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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2 节

第243章 通过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720 字

  里昂飘在两团能把太阳系塞牙缝的绿光中间,盯着那个挂在虚空里滚动了六千五百万年的电子屏。连个拿手揉太阳穴的器官都没有,这真是一件让人憋屈的事。

  没有呼吸,自然也就省了叹气这道工序。

  贝利卡斯的火气还在往外喷,声波在真空里具象化成乱窜的绿色电浆,活像个被扣了全勤奖还要留下来加班的更年期主管。塞琳娜还在掉星星,那些动辄几个天文单位的眼泪砸下来,亮得晃眼。

  他们卡死了。不是高维神明有多高深莫测,是这两个老古董拉不下脸。

  贝利卡斯吵了六千五百万年,他真的在乎那群长羽毛的大个子蜥蜴吗?这家伙拔根汗毛都能捏几万个侏罗纪公园出来。他气的是那颗破陨石不长眼,砸坏了他搭的积木,而宇宙法则居然没判那块石头违规。

  他要的,只是有人拉张椅子坐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对,老兄,那石头真不是东西,你生气的样子简直是宇宙真理。

  至于塞琳娜,她就像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老好人。今天扶了这只蚂蚁过马路,明天就得考虑踩死那只蟑螂算不算造孽。她怕自己一点头,这烂摊子就再也收拾不完了。

  这就叫死局。两个永远握着两票的董事会成员,谁也不肯先签字。

  里昂清了清嗓子。虽然这里没有空气传播声音,但他还是做了这个下咽口水的动作。

  “我的提案是这样的。”他的声音直接砸进那两团星云里,没带半点商量的余地,“咱们做笔交易。”

  绿光闪烁,贝利卡斯那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在咆哮,正准备把这个不长眼的碳基生物踢回三维空间去吃尾气。

  “闭嘴,听我说完。”里昂指着左边,“贝利卡斯。你不是憋了六千五百万年没人听你说话吗?我听。只要你现在让我接管这具身体十分钟,去外面摆平那个穿古董天鹅绒的老头。完事之后,我以第三票的身份,正式入局恐龙存亡议题。我搬张板凳坐在这,你给我讲霸王龙的咬合力能咬碎几吨的骨头,讲三角龙的阵型有多无懈可击。你就算拿报表给我讲个一万年,我也一个字一个字听完。我会认真考虑,这群蜥蜴到底多有资格活下去。”

  星云里的风暴停了半拍。

  绿光不再疯狂膨胀了。贝利卡斯那张能把木星装进去的嘴巴微微张开,里面卷着几条太阳耀斑,愣是没爆出一句粗口。

  里昂转头看向右边:“塞琳娜。我也听你讲。我陪你算账。算算救了恐龙会不会饿死另一群软体动物,算算慈悲的额度到底有多少。出手的红线到底画在哪,你一个人背这口锅太沉,加上我,咱们俩一起背。你们俩这六千五百万年的烂账,我来做这个第三方审计。”

  他看着那两张足以遮盖视界的巨脸:“但现在,把门给我打开。外面那个喜欢吃梅婶樱桃派的高中生,快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跟活了几十个宇宙纪元的家伙讲拯救世界的宏大叙事,纯属对着电线杆子发牢骚。给他们一个不用认输的台阶,比塞一整个银河系的能量都好使。

  贝利卡斯的绿光往回收了收。那声音还在炸,但怎么听都像是菜市场关门前的讨价还价。

  “你小子要是敢打瞌睡,我就把你的脑浆抽出来塞进剑龙的头骨里!”

  里昂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成交!”贝利卡斯甩出这句话,那张大脸直接融进了背景的星空里。

  塞琳娜眼角的那挂星河停在了虚空里。她看着眼前这个连五官都没有的黑影,声音像被春风吹化的冰面:“慈悲不是闭着眼躲避选择,而是有人分担选择的重量。谢谢你,孩子。我投赞成票。”

  两张巨脸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两道绿色的锁链在虚空中崩断。那个写着“第80,000,003号”的电子屏咔嗒一声,变成了灰色。

  失重感像被人迎面抡了一记闷棍。

  暗紫色的星海碎成了千百片玻璃碴,往下掉,越掉越快。周围的环境噪点像海啸一样灌进耳朵里。雨滴砸在冻硬的柏油路面上,噼啪作响。路边那根断了的电线杆还在漏电,火花照亮了小半个报废的福特轿车车厢。空气里全是腥味,陈年铁锈混着下水道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烂泥味。

  里昂听见了呼吸声。很粗重,带着血沫在气管里翻滚的破音。那是彼得。那个永远在路口买三明治还要跟老板扯两句闲篇的高中生,现在跪在冰水里,四根蛛矛死死撑在地上,膝盖骨把地面的冰层压得粉碎。

  旁边是阿鲁卡多。这六百年的老血族拄着那把祖传的银剑,白金色的长发黏在脸上,胸口那个被掏出的大洞还在往外冒黑血。

  两个人,挡在一个黑底白星的雕像前面。

  德古拉的眼睛还闭着。手背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爬过了手肘,正顺着肩膀往脖颈上蔓延。他吃得很专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咔。

  很轻的一声响。比雨滴砸在水坑里还要轻。

  雕像动了。

  覆盖在灰色卫衣表面的那层极淡的光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纯黑的躯体。里面没有血管,没有肌肉,只有成千上万颗白色的光点在游走。没有变身的光效,没有爆炸的音波,甚至连周围落下的雨滴都没被排开。雨水直接穿过了那个黑影,落在地上。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往前迈了一步。

  军靴踩在碎冰上的声音没了。因为脚根本没有接触到地面。这具躯体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里昂转了转脖子。轻得不可思议。没有重力拉扯,没有关节摩擦的涩感。他抬起手,看着那五根纯黑的手指,里面的星星在按照某种特定的轨道流转。

  彼得费力地扭过头。面罩上的白色眼罩碎了一半,露出里面满是红血丝的瞳孔。

  “里昂?”声音哑得像砂纸在铁皮上狠蹭。

  纯黑的躯体没法做出表情。里昂伸出手,搭在彼得的肩膀上。

  那四根已经弯曲到极限的蛛矛,突然弹直了。

  原本压在彼得头顶上那个要把人脑浆都碾碎的血脉压场,在接触到那只纯黑手掌的瞬间,碎了。

  不是被某种更强的力量顶回去。

  是这具天外天神族的躯壳站在这里,自身的存在密度把周围所有低阶能量场全部碾没了。往太阳表面泼冷水,水还没落到就蒸干了。

  彼得双腿一软,瘫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冷空气。胸口的蜘蛛徽记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阿鲁卡多也撑不住了。他拄着剑的手一松,整个人滑坐在报废警车的轮胎旁。竖瞳死死盯着那个没有五官的黑影,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遭。

  里昂越过他们,走向前面那个穿着十五世纪天鹅绒的背影。十分钟的使用权可是拿六千五百万年的恐龙历史课换来的,得省着点花。

  德古拉睁开了眼。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刚好隐没在衬衫的领口下。进食完毕。瞳孔里的红色浓得像放了三天的猪血块。他转过身,视线直接钉在这个黑底白星的影子上。

  没闻到味道。

  这位吸血鬼始祖的鼻翼抽动了一下,没在这个黑影身上嗅到任何碳基生命该有的氨基酸或者蛋白质的味道。连灵魂的波动都没有。这东西就像一块凭空插进油画里的劣质补丁,完全不讲道理。

  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从来不问“你是什么人”这种蠢话。他抬起了那只刚才捏住雷神之锤的右手。

  黑雾。比吞噬马克战甲时浓郁十倍的黑雾从他袖口里喷出来。这次不是腐蚀金属,是直接溶解空间。中央公园边缘的几棵百年橡树被黑雾擦了个边,树干直接气化,连点木渣都没留下。黑雾化作一头张开双翼的巨龙,咆哮着撞向里昂。

  里昂没躲,也没抬手。他就那么悬在离地三寸的地方,看着那头黑气化作的龙张开足以吞下双层巴士的大嘴,连同周围的雨水、光线一起咬了下来。

  黑雾撞上纯黑躯壳的瞬间,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气浪,没有爆炸声。

  那头黑龙一头扎进纯黑躯壳的胸口。龙头、龙颈、龙翼……一寸寸地消散了。碎了。黑雾顺着那些缓慢旋转的星光剥落,飘在冷空气里,散成了无害的灰尘。

  物理引擎在这个黑影身上确实出了严重的bug——那团足以把曼哈顿半个城区化作废水的黑魔法能量,在一副扛得住宇宙大爆炸的躯壳面前,连表皮都啃不动。拿牙签捅航空母舰的装甲钢板,牙签碎了,钢板连道划痕都没有。

  德古拉那张几千年没变过表情的苍白面孔上,眉骨微微往中间压了半毫米。

  他脚下的皮靴动了。不是速度快,是空间跳跃。下一帧,那件黑色天鹅绒礼服已经贴到了里昂面前。修长、苍白、指甲泛着珍珠光泽的右手,直接插向那没有五官的面孔。指尖附着的猩红能量,能在半秒内烧穿振金。

  里昂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伸出食指。纯黑的指尖往前点了一下。点在德古拉的指甲上。

  “啪。”

  极脆的一声响,像是不小心踩碎了路边水坑上的薄冰。

  德古拉整个人停住了。那只足以扛住索尔全功率一锤的右手,从指尖开始,骨骼寸寸粉碎。天父级的蛮力压缩在一个指尖的接触面上,这个浓度足以戳穿行星地壳。裂纹顺着指节、手背、小臂一路往上爬,天鹅绒礼服的袖子被冲击波撕成了飞灰。

  德古拉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他连着砸穿了八辆报废的轿车,撞断了三根路灯杆,最后砸进了时代广场大屏幕下方的一家星巴克里。防爆玻璃碎了一地,货架上的咖啡豆撒得到处都是,苏门答腊曼特宁的苦味飘了出来,混着外面的血腥气,味道古怪得让人直想打喷嚏。

  里昂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这手感真无聊。没有拳拳到肉的反馈,没有肌肉发力的拉扯感。一根食指弹出去,对面几千年的老怪物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天父级的肉体面板碾一个刚苏醒还没热完身的始祖。枯燥得像拿压路机碾核桃。

  星巴克的废墟里,碎石块被推开。德古拉站了起来。

  那条右臂软绵绵地垂着,骨头茬子刺破了苍白的皮肤。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处没有流血,肉芽像无数条红色的小虫子一样蠕动、纠缠,不到两秒钟,错位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就强行长好了。只要血液不枯竭,这老怪物就是台永动机。

  他撕掉那条碍事的碎袖管,露出苍白结实的小臂。这位古老的贵族终于扯掉了那层优雅的伪装,脊背微微弓起,原本梳得齐整的头发垂下来几缕,遮住了眼睛。皮靴在水磨石地板上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里昂做了个叹气的动作。还有九分钟。时间应该勉强够用,但跟一台满血永动机在废墟里绕圈子没什么意思。速战速决吧,恐龙还等着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