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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8 节

第249章 第三个按钮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1,830 字

  里昂盘腿坐下。没有椅子,连个能落脚的水泥马路牙子都找不见。他就那么悬在没上没下的暗紫色星海里,双手抱着膝盖,摆出一个在皇后区修理厂听修车师傅骂娘的姿势。

  纽约的冷雨、下水道里发酵的臭气、德古拉骨灰的腥味,全都断了线。这里安静得只剩星星发光的光污染。

  “说吧。”他扬了扬下巴,“你先来。六千五百万年,我给你完整的时间。你就算背圆周率,我也听到你停嘴。”

  贝利卡斯的绿光猛地卡壳。

  电浆不窜了。那团足以把整个银河系当成披萨饼塞进嘴里的大脸,罕见地出现了卡顿。从来没人在这个小黑屋里跟他说过“说吧”这两个字。那些偶尔被拽进来的碳基生命体,不是被他的大嗓门吓到精神解体,就是跪在地上求神明保佑。

  “那颗陨石……”贝利卡斯开口了。声带震动的效果直接砸在脑神经上。不再是咆哮。

  “它的轨道被动过手脚。木星的引力弹弓把它踢向地球,它在柯伊伯带转了三圈,偏角只要多0.003度,它就该去砸大西洋的马里亚纳海沟!而不是砸在尤卡坦半岛的脑袋上!”

  里昂没去翻白眼,也没喊“这关我什么事”。他换了个坐姿,把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腮。

  贝利卡斯讲疯了。

  他讲霸王龙的颌骨,那是碳基生物工程学里最完美的起重机;讲三角龙后颈的那圈骨板,连阿斯顿·马丁的防撞钢梁都比不上它的受力分布。他讲那些巨兽踩过湿润的蕨类植物林时,地面震动的频率堪比一台V8发动机在拉高转速。

  讲着讲着,声波的毛刺变了。

  原本要掀翻星系的绿光不再往外扩张。它慢慢收缩,退化成一团在暴雨夜里快要没电的手电筒光晕。真空里没有空气振动,但光晕边缘正在剧烈抽搐。

  里昂放下了托腮的手。

  贝利卡斯不是在讲恐龙。他在讲一幅花了几亿年才画完的画。每一根骨骼是笔触,每一条肌腱是配色,每一个物种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的生态齿轮是他最得意的构图。然后一块石头把画布砸穿了。

  他委屈。

  憋了六千五百万年的委屈。他辛辛苦苦搭了一个极其精美的乐高城堡,一块不讲武德的石头从天而降,砸得稀巴烂。他想骂街,他想打人,他想行使自己那一票的否决权。但他旁边那个女人不让。

  没人懂他有多气。

  他不是在跟法则较劲。他只是想找个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一句:老兄,那石头真不是东西。

  里昂一个字都没打断,连一个哈欠都没打。

  左边的绿灯暗了下去。右边的蓝紫光亮了。

  塞琳娜没喊叫。她直接往下掉星星。那些体积大过木星的陨石泪砸在虚空里,拖出几万光年的银色尾迹。

  “他只管砸石头。”塞琳娜的声线比冬天的冰水还轻,“他没算过账。”

  她低头看着里昂。

  “孩子,如果那天我投了赞成票,把石头拨开了。恐龙继续吃蕨类植物,吃小个子蜥蜴。那哺乳动物去哪安家?灵长类去哪摘果子?”

  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不怕救人。我怕救了这一个,就等于亲手杀了下一个。如果我今天伸手挡了陨石,明天有颗超新星在天鹅座引爆,我要不要去吹灭它?后天仙女座的黑洞把一打文明吸了进去,我要不要去把它堵上?”

  她连呼吸都在哆嗦。

  “我是个神。神一旦开始偏心某一个物种,那对全宇宙来说,就是最残酷的诅咒。”

  里昂这回没托腮。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收紧了一下。

  塞琳娜怕的那扇门,他听明白了。门开一条缝,全宇宙的哭声就会把她淹了。所以她死死抵住,六千五百万年不松手,任凭贝利卡斯怎么骂她冷血。

  里昂站了起来。

  他没有马上开口。在这个连重力都没有的虚空里,他站着,把刚才听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贝利卡斯举着锤子站在废墟前面喊“凭什么”。塞琳娜抱着门框站在门后面喊“不能开”。一个要公道,一个要安全。他们对着吵了六千五百万年,没听懂过对方在喊什么。

  “我算听懂了。”里昂开口。

  两团光晕往前凑了凑。

  “你们俩的问题,不是谁对谁错。”

  里昂指着左边:“你,贝利卡斯。你要的是有人承认那块石头不公平。你不是真的要把陨石打回去——你要一个判决。判那块石头有罪。”

  绿光闪了一下。没反驳。

  里昂指着右边:“你,塞琳娜。你怕的不是伸手。你怕的是伸了这一次手之后,下一次、下下一次,永远停不下来。你不是不想救,你是不敢开这个头。”

  蓝紫色的星星悬在半空。

  “你们用了同一块黑板,同一盒粉笔,解的是两道完全不搭嘎的题。”里昂摊开双手,“所以这账你们算到宇宙热寂也算不清楚。”

  星云里连个渣子掉下来的声响都没有。

  贝利卡斯先绷不住了。绿光暴涨。

  “说得轻巧!这是表决法庭!规则就是二元投票!”他不甘心被一个碳基小子拆穿底牌,“要么按清除键打碎石头!要么眼看着恐龙变化石!没有别的按钮!你行你来按!”

  里昂没躲。他就站在那团绿光前面。

  安静了两秒。

  “谁定的规矩只能有两个选项?”

  他指了指那块灰掉的记分板。

  “加个第三选项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