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上门讨债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655 字
地下传来的木板刮擦声只响了半秒。
连个开场白都没来得及讲完,第五大道上的所有井盖同时变成了暗红色,然后被底下的高压蒸汽顶飞。
但飞出来的不是吸血鬼大军,是白光。
里昂悬在半空,右手那根纯黑的食指往前推了半寸。他背后连着一整个维度的能量池。维山帝在那头倒水,他在这里开闸。
白光漫过了中央公园的废墟,顺着沥青路面的裂缝往外填。没有爆炸的热浪,也没有冲击波刮倒楼房的声势。安静得要命。
德古拉站在那颗刚凝聚出来的血色光球下面。光球直径三米,里面装着大半个曼哈顿抽来的鲜血。
白光照上去的瞬间,那颗球连个气泡都没打,凭空少了一半。
那是蒸发。不是高温加热后的气化。是这团物质在魔法层面上被宣告了"不该存在"。
德古拉收回右手。他引以为傲的、扛过火绳枪和银弹的苍白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霜。那是细胞脱水的迹象。
这不可能。
他活了太久。十二世纪的十字军东征,他在战场上嚼过受洗骑士的骨头;梵蒂冈地宫里那些涂满圣油的刑具,连在他身上留个疤的资格都没有。牧师们搓出来的圣光,对他而言顶多算是度数高点的紫外线灯管。
但这片白光不一样。
它不烫。
德古拉低头看自己的手背。刚才被里昂打断又在三秒内长好的骨骼,现在发出细微的劈啪声。附着在骨头上的暗红色肉芽停止了蠕动。它们在枯萎。
平时这种伤口,血液循环一次就能填满新生细胞。现在,体内的血液刚涌到创口,就被那层无孔不入的白光照透了。红色的血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顺着指尖往下掉。
落在积水里,连一圈涟漪都没砸出来。
这是维度意志的降维裁决。
德古拉往后退了半步。鹿皮靴的后跟踩在一块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这具存在了几千年的躯壳,第一次发出了违背主人意志的动作。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每一个细胞都在高频震颤,试图在被彻底抹除前挤出最后一滴能量。
白光每推进一毫米,就是在他的基因链上切下一刀。
"停下。"德古拉张开嘴,那两根刚长出来的獠牙甚至没碰到下唇,就在空气中化成了粉末。
他那件在废墟里新换的黑色风衣,连带着底下的皮肉、骨架,开始大面积剥落。他试图调动那些从下水道、太平间抽来的黑魔法能量去填补。
没用。黑气刚从毛孔里冒个头,直接被判定为违规物,连同毛孔一起被烧成了飞灰。
三秒钟。
曼哈顿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始祖,被削成了一具干瘪的残骸。两只空洞的眼眶里,猩红色的虹膜只剩下一个快要熄灭的烟头大小的光点。
他站不住了,双膝一软,跪在满是泥浆的柏油路上。
阿鲁卡多动了。
这名六百年的纯血血族没有去擦脸上的泥水。他拄着那把跟着他几个世纪的银剑,拖着右腿往前走。军靴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倒胃口的黏腻声。
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血,伤口边缘被白光照得发白。
他走到德古拉面前。
低头看着这个赋予他一半血脉、又给了他六百年漫长噩梦的男人。
德古拉抬起那颗干瘪的头骨,下颌骨艰难地动了两下,发不出半个音节。
阿鲁卡多双手握住剑柄。剑柄末端的皮革早就被手汗和鲜血浸透了,滑得抓不住。他只能死死卡住护手,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剑尖对准了那具枯骨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尚未完全碳化的黑色心脏残片。
"晚安,父亲。"
剑锋切开了腐朽的骨盆,顺着肋骨的间隙扎了进去。没有金属穿透血肉的利落感,全是生锈铁锯拉扯烂木头的滞涩声。
剑格重重磕在德古拉的胸骨上,银质剑身上亮起一连串古老的拉丁文封印咒语。
最后一抹猩红在德古拉的眼眶里彻底散尽。
那具枯骨轰然垮塌,散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连同那把插在中间的银剑一起,盖住了沥青路面上的水坑。
宿命收账完毕。清点资产,只剩下一地骨灰。
天上的白光断了。
切得毫无预兆。前一秒还亮得把整条第五大道的反光玻璃照成白昼,下一秒电源被人强行拔了。
里昂悬浮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开闸放水的动作。纯黑躯壳里的星光转动速度慢了下来。
他没收手,是通道自己关的。
古一从废墟外沿走进来。
脚下的布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微的脆响。这位至尊法师连平时总挂在嘴角的客套都不讲了。她没看地上的骨灰,也没看瘫在警车旁喘气的彼得。
她仰着头,脖颈拉得笔直,视线死死盯在曼哈顿上方的夜空。
天黑了。
不是乌云遮月那种物理层面的黑。是整个视界被某种极度高维的介质糊住了。
路边瘫痪的马克战甲里,托尼刚拿螺丝刀撬开面甲想透口气。螺丝刀从指间滑落,砸在钛合金胸甲上。
他没去捡。那双棕色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头顶。
一整张紫红色的星云幕布罩在纽约上空。幕布中间,两点大得失去距离概念的光晕慢慢亮起,最后拼凑出一张女人的脸。
奥淑图。
维山帝之首。上古神明亲自下场了。
第五大道的风停了。从报废消防栓里喷出来的水柱卡在半空,里面的水珠甚至连形状都没变。红绿灯里最后一点备用电源熄灭。
曼哈顿所有的凡躯同时被压了一级。彼得的膝盖重新砸进泥水里,四根蛛矛齐齐弯折。索尔手里的妙尔尼尔嗡鸣着往下坠,砸裂了脚边的路面。托尼的战甲被额外的引力压得钛合金骨架吱嘎作响,半张面甲直接贴在了柏油路上。
里昂悬在半空。
周围的空气被奥淑图的降临压成了半固态。柏油路面塌陷,窨井盖内翻,整条第五大道都在往下沉——但这个纯黑的影子就那么飘在离地三寸的位置,内部的星光按照自己的轨道缓缓流转,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就像你没法用海啸去淹没月亮。不是月亮比海啸硬,是它们不在同一张物理试卷上。
奥淑图的目光扫下来。
扫过地上那堆灰白色的骨灰。扫过古一。
然后定在了那个纯黑的、内部装满星光的躯壳上。
她停了。
那张用星辰和暗物质构筑的巨脸上,原本挂着的怒意没有消退,但有点挂不住了。
奥淑图的眸光变了。
她活了几百万个纪元,见过混沌初开,见过维度坍缩,见过吞星者路过,见过天神组降临。她知道什么东西该敬畏,什么东西该忽略。
眼前这个纯黑的躯壳,属于前者。
她没法确定这具躯壳的完全形态能到什么程度,但光是此刻站在这里,不设防、不蓄力、甚至不看她的状态下透出来的存在密度——就已经让她的维度投影边缘产生了微弱的干涉条纹。
那是高维存在之间才会出现的信号。
奥淑图把怒意收了三分,审慎添了七分。紫红色的星云瞳孔微微收缩,像一个提着铁锹冲出后院要揍偷菜贼的房东,推开门发现站在菜地里的是隔壁军区的司令员。
铁锹还举着。但往下砸的动作,卡住了。
脑干深处,贝利卡斯的大嗓门又炸了。
"哟!"绿色电浆懒洋洋翻了个滚,"来了个管水厂的。让她进来。"
塞琳娜歪了歪脑袋,巨大的星辰瞳孔里倒映着天上那张紫红色的脸:"她看起来很生气。生气会长皱纹。虽然她没有皮肤。可如果她有的话,一定皱得很深。这让我很难过。"
"谁管她皱不皱!"
两位宇宙级杠精对奥淑图的降临毫无反应。
该吵的吵,该哭的哭。奥淑图在他们眼里的存在感,大概和那个把冥王星降级的天文学家差不多——不值得单独开一个议题。
里昂在内部的噪音里过滤出有用的信息:奥淑图没有出手。
这很关键。
她选了"现身质问"这条路。说明她在掂量。
"我的维度被抽空了十分之一。"
"卡玛泰姬的认证,地球的坐标。"奥淑图的目光从古一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纯黑的躯壳上。
紫红色的星云瞳孔里,怒意和审慎各占一半。
"天外之躯。你用我的池子,洗你的地板?"
质问。但不是居高临下的质问。
是一个发现自己可能不占绝对上风的存在,在用追责的姿态维持最后的体面。
彼得趴在泥水里抠紧了指甲。他听不到脑子里的声音,但他看着天上的脸,看着那张大到把纽约上空整个糊住的脸,膝盖止不住地打颤。
他觉得,今晚的麻烦可有够多的。
里昂悬在那儿。
他把抬着的右手放了下来。五根纯黑的手指慢慢攥成拳,又松开。说实话,X超人这个变身他也是第一次开主控,更别说拿这玩意儿当引流管去接维山帝的魔力池。
他迎着天上的星云脸,意识直接投射过去。
"那是意外。"里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也没怎么费劲让它显得恭敬。
"我本来只是想搓个最基础的驱魔法阵。"他指了指脚下那堆骨灰,"这老头再生能力太烦人,我想用白魔法清一下死皮。谁知道你们那边的供能管道没装限流阀。一不小心,抽猛了。"
夜空凝固了。
奥淑图那张用星辰和暗物质构筑的脸上,极其细微地出现了几万光年级别的肌肉抽搐。
她在几百万个纪元里,听过无数种向神明乞求的祷文。有人用城邦献祭,有人用灵魂交换,有人为了多活一天愿意把全族填进火坑。
但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拥有天外神明躯壳的家伙,接通了维山帝最高规格的权限通道。差点把阿戈摩托吸成干尸,把整个维度拖到底部。
结果他给出的解释是——
我只是想放个新手村的驱魔咒,没想抽那么多。
曼哈顿的空间法则,在这种荒诞的气氛中直接卡壳了一秒。半空中悬浮的水珠啪嗒一声砸在柏油路上,摔成八瓣。
古一动了。
这位至尊法师从废墟边缘走到X超人侧面的位置。不是挡在里昂前面——以她的体量挡不住任何一边。她站在两者的视线夹角里,刚好让奥淑图的目光和里昂之间多出一个人形的缓冲带。
数百年的至尊法师,干的就是这种活。在神和人之间找缝隙,然后把自己塞进去当门楔。
"尊敬的奥淑图。"古一的声音不高,但稳。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占据了半个天空的脸。眼睛里有敬重,但没有跪的意思。卡玛泰姬和维山帝之间几百年的供需关系,不是一次事故就能撕毁的——正如维山帝也需要地球上的法师帮她们维护维度秩序。
"这个孩子是我的学生。卡玛泰姬的认证是我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