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战后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807 字
曼哈顿的夜风吹不进全封闭的恒温客厅。中央空调的新风系统全功率运转,把这栋大厦顶层的温度死死锁在人体最舒适的22.5度。
满地都是捏皱的锡箔纸。那家皇后区烤肉店的沙威玛被切成了四十六份,装在印着廉价番茄图案的纸盒里,堆在意大利B&B品牌的下沉式沙发区。经历过一场把半座城市打成废墟的高强度绞肉机战役后,这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家伙把这里当成了深夜食堂,吃相毫无超级英雄的体面。
彼得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过冬的花栗鼠。纳米战衣的自我修复抽干了他的卡路里,他正把第三份加了双层芝士和蒜香白酱的烤肉卷往胃里塞。
旁边,一条扁平的黑色流体顺着大理石茶几的纹路往前爬,影子伸出两根触手,偷偷摸摸去够纸盒边缘掉落的一块烤羊肉。
彼得眼疾手快,用沾满酱汁的手指按住那块肉。
黑影的触手啪地抽在高中生的手背上,爆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没抢到肉,不甘心地缩回沙发底下画圈。
里昂坐在彼得旁边,面前堆了三个空纸盒。X超人退场的后遗症全砸在脑子上——在高维空间里给两个宇宙级杠精当了一场六千五百万年的义务调解员,精神核心被碾了又碾。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脑壳里的每根神经都在抗议无偿加班。
这种时候,最有效的镇痛剂是碳水化合物。
他把第四份沙威玛的锡箔纸撕开,大口咬下去。羊肉还带着烤架上的焦香,蒜香白酱裹着腌黄瓜片和洋葱碎,油脂顺着指缝淌下来。
他连擦都懒得擦,直接在牛仔裤上蹭了一把。
离他们三米外,阿鲁卡多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这位六百年的纯血血族手里捏着一把克里斯托弗的纯银餐刀,正把一块五美金的街头快餐切成一厘米见方的规整小块。进食前他还抽了一张洁白的餐巾印了印唇角,硬生生把装在纸盒里的羊肉卷吃出了中世纪古堡晚宴的排场。
索尔仰起头,把瓶子底剩的半扎黑啤灌进喉咙,打了个带着浓烈麦芽发酵味的酒嗝。
托尼端着波本威士忌从吧台那边晃过来,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索尔脚边的妙尔尼尔上。
“说真的。”托尼弯下腰,手指悬在锤柄上方两厘米的位置,没碰。“乌鲁金属。中子星内核锻造。你上次是这么介绍的对吧?”
他的食指围着锤头画了半个圈。
“贾维斯扫了四次,回回数据溢出。这玩意儿的分子结构完全不符合地球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键模型。”
托尼直起腰,手指点着索尔的胸口。“你拿出来让我好好研究研究。”
索尔把空酒瓶在手里晃了两下。酒精让他的大嗓门更响了,肩膀一抖一抖。
“研究?”索尔单手拎起妙尔尼尔,咚地一声砸在透明的防弹玻璃茶几正中央。重力下压,防弹玻璃台面被压出极其微小的弧度。“想研究?先拿起来再说。”
他粗糙的食指点着那把乌鲁金属锻造的短柄。
“阿斯加德的规矩。谁能把它拿起来,谁就拥有阿斯加德的王座。童叟无欺。”
托尼把手里的威士忌搁在软木杯垫上。阿玛尼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他站起来,皮鞋抵住茶几边缘,右手握住被皮革包裹的锤柄。
发力。
手背上青筋暴起,小臂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发抖,甚至连皮带扣都跟着勒紧。
锤子纹丝不动。
“物理学定律告诉我,这玩意儿绑定了某种指纹锁或者DNA认证。”托尼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腕关节。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起。马克战甲的右臂飞了过来,咔哒一声锁死在托尼的手臂上。蓝色的推进器尾焰从手甲后方喷射出来,烧焦了名贵的波斯地毯边角。
茶几被这股推力推得往前滑了半米,四条金属桌腿在无缝树脂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锤子依旧死死黏在玻璃桌面上,连个边角都没翘起来。
“好吧。”托尼把战甲手臂甩脱,退了一步。“看来我和阿斯加德的王座是无缘了。”
彼得咽下嘴里的肉,双脚踩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手腕翻转,两根蛛丝喷射而出,精准黏住锤头,身体向后倒去。
绷紧的蛛丝发出琴弦濒断的尖啸,接着啪地崩裂。
彼得整个人仰面栽进抱枕堆里,砸出一个人形的大坑,半天没爬起来。
里昂喝了一口饮料,视线越过玻璃杯沿,落在一旁没吱声的人身上。
“史蒂夫先生。你不试一下吗。”
史蒂夫穿着那件极不合身的格纹法兰绒衬衫,袖口边角洗得有些发白。他放下手里的白开水,走到茶几前。
常年握盾磨出厚茧的双手上下交叠,握住那截锤柄。双腿分立,重心下沉。
发力。
“吱呀——”
极度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那把号称只有神王才能拿起的锤子,在防弹玻璃台面上,被平移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索尔脸上的酒晕瞬间退得干干净净。他举着半瓶科罗娜啤酒,手臂悬停在半空,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头金毛狮子原本散漫靠在沙发上的姿态全没了,脊背绷直,视线死死钉在那只握着锤柄的粗糙手掌上。
史蒂夫再次咬紧后槽牙,脖颈侧面的大动脉突突直跳,手臂肌肉鼓胀到了极限。
两秒后。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夸张地吐出一口长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不行。这东西实在太沉了,我可干不来这个。”
索尔猛地大喘了一口气,肺部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他一把将妙尔尼尔抄回手里,在空中轻松地挽了两个漂亮的剑花。
“我就说!这可是奥丁的魔法!不过刚才那下……肯定是这玻璃桌子表面打蜡打得太滑了,借不上力。”
这借口拙劣得连彼得都翻了个白眼。但大家心照不宣地重新抓起酒杯和烤肉,没人去戳穿阿斯加德储君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客厅里的吵闹声很快又盖过了刚才那短暂的停顿。
沙发旁边的弹簧垫陷了下去。索尔挤了过来,把妙尔尼尔随手搁在脚边的地毯上。
里昂正在啃最后一口沙威玛的饼皮。
这头狮子压低声音,用粗糙的手背挡住嘴巴,凑近里昂的耳朵旁:“你刚才离得近。你说,史蒂夫那家伙是不是装的?他到底能不能举起来?”
里昂把饼皮咽下去,扯了一张白色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沾着的油渍。
“你自己说的。”
“啊?”
“锤子动了。”里昂把擦过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抛进脚边的垃圾桶。“然后他松手了。”
索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里昂抬起头,看了一眼沙发那头端着白开水的史蒂夫。那个金发老兵正在跟托尼聊什么,笑得温和又克制。
“一个扛着盾牌从二战打到二十一世纪的人。”里昂拿起茶几上最后一罐冰可乐,拉环一拉,嗤地冒出白气。“你觉得他差那半厘米的力气?”
他灌了一口可乐。
没再说了。
索尔愣了两秒。那张粗犷的脸上闪过短促的错愕,随后伸出蒲扇大的手掌抓了抓乱蓬蓬的金发,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
“中庭人……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真他妈多。还是我们阿斯加德好,看谁不爽直接动手打一顿就结了。”
抱怨完,他伸手从茶几的纸盒里抓出最后一块夹着厚切羊肉的沙威玛,连着边缘的半截锡纸一起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把那点刚刚升起的敬畏心全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托尼独占着视野最好的那个全皮沙发。两条腿交叠着架在茶几边缘,马克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哒哒的轻响。
他没有参与拔锤子的后续讨论。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满地的垃圾,看着扯着嗓子跟电视机里的广告歌合唱的彼得,看着角落里慢条斯理擦拭剑柄的吸血鬼,看着和雷神抢最后一口肉的里昂。
夜色很深。落地窗外,纽约的灯火从七十层往下的世界一层层铺开,绵延到视线尽头,像一片落在人间的廉价星海。
楼下警车的鸣笛声和车流的喇叭声,被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彻底挡在外面。
神明和凡人的边界,被满地五美金一份的外卖包装纸糊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