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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节

第241章 危局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982 字

  中央公园的红绿灯早就不亮了。连备用电源跳闸的火花都没打出一个。

  这里本该是全世界最喧嚣的十字路口,百老汇的广告牌每天二十四小时地播着可口可乐和福特汽车。现在一切都被按了静音键。

  两根苍白的手指夹着乌鲁金属锻造的锤头。

  没有能量溢出。就那么捏着。

  但妙尔尼尔没有屈服。乌鲁金属表面的古老符文被激怒了般逐条亮起,蓝色的雷霆沿着锤头喷涌,劈在那两根苍白的手指上。电弧在指腹弹跳,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德古拉的指尖微微泛红。

  索尔咬紧牙根。阿斯加德战甲的臂甲接缝处爆出蓝色的电弧。神力全开。手臂的肌肉充血膨胀到战甲的极限,青筋沿着前臂暴凸成一条条山脊。

  雷光和黑气在那两根手指周围绞成一团。

  一秒。

  两秒。

  第三秒,黑气赢了。

  暗红色的腐蚀沿着乌鲁金属爬上锤柄,爬上索尔的护腕。阿斯加德皇室锻造的护臂在半秒内发黑、碳化。索尔的身体向后飞出。不是飞,是被绝对的质量给平推了出去。

  他沿街撞碎了三栋写字楼的承重立柱,钢筋混凝土断裂的粉尘追着他倒飞的轨迹一路撒过去。最后,他砸进了第五大道的一家美妆店。橱窗玻璃碎成上万片,香奈儿五号和迪奥真我的试用装瓶子砸了一地。名贵的香精味混着下水道的臭气飘出来,腻得让人发呕。

  托尼悬在半空。马克战甲面甲内,贾维斯的报警声连成一条刺耳的单音。

  一团暗红色的雾气贴上了钛合金外壳。紫金涂层的魔法铭文率先响应,橙金色的符文沿着甲面逐条燃烧,在装甲表面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防御膜。腐蚀气息撞在上面,滋滋冒着白烟,渗不进去。

  托尼抓住这个窗口。右臂抬起。掌心炮满载释放。

  蓝白色的粒子束直冲德古拉的侧背。

  德古拉没转身。粒子束撞在天鹅绒礼服的背面,在布料上炸成几十道散射光线。那些光线打在周围的建筑外墙上,烧出几十个拳头大的坑洞。

  他的背没有一点焦痕。

  肩甲弹开。三枚微型穿甲弹射出——

  紫金涂层上的最后一条符文碎了。

  橙金色的光一道一道暗下去。腐蚀气息突破防线,那些平时能抗住几千度高温的装甲表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铁锈。穿甲弹还没飞到一半,制导系统就被锈蚀的电路板断了信号,歪歪扭扭地砸在人行道上,没炸。

  斥力推进器喷出两团浑浊的白烟,熄火了。

  几百公斤的金属块直挺挺砸在冰面上,把路边的消防栓砸瘪了。水压刚冒头就被冻成了冰柱。

  托尼在里面砸着控制面板。显示屏上全是大红色的ERROR。紫金涂层、卡玛泰姬回路、振金骨架。

  三秒。

  浩克从地下管道里探出半个身子。他的手扒着柏油路面的边缘,吼声刚到喉咙。

  德古拉没有转身。他脚下的影子拉长,扭曲,勾勒出一头翼手龙的骨架结构。

  浩克的拳头先到了。几吨的力道砸进暗影龙头,打散了半截龗颈。

  但龙尾的骨刺已经横扫过来,抽在浩克的下巴上。

  几吨重的绿色身体在半空翻了两圈,原路掉回了下水道。井盖被弹飞的冲击波掀到了街对面。

  史蒂夫冲了上来。军靴踩碎了积水的冰面。

  振金盾牌举过肩膀。边缘的紫外线模块满载输出,蓝紫色的光打在德古拉的侧脸上。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细的白烟。

  德古拉皱了一下眉。

  一道暗红色的符号印在了振金中央。盾面上的魔法铭文被激活,橙金色的反制回路和暗红色的咒印在振金表面互咬——像两条缠在一起的蛇,谁也不肯先松口。

  一秒。

  铭文碎了。

  史蒂夫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地上。他颈部的静脉一根根凸起,手背上的青筋跳动。那面平时能当飞盘扔的盾牌,此时重达几吨。他硬撑着不肯松手,十个手指的指甲倒翻过去,血渗出来,滴在冰面上。盾牌压着他的手臂,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阿鲁卡多站在报废轿车旁边。白金色的长发被雨水和血污黏在一起。他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盯着德古拉的背影。那柄跟了他几百年的银剑握在手里。剑尖在抖。基因底层写入的绝对服从指令在和他的意志力疯狂互绞。

  他的膝盖软了几次。都被他用剑拄着地,硬生生撑直了。

  德古拉连余光都没给他。就当这具流着自己一半血的躯壳不存在。

  无视比当胸一剑更伤人。

  整个过程没超过二十秒。

  紫金涂层多撑了三秒。魔法铭文多撑了一秒。紫外线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白烟。浩克砸碎了半截暗影龙头。这些加在一起,是他们全部的升级、全部的准备、全部的挣扎能做到的一切。

  德古拉甚至没挪动过脚下的皮靴。他身上的十五世纪瓦拉几亚天鹅绒礼服连一个褶皱都没多。剪裁依然贴合那挺拔的脊背。

  彼得蹲在泥水和碎冰里。面罩下的呼吸粗重得能听见气管的拉扯音。蜘蛛感应疯了。不是在后脑勺报警,是直接把一万伏特的高压电线塞进了脑神经里。他双手抱着那个透着酒红光芒的白茧,拼死往胸口压。

  德古拉的视线落了过来。

  那不是目光。那是一道从基因最底层的恐惧开关上碾过去的碾路机。

  纳米战衣的反应比彼得的意识更快。胸口的蜘蛛徽记从蓝色跳成亮金。卡玛泰姬的魔法铭文沿着战衣的每一条纹路同时点燃,在彼得周身撑出一层金色的薄膜。

  精神压力撞在金色薄膜上。

  薄膜表面出现密集的龟裂纹。但没碎。铭文还在烧。

  彼得的身体在抖。但他的双腿没有动。

  德古拉的视线停了半秒。

  压力翻了一倍。

  铭文从表层碎到深层。金色的光一条一条地暗下去。胸口徽记的亮金色开始闪烁不定。

  彼得的膝盖弯了。

  他不想动。

  但他的两条腿发着抖,膝盖顶着冰面,一步一步往前蹭。手臂一点点往前伸,指尖抖出帕金森的频率。那个包着几层高密度蛛丝的茧子,被他自己慢慢递向前面那个人。

  最后一条铭文碎裂。金色光屑在寒风里飘散。

  “不给。”彼得的声音从面罩底下传出来,发紧,带着劈叉的变调。

  战衣的纳米纤维在强行拉扯下发出崩裂的微响。

  德古拉就站在那。右手摊开着,指甲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里昂摸着卫衣口袋里的士力架外壳。塑料包装纸被汗水捂得发滑。他平时遇到这种打不过的反派,总喜欢在脑子里讲几句烂话。比如吐槽这个穿天鹅绒的老头不去参加伦敦时装周真是人类审美的损失。

  但他讲不出来。

  他脚底的影子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影子装死装得非常彻底。

  左腕抬起。表盘翻转。

  火焰人。

  两米高的岩浆躯壳取代了灰色的运动装。没有试探,没有留手。里昂把核心推到过载。白炽色的火柱从掌心喷发,温度逼近三千度。空气里的冰晶连升华的白气都没来得及冒,直接解离成了氢气和氧气。

  德古拉没有收回右手。他抬起左手,在半空中随便划拉了一道。

  空间裂了一道缝。浓烈的硫磺味混着成千上万具尸骨发酵的烂味涌进中央公园的冷空气里。白炽色的等离子火柱一头扎进那道缝隙,连一星火粉都没漏出来。

  右手摊开着。

  彼得的手伸到了跟前。白茧落进了那只苍白的手掌里。

  高密度蛛丝崩断。

  五指合拢。酒红色的精华顺着指缝流出来,没落到地上,而是倒流进苍白的皮肤纹理。

  天鹅绒礼服上的暗金线缝亮起刺目的红芒。周围空气里响起玻璃挤压的摩擦音。空间壁垒在哀鸣。

  德古拉闭上眼,喉结滚了一下。

  这团血液精华的密度极高。吞噬它不是一瞬间的事。几千年没有进食的躯体需要时间来接纳这种浓度的能量。暗红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向上蔓延,沿着手腕、小臂,一寸一寸地推进。

  很慢。

  他在消化。

  里昂抬起头。贵族在后花园打量虫子的端详方式——德古拉刚才就是用这种眼神看过来的。但现在那双眼闭着。

  他在吃东西。

  这是窗口。

  里昂按在胸口沙漏标志上。火焰退去。冷空气重新灌进肺叶。喉管干得发疼。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泛着冷光的金属机械。图标列表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滚动,最后停在末尾那个黑色剪影上。

  那是一个连五官都没有的轮廓。内部装满了白色的星光。

  他没得选。

  “彼得。”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进去可能要一会儿。”

  彼得跪在泥水里,双臂垂在身侧。刚才被血脉控制强行掏空了所有抵抗力的身体还在发抖,但他听见了弟弟的声音。他抬起头。

  “多久?”

  “不知道。”

  彼得咽了一口血沫。他看了一眼闭着眼消化血液的德古拉,又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史蒂夫和远处那辆被砸成废铁的马克战甲。

  “去。”彼得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蛛矛从背部重新弹出,紫外线模块还在闪。“我盯着。”

  里昂没有多说。

  大拇指按下去。

  没有华丽的音效。没有耀眼的亮光。

  所有的感官在同一瞬间被掐断了。

  中央公园的冷雨、马克战甲内短路的报警声、远处的警笛。全没了。脚踩在冰面上的触感也消失了。

  外面。

  里昂的身体直挺挺地僵在了原地。灰色卫衣的表面泛起极淡的黑色光泽,Omnitrix的表盘在黑光里缓慢旋转。

  他像一尊雕像。

  彼得走到他身前,背对着德古拉。四根蛛矛撑开扇面,面朝那个闭目消化的始祖。

  阿鲁卡多用银剑撑着地,一步一步挪了过来。白金色的长发拖在泥水里。胸口那个血洞还在渗液。他站到了彼得旁边。

  两个人。一个高中生穿着半毁的纳米战甲。一个重伤的六百年纯血贵族拄着剑。

  挡在一个闭着眼睛的雕像前面。

  德古拉掌心的暗红纹路还在往上爬。速度不快。那团血液精华的浓度对他这种刚苏醒的躯体来说,需要逐层解构、逐层吸收。

  他睁开了一只眼。

  看到了那两个挡在前面的身影。

  没有说话。闭上了。

  继续消化。

  不是放过他们。是不值得中断进食。

  里昂大拇指按下去的刹那,所有的感官都被掐断了。

  中央公园的冷雨、战甲内短路的报警声、远处的警笛。全没了。

  脚踩在冰面上的触感也消失了。

  里昂发现自己飘着。

  头顶是一片暗紫色的星云,脚下是缓慢旋转的猎户座旋臂。没有风。没有温度。

  不用呼吸。这具身体连呼吸这个概念都没有。没有五官,没有肌肉,只有装满整个躯壳的白色的星星。

  星光在身体里缓慢流淌。

  里昂见过古一,见过奥丁。他本以为自己对高维生物有了免疫力,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只是一只飘在太平洋中央的草履虫。

  两团比太阳大上几百倍的绿色光晕在几十光年外亮起。它们没有减速,直接在一秒钟内拉到了眼前。

  光晕散去。两张大到一根睫毛就能挂住几个地球的面孔占据了整个视界。

  左边是一张男人的脸。横眉怒目,颧骨高耸,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能让星系解体的狂暴。

  右边是一张女人的脸。线条柔和,唇角含笑,目光里有成千上万个被温柔注视过的星球的倒影。

  贝利卡斯。塞琳娜。

  AlienX的内部法庭。三票制投票的永恒两极。

  沉默了大约一亿年——对这两位来说可能只是几秒钟。

  贝利卡斯先开口了。

  “——我说了八百遍!”左边那团绿光炸开了。声音没有介质传播,直接在里昂的脑干里引爆。比超新星的冲击波还躁。“塞琳娜!仙女座那个星系群碍事!碍事你懂不懂!把它们全压成一个奇点,省得老是往我们的视野里乱转!”

  “贝利卡斯。”右边的绿光声音很轻很柔,像是银河系的潮汐在最低处打了个盹。“那个星系群里有七百亿个文明。”

  “七百亿又怎样!占空间!你上次非要留那些什么记忆种子,把暗物质密度搅得一团糟——”

  “你上次压了一个奇点出来,花了三个纪元修补溢出的维度。”

  “那是因为你在里面塞了种子!”

  “你要我看着七百亿个文明连个回响都不剩?”

  “回响也占空间!”

  他们在吵。

  里昂飘在中间。像一颗灰尘飘在两团争吵的超新星之间。

  这场争论显然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时间这个概念在这个空间里不再有任何意义。

  左边那团绿光终于转了过来。一张巨大的面孔从光晕里浮出——横眉怒目,每一条法令纹里都藏着足以让整个星系解体的暴戾。

  “又来一个?!”贝利卡斯的声线拔高了半个八度,透着被打断争吵的暴躁。“碳基的?你是碳基的对吧?我不在乎!塞琳娜!我投票把他压成一个原子扔出去!”

  右边那团绿光也凝聚出了形状。一张女性的面孔。线条柔和,眼底的光像是整条银河倒映在一滴露珠里。

  “别听他的,孩子。”塞琳娜的声音近了。很暖。像是拿一条盖了几个宇宙纪元的旧毯子裹在了里昂的意识上。“他刚才正在跟我吵要不要压扁七百亿条命,脾气正赶在劲儿上。”

  “我不是脾气上来了!我在优化宇宙结构!奇点整洁!紧凑!不浪费空间!”

  “你每次优化完,我都得花更长的时间把你炸出来的碎片归拢回去。”

  “因为你非要归拢!炸了就炸了!”

  “我不想让任何东西白白消失。”

  “所有东西最后都会消失!”

  “所以在那之前,我想让它们多亮一会儿。”

  贝利卡斯猛地闭上了嘴。

  安静了一个普朗克时间。

  “……废话真多。”他嘟囔了一句,转向里昂。两只由绿色光芒构成的眼睛从上方压下来,里面有整条猎户臂在旋转。“你。碳基的。你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要力量?要毁灭?要把什么东西炸成一个——”

  “贝利卡斯。”

  “什么?!”

  “你还没有问他的名字。”

  贝利卡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塞琳娜的目光落在里昂身上。温柔的,古老的,看过无数颗行星从诞生到死亡的温柔。

  “孩子。”她说。“你到这里来,一定有你的理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贝利卡斯从旁边炸出来:“他想要力量!碳基的东西跑到这来永远只想要一件事!我投票拒绝!把他扔出——”

  “你投了拒绝,我投赞成。一比一。”

  “每次都这样!”

  “对。每次都这样。”塞琳娜的视线没有从里昂身上移开。“所以第三票,是他的。”

  两张足以遮蔽整个视界的巨大面孔,同时转向里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