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降遗产？

　　泥浆飞向半空，脱离了地心引力。

　　五米高的终极四手霸王从天砸落，六只脚掌在深坑里踩出六个泥坑。酒红色的骨甲冒着高温蒸汽，背脊上那排狰狞的骨刺随呼吸喷出白雾。

　　亚当仰面躺在坑底。

　　他的反应不慢。满管状态下的白色雷霆在零点三秒内编织成一张高压电网，从体表向外弹射。几百万伏的电弧撞上终极四手霸王的胸膛。

　　灰白色的骨甲表面滋了几声。

　　最上方的两只手臂同时抬起，合拢，砸了下去。

　　亚当交叉双臂格挡。白色雷霆集中在前臂表面，试图构建一道物理屏障。

　　没用。

　　骨质巨拳撞碎了那层电弧护盾，连带着砸碎了亚当交叉的双臂防御姿态。前臂骨折的脆响被拳风吞没。

　　亚当整个人被砸进泥浆里半米深。坑底的泥水顺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第一拳。

　　亚当的鼻梁骨粉碎。

　　中间两只手跟上。右手摁住亚当的肩膀，左手抓住他残存的一根金属管，连着半截脊椎旁的固定器一起拽了下来。

　　管子断裂，暗红色的液体喷出来，浇在骨甲上，滋滋冒着白烟。

　　里昂把那根铁棍扔出坑外，落在积水里。

　　第三拳。

　　下方两只拳头同时出手，一左一右轰在亚当的肋骨两侧。

　　左侧肋骨集体断裂，断骨扎进肺叶。暗红色的高压血液顺着嘴唇向外呲。

　　亚当的身体在泥坑里弹了一下。

　　他还在挣扎。背后残存的管子里涌出最后一波能量，蓝紫色的电弧从全身毛孔里往外窜，噼里啪啦地劈在终极四手霸王的六条手臂上。

　　骨甲上多了几个白点。

　　仅此而已。

　　第五拳。

　　六拳齐下。

　　上方两拳砸面门，中间两拳砸胸腔，下方两拳砸髋骨。六个方向同时发力。

　　亚当体表那层覆着的黑紫色雷电在这一击后彻底溃散，闪了两下，暗了。

　　坑底安静下来。

　　只剩泥浆回落的啪嗒声。

　　里昂停了手。

　　六条粗如桥墩的手臂垂在身侧，骨甲上沾满泥污和黑血。他最上方的左手探下去，掐住亚当的脖颈，将这个破布口袋一样的躯体从泥里提了起来。

　　泥水顺着破败的身体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的碎块上。

　　亚当的右眼球肿成了一个青紫色的血包，左边眼眶向里凹陷，喉管里发出破风箱拉扯的漏气声。

　　里昂把他搁在坑边的路面上。

　　五米高的酒红色巨人蹲了下来。六条手臂交替收拢，最下方的两只手掌撑在膝盖上。竖立的金色瞳孔居高临下，对上了亚当那只仅存的、还能转动的眼球。

　　终极四手霸王的声带结构发出低沉到能让地面共振的嗡鸣。

　　“好了。”

　　里昂用最上方的右手食指，点了点亚当的额头。那根手指比亚当的整张脸还宽。

　　“战斗环节结束。现在进入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随意。

　　“关于你的名字。”

　　右脚不紧不慢地搁上了亚当摊开的左手手背。没用力。就是搁着。

　　“亚当这个名字，你用了多久？”

　　亚当的喉管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气泡音。听不清。

　　“好吧，这不重要。”里昂自问自答，“重要的是，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你用不了了。”

　　骨质脚底轻轻往下压了一寸。

　　咔嗒。

　　食指第二关节断了。

　　亚当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音节。

　　“弗兰克。丹尼尔。凯文。或者布鲁克林街头随便抓一把能抓出十个的英文名。”

　　里昂把脚底挪到中指上。

　　“叫什么都行。”

　　亚当仅剩的那只完好眼睛死死瞪着他。泥水混着血从眼角往下淌。中指在骨质脚底下弯出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

　　“唯独不能叫亚当。”

　　亚当的嘴唇在哆嗦。血沫在嘴唇边上冒泡。

　　里昂的金色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这个名字有版权。”他说，“原作者的脾气很差。心眼也很小。你要是不信，可以等我把你的十根手指全敲完之后，自己去问他。”

　　亚当看着面前这尊五米高的酒红色巨人。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丹……”

　　沙哑的声音从破损的声带里挤出来，摩擦着漏风的口腔。

　　“丹尼尔……”

　　里昂把脚挪开了。

　　视网膜正中央，刺目的金光炸开。

　　那一长串省略号在视野里跳动了两秒。紧接着，文字瀑布般滚落。

　　【结算清单已生成。】

　　【加急任务：冒名顶替者的物理纠正。】

　　【状态：已完成。】

　　【客户满意度评级：极优。】

　　最后一行字被放大了两倍。字体的边缘闪烁着雀跃的频闪。

　　里昂看完面板，嘴角在骨甲底下翘了一下。

　　“很好，丹尼尔。”

　　里昂站直了身体。五米高的剪影在路灯下拉出很长一道。

　　Ultimatrix的表盘在骨甲胸口的位置闪烁了一下。主控模式激活。

　　终极四手霸王的酒红色骨甲在零点二秒内从表面开始碳化、剥落，骨甲碎片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气化。

　　火焰人的形态直接燃烧而出。

　　两米高的人形微型恒星站在原地，白炽色的光取代了岩浆纹路。脚下的柏油路面直接变成了发红的半流体状态，沙子和碎石融化成透明的琉璃。

　　里昂蹲下身。

　　燃烧着白炽光芒的双手直接按在“丹尼尔”的胸膛上。

　　没有惨叫。

　　声带、气管、肺叶在接触的第一个普朗克时间内就被气化了。脂肪燃烧的滋滋声只响了半秒。骨骼碳化。基因链在原子层面被彻底烧断。

　　深坑变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熔岩湖。赤红色的岩浆在坑底缓慢翻滚，冒着刺鼻的硫磺味。

　　“丹尼尔”存在过的所有物理痕迹连一撮灰都没剩。

　　高温褪去。绿光闪过。

　　灰色的Champion卫衣和Nike运动鞋重新回到身上。

　　冷空气从中央公园四面八方倒灌进来，吹得烤焦的树叶簌簌作响。

　　里昂拉了拉衣领。

　　头顶的夜空变了。

　　浓重的积雨云被从外面切开了一道极细的金色缝隙。没有雷声，没有风声。

　　视网膜上弹出了金色字体。字号比平时大了一号。

　　【干得漂亮。】

　　【看到那个冒牌货被逼着改名的表情了吗？我截图了。要裱起来挂在维度尽头的墙上。】

　　里昂嘴角抽了一下。

　　金色字体继续滚动。

　　【奖励环节。】

　　【你之前不是攒点数，想买什么来着？让我回忆一下……哦对——】

　　【X超人。】

　　停了一秒。

　　【我当时说过，十个点不够。】

　　里昂：“我只是攒着看看。”

　　【好了抬头。接着！】

　　一颗石头掉了下来。

　　核桃大小，通体呈现出澄澈的橙色，表面有着极不对称的切割面。它下落的速度并不快，在夜空中拖出一条极淡的橙色尾迹。

　　里昂下意识地伸出左手。

　　石头落在掌心。没有重量，也没有温度。但接触皮肤的瞬间，成千上万个声音同时在脑干深处震响——不是语言，是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东西。

　　金色字体的解说跟着弹出来。

　　【灵魂宝石。六大宇宙奇观之一。】

　　【这是原本镶在我额头上的那颗。】

　　里昂愣了一下。

　　他看着掌心那颗橙色的石头。又抬头看了看已经合拢的云层。

　　那位至高存在，把自己额头上的标志性配件摘下来当奖金发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天上。我现在的段位用不着这种小玩意儿了。留着也是落灰。不如给你当解锁的钥匙。】

　　停了半拍。

　　【简单来说——有了它，你就能解锁Alien X的基因图谱。】

　　里昂看着掌心那颗橙色的石头。

　　字体的边缘闪烁起一种幸灾乐祸的频闪。

　　【但如果你以为一颗灵魂宝石就能解开这种级别的终极权限，你可以醒醒了。】

　　【要叠加上现实宝石才能解开全部权限。手里这颗灵魂宝石，只提供最基础的沟通渠道——进去跟那两个人格打个招呼，顺便借用那副能扛宇宙大爆炸的身体。飞行、超级力量，算送你的基础功能。】

　　里昂的手指停住了。

　　【那两个极端的人格——塞琳娜和贝利卡斯。三票制。你知道规则的。】

　　【凑齐现实宝石之前，这就是个天父级的普通战力。】

　　最后一行字闪了两下。

　　里昂盯着这段文字。掌心里灵魂宝石的橙色微光映在他的下巴上。

　　见鬼，天父级，普通战力？这俩个词汇是怎么叠加在一起的。

　　天父级的面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古一、奥丁。甚至灭霸不带手套都够不上天父级战力。

　　即使只有基础的肉体和飞行，那也是天外神族的面板。

　　左腕上的Ultimatrix表盘发出刺耳的蜂鸣。

　　绿色的全息屏幕自行弹开。

　　表盘外壳的金属接缝处，绿色的光芒变成液态向上翻卷，一口咬住了掌心那颗橙色的灵魂宝石。

　　里昂扯了一下。没扯动。

　　液态绿光拉扯着灵魂宝石，将其硬生生拖回了表盘中心的沙漏标识里。橙色的光芒在表盘内部闪烁了两下，彻底被幽绿色吞没。

　　滴——

　　电子提示音在手腕上响起。全息屏幕开始疯狂滚动。

　　四手霸王、火焰人、快闪之星、鬼影……成百上千个外星物种的基因序列在屏幕上拉出模糊的残影。

　　滚动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死死卡在一个全新的轮廓上。

　　极其简单的黑色剪影。没有五官，没有肌肉线条，甚至没有明确的肢体细节。

　　但黑色轮廓的内部，装满了白色的星光。那些光点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旋转。

　　Alien X。

　　漫威宇宙的灵魂宝石，补全了表盘沟通天外天神族基因的基础逻辑。

　　里昂盯着屏幕上那个布满星光碎屑的剪影。

　　大拇指悬在表盘上方。

　　停了一分钟。

　　他把手放了下去，插回卫衣口袋里。

　　想要无所不能地修改现实，还得去摸现实宝石的门槛。但入场券已经到手了。剩下的事情，不急。

　　云层已经完全合拢。

　　里昂低下头，看着手腕。全息屏幕上，Alien X的黑色剪影缩成一个小图标，排在所有可用形态列表的最末尾。

　　他笑了一下。

　　转身，准备呼叫托尼过来洗地。

　　脚底的影子探出两只白色的小圆眼睛。它歪着脑袋看了看表盘上那个布满星光的黑色图标，脑波传来一个极简的评价。

　　好看。比之前所有的都好看。

　　里昂踢了它一脚。

　　……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海拔四千五百米，风雪连天。

　　鹅毛大的雪片砸在陡峭的冻岩上，瞬间结成冰壳。空气稀薄到能让普通人的肺脏在十分钟内渗血。

　　一个穿着深绿色风衣的身影盘腿坐在崖壁凸起的一块岩石上。

　　风衣下摆在狂风里猎猎作响，周围半米内的雪花却纷纷绕开。

　　他没有戴手套。一双修长、苍白的手交叠在一起，横放在膝盖上。

　　膝盖上压着一根长矛。

　　矛身是银色的，表面蚀刻着繁复的远古咒文。矛尖跳动着一团纯粹的白金色微光。

　　风衣男低下头，往自己发红的指尖上哈了一口白气。

　　他抬起头。

　　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穿透了阿尔卑斯山的暴风雪，看向遥远的大西洋彼岸。视线的焦点越过了地球的曲率，直接落在了纽约中央公园那个刚刚凝固的熔岩坑上。

　　“进度挺快。”他自言自语。“比我预想的，快了不少啊。”

　　手指在那根银色长矛的矛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铮。

　　极其细微的金属颤音在雪山之巅荡开。

　　周围百米内的风雪，在这一刻停了一秒。

　　他站起身，把长矛拄在冻岩上，拍了拍风衣下摆的雪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