的。”
索尔那边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口的吞咽。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妙尔尼尔被他一把抄在手里,锤柄磕在茶几边缘,咣地一声。
“等等!还有我!”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满地的锡箔纸,宽大的战靴踩扁了两个可乐罐。手里还捏着半张沾满蒜香白酱的餐巾纸,来不及扔,直接塞进帽衫的口袋里。
托尼看着他帽衫口袋里渗出来的油渍,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我的帽衫。”
“哦。”索尔低头看了一眼。“穿上就是我的了。阿斯加德的规矩。”
“阿斯加德的规矩还真是方便。”
R8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路灯把引擎盖上的雨滴照得一颗一颗。
后排坐了两个人。索尔的肩膀占了整排座椅的三分之二,彼得被挤在另一侧,石膏胳膊怼着车窗玻璃,整个人歪成了一个不合理的角度。
“你能不能往那边挪一点?”
“我已经在那边了。”
“你的锤子顶着我的膝盖。”
“那是你的膝盖挡了我的锤子。”
里昂在副驾。安全带勒在胸口,影子从他的卫衣领口钻出来,摊成一小片黑色的遮光垫贴在眼睛上,替他挡住沿途掠过的路灯光线。
曼哈顿的凌晨比白天干净很多。没有堵成停车场的出租车车流,没有举着自拍杆的游客,连流浪汉都回了桥洞。雨刷每隔十五秒扫一次挡风玻璃,橡胶条刮过玻璃的声音一下一下,规律得催眠。
四个人谁都没说话。
威廉斯堡大桥的残骸从车窗右侧经过。断口处的黄色施工警示灯还在闪,一明一暗。远处有吊车的轮廓,几辆工程车停在封锁线内侧,车灯灭着。
那条桥上死过人。不多。但够让东河的水至今带着碱性清洗剂的味道。
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滴越来越密。托尼开了暖风。出风口的热气经过真皮座椅的缝隙,带着一点点皮革保养油的气味。
后排传来一声沉闷的鼾声。
索尔睡着了。脑袋歪在彼得的石膏胳膊上,金色的头发蹭在绷带的边缘。妙尔尼尔竖在两腿之间,锤头的重量把R8的底盘悬挂压低了半厘米。
彼得一动都不敢动。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救命”,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皇后区。森林小丘。
R8的轮胎碾过院子前那段老旧的水泥车道,橡胶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粘连声。本上个月刚装的草坪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修剪过的草地上。
一楼客厅的灯灭了。但二楼主卧的窗帘缝隙里有一点极淡的光。那是床头灯。
彼得先下车。他弯腰从后排钻出来的时候,石膏胳膊磕了一下车门框,嘶了一声没吭。
索尔被车门关上的声音弄醒了。他揉着眼睛从另一侧钻出来,宽大的骨架差点把车门框掰歪。妙尔尼尔拖在手里,锤头在水泥车道上刮出一声低吟。
里昂拉开副驾的门。
R8倒出车道,掉头。尾灯在雨幕里拖出两条红色的短线,拐过街角,被一排法国梧桐的树冠吞掉了。
钥匙插进锁芯。
彼得在前面走,里昂在后面跟。两个人像偷油的耗子,把每一步都踩在木质地板纹路最密的位置——那个位置吱嘎声最小,是住了两年之后摸索出来的安全路线。
索尔跟在最后。
这头金发狮子第一步还算配合,脚底压着力走了两级台阶。第三步的时候他的战靴后跟碾在了厨房门槛的铁皮上。
哐。
声音不大。但在凌晨三点半的别墅里,约等于在图书馆里放了个鞭炮。
三个人同时停住。
彼得慢慢转过头。里昂慢慢转过头。两个人的眼神同时钉在索尔脸上。
索尔把脚从门槛上抬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姿势。嘴巴张开,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抱歉。
楼上没动静。
三个人屏着气等了五秒。
没事。安全。
继续走。
彼得在楼梯第六级台阶上踩偏了半寸。木板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叫。
两个人同时停住。
楼上没动静。
彼得转过头,嘴巴张成O型,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里昂伸手捂住他的嘴。彼得伸手捂住里昂的嘴。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楼梯中段,互相捂着,闷在掌心底下的笑声把胸腔震得发痒。
索尔站在楼梯底下,单手拎着锤子,一脸无辜地仰着头看着这两个小崽子互相捂嘴憋笑。
他实在不理解中庭人为什么回家要搞得像执行潜入任务。在阿斯加德,他和洛基半夜从酒馆回来的时候,直接踹开宫殿大门就进去了。
影子从里昂的袖口探出一根触手,轻轻抽了彼得的手腕一下。
——安静。
二楼。走廊尽头分叉成两扇房门。左边是彼得的,右边是里昂的。再往前,客房的门虚掩着。墙上的夜灯发出一豆橘色的光,是梅睡前插上的。
索尔拎着锤子,踮着脚尖——说是踮着,其实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声响——绕过两个人,走向客房。经过里昂身边的时候,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掌,轻轻拍了一下里昂的后脑勺。
力道比平时小了很多。
里昂偏了一下头,没躲。
索尔钻进客房,把门带上。两秒钟后,呼噜声穿透了那扇木门。
彼得站在自己门口。
“晚安。”
“晚安。”
两扇门几乎同时合上。声音很轻。连隔壁的呼噜都没打断。
走廊安静了。
主卧的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但门后面,两双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梅的手搭在被子边缘,指尖收回来,松开。
身旁的本翻了个身,伸手去够床头那盏守了半宿的小夜灯。拇指按在开关上。
咔。
灯灭了。
别墅被呼吸声填满。均匀的,平稳的。一个不需要担心有人不会回来的夜晚。
——
里昂把自己摔进床垫里。
弹簧在体重的挤压下发出一声温柔的叹息。T恤没脱,运动鞋踢到了床脚的地板上,左脚的袜子歪到了脚踝。影子从脖子上滑下来,钻进枕头底下,变成一小团没有形状的黑,两只白眼睛闭上了。
累。
每一根肌纤维的酸痛信号在排队上传中枢神经,排到第三百条的时候里昂已经不想处理了。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用实际行动表示罢工。
但大脑没收到通知。
大脑在加班。
视网膜的残像里,贝利卡斯那张暴躁的绿脸还在翻滚,后面连着塞琳娜的蓝紫色星云。那两个宇宙级留守儿童总算被哄睡了,白垩纪的案卷盖了章——可X超人变身时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回放在黑暗的天花板上。
维山帝的供能管道没有限流阀。
他接进去的时候,差点把阿戈摩托的法器折成两截。功率输出曲线超标两千三百倍。
两千三百倍。
这个躯壳的上限在哪?
他翻了个身。枕头被体温捂暖了,棉质枕套贴在耳朵上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亚当那句话又冒出来了。
灵魂宝石解开意识锁。现实宝石赋予完全体修改现实的权限。两块石头叠在一起——X超人的完全体。
那其他的呢?
里昂闭上眼。Omnitrix的变身目录在脑海里展开,一个一个图标排列成环形。
时间宝石。
时钟王的图标亮了。
那个全身布满齿轮和发条的机械生命体,内核本身就是一台活的时间引擎。正常形态下,时钟王能做到局部时间回溯和小范围的时间减速。如果时间宝石能像心灵和现实那样,把时钟王的底层代码解锁到完全体——
一个掌握完整时间权限的时钟王。
里昂的指甲在床单上刮了一道。光是推演可能性,后脊就在发凉。
空间宝石。
这块石头对应Omnitrix里的哪个形态?他把目录翻了一遍,几个沾边的图标闪了闪——空间折叠、维度跳跃、坐标锚定。但没有哪个连接足够清晰。信息不够。心灵和现实的对应关系是亚当亲口确认的,剩下这些要靠实际接触宝石才能验证。
力量宝石、心灵宝石——更远的未知数。
他把手撑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每块无限宝石都可能是一把钥匙,对应Omnitrix里一个沉睡的完全形态。
但钥匙在别人手里。
空间宝石。宇宙魔方。现在在神盾局P.E.G.A.S.U.S.基地的地底下,被弗瑞的人看着。这东西没法直接要——那个独眼龙连自己的手下都防,把宇宙级武器交给我?做梦都不会。
但洛基会来。
那位阿斯加德二王子,此刻大概已经在地球背地里打些什么坏主意了,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拿齐塔瑞军团入侵地球。他的剧本里,第一步就是偷走宇宙魔方。
不需要自己动手。等他把东西偷出来,纽约大战打响的时候——截胡。
时间宝石。阿戈摩托之眼。挂在古一的脖子上。
这块石头不能抢。古一法师不是弗瑞,她有足以碾碎星系的维度权限,更重要的是,她还教导过自己魔法。这可是恩师。
人情账,比无限宝石的价目表更难算。
但可以换。古一需要一样东西——一个在她离开之后,能替她扛住至尊法师这道防线的人。不是永远扛。只是扛到下一个合格的继任者成长起来。
里昂可以给她这个承诺。他不需要那把椅子,也不想坐那把椅子。但在真正的至尊法师找到自己的路之前,他可以站在那个位置上,把门守住。
对不起了,未来的奇异博士。你的入学通知书不会缺席,只是可能晚到几天。
至于以太粒子——现实宝石。那东西现在封在九界的某个黑暗角落里,上一次现世还是五千年前黑暗精灵马勒基斯入侵阿斯加德的时候。
宇宙灵球——力量宝石。在莫拉格星的某座神庙里积灰。星爵那个听着随身听跳舞的二货还没去捡。
还早。
但不能太晚。
灭霸的手套已经铸好了。矮人星的熔炉在几百年前就完成了锻造。紫薯精差的只是这六块石头往卡槽里一摁的临门一脚。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窄的路灯光线,切在对面墙上。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
六块石头。六扇门。
就算全打开,X超人的完全体依然受投票机制约束。贝利卡斯和塞琳娜的两票不到手,Omnitrix里藏着再多的终极形态也只是目录上的灰色图标。
但至少,手里有牌。
灭霸摊牌的那天,自己不至于两手空空地坐在牌桌上。
嘴角往上走了一点。
困意终于追上来了。大脑的加班灯被身体强行拉闸,那张拼图在视网膜后面慢慢失焦。
最后一个画面,是某个高维空间里的投票界面。
贝利卡斯举着一块写着“干他丫的”的牌子。塞琳娜犹豫了三秒钟,牌子转过来——同意。
全票通过。
里昂翻了个身。呼吸变深了。影子从枕头底下伸出一根触手,替他拽了拽滑下去的被角。
这个夜晚安静得不像纽约。
清晨七点四十。
阳光把餐桌上的煎蛋和培根染成金色。
梅系着那条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平底锅里的黄油正在起泡。本坐在餐桌主位上翻报纸,老花镜架在鼻尖上,咖啡杯搁在右手边。
索尔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这头狮子面前摆了三盘煎蛋、四条培根和一整碟烤面包片。他吃得专注而沉默,动作很放松,跟一个在自己家吃早饭的人没什么区别。
彼得坐在餐桌对面。
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搁在桌面上。脸几乎要埋进盘子里。耳朵尖烧得通红,红得透光。
他支支吾吾开了口。
“我……我假期想学车。”
本的报纸没放下来。
“嗯?”
“就是……考个驾照什么的。有驾照方便。万一以后需要开车。去——去超市。买东西。搬家。或者——”
“带女朋友去海边。”本把报纸翻过一页。
彼得的耳朵从红变成了紫。
“不是!我没有——就是格温——她也不是——我们只是——”
“好男孩就该主动。”本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拍了拍大腿。“我举双手赞成。”
里昂咬着一片全麦吐司,从厨房方向晃过来。
“我也学。”
索尔抬起头,嘴角挂着一条培根的油渍。
“我可以教你们。”
里昂嚼了两下吐司,语气平得像在念超市小票。
“你没有驾照。”
“我不需要驾照。”索尔理所当然地说。
叮当。
彼得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画面——凌晨的皇后区街道,一辆黄色标致406的底盘液压系统启动,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焦胶味。那个叼着牙签的司机靠在椅背上,用完全一样的语气,说了完全一样的八个字。
然后他闯了三个红灯。逆行了两次。六分钟从皇后区飙到了曼哈顿中城。
“不。”彼得的回答快得打断了自己的呼吸。
他摇了摇头,石膏胳膊在桌面上猛敲了一下。“绝对不行。上次有个出租车司机跟你一字不差——他还说驾照考试不考漂移!所以不值得考!”
索尔歪了歪头。
“听起来像阿斯加德的正常路况。”
“那我们找斯塔克先生!”彼得一拍大腿。石膏胳膊磕在桌沿上,疼得龇牙。“他车库里全是好车!而且他最近——看起来很闲!”
里昂把吐司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也行。”他含着面包渣含糊地补了一句。“至少斯塔克有驾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