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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节

第236章 你以为我只安排了这一手?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913 字

  亚当站了起来身上沾着带血的黄泥。他没去管,只是用大拇指内侧蹭了一下下巴,把混着泥沙的血迹抹在袖口上。

  里昂站在十米外。面甲合拢,雨水顺着蓝黑色的装甲纹路往下淌。脚底的影子在积水上不安分地扭动,两只白色圆眼睛盯着亚当背后的管子,传来的脑波信号吵得像一百只同时按响的尖叫鸡。

  那是进食被打断、好肉被别人抢了的极度焦躁。

  里昂视线越过亚当的肩膀。那六根金属管。十分钟前,里面的液体颜色还像兑了水的劣质红酒,液面只停在三分之二的位置。现在,粗大的管壁内部传出气泡翻滚的闷响,液位正在肉眼可见地往上窜,颜色浓郁得发黑。

  “又是你。”亚当开口。下巴上的伤口扯动,冒出几星蓝紫色的电火花。声线低得贴着地皮走,每个音节裹着电流的嗡鸣。“你比我估算的快了不少啊。”

  里昂脚跟的滚轮在柏油路面上蹭了一下。烧焦的橡胶味顺着雨水钻进鼻腔。他没出声。

  亚当扭了扭脖子。被踹歪的颈椎归位,发出沉闷的咔嗒声。他右手绕到背后,指甲在金属管壁上敲了两下。嗒。嗒。

  “做实验有个规矩。”他说。语气不像在跟对面的人讲话,更像在念一条实验日志。“主方案出了变量的时候,备份要能自动跑起来。”

  里昂面甲里的瞳孔缩了一格。

  “你那一脚把我从阿鲁卡多身上踹开。不错。但我和他之间的抽取链路被踹断的那一秒——”亚当竖起食指,朝东河对岸的方向点了一下。“一道脉冲已经过去了。”

  “威洛比街地底下。有几颗我提前埋好的钉子。脉冲到了,它们就会自己开工。”

  不规则的多边形瞳孔转了半圈。

  “阿鲁卡多的六十个精锐血卫是主料。品质最好。你从我锅里抢走了——也不亏。”亚当低头看了一眼管壁内正在飞速上涨的暗红色液面。“地窖里那些三四百年的老骨头品质差一档。但量管够。灌进管子里凑合能补上。”

  他抬起头。嘴角歪了一下。不是笑。是面部肌肉被管壁内翻涌的能量牵扯出的痉挛。

  “你救人救得越快,我的备份启动得越早。这个变量——我算进去了。”

  双线。声东击西加上调虎离山。最后挂一道自动触发的保险丝。

  街面上的杂兵是给复仇者找麻烦的。中央公园是用来榨干阿鲁卡多精锐的。而里昂冲过来救人这个动作本身,反手触发了第三道收割线。

  里昂抬起右手。面甲下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带着点失真的摩擦感。

  “没事,在你的管子灌满之前,把这套抽水马桶砸了就行。”

  话音没落,人已经没了。

  没有助跑。蓝黑色的残像留在原地,那是视网膜来不及处理超高速移动产生的滞留画面。

  亚当甚至没来得及改变站姿。

  左侧。街角那个被撞翻的绿色市政垃圾桶拉出一条细长的阴影。黑色的水洼里,快闪之星的半个身子凭空弹出。滚轮在地心引力的反方向全速空转,橡胶和水面摩擦,炸开一团白雾。

  右腿横扫。膝甲带着突破音障的爆裂声,砸向亚当的侧颈。

  高压电弧自动护主。蓝紫色的雷霆在零点一秒内结成一面电网。

  膝盖撞进电网。暗影薄膜在装甲表面翻涌,把成吨的电荷生生咽下去。

  砰。

  骨头撞击肉体的闷响。亚当的脑袋被砸得歪向右边,脖颈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整个人横着滑出去三米。

  这只是第一下。

  里昂没有停。他放弃了直线冲刺,彻底把这片废墟当成了弹球台。脚尖点在一块悬空的碎玻璃上,影子附着在只有几毫米厚的反光面上,身体折叠,再次弹出。

  上勾拳。亚当下巴挨了一记,身体腾空。

  半空中,亚当头顶的那盏路灯闪烁了两下。快闪之星从路灯的暗影里倒挂着钻出来,双脚并拢,由上至下狠狠踩在亚当的胸口。

  泥浆飞溅。亚当被踩进那个坑里,坑的面积扩大了一倍。

  太快了。雨滴在快闪之星的视野里是一颗颗悬停的玻璃珠。他穿梭在每一块阴影碎片里,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足以踩瘪防弹车门的重击。

  亚当在泥水里翻滚。他没躲。也躲不开。雷霆力场被极速压制在体表一尺的范围内,出不去。

  但他也没有碎。

  里昂在第五次弹射后,单手撑在一辆报废警车的车顶上,滚轮急刹,停了半秒。

  亚当躺在泥坑里,大口喘着气。他吐出一口带泥的血水,双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刮痧。”

  亚当扭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噼啪作响。他看着停在警车顶上的里昂,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速度确实快。但也只剩快了。”亚当摊开双手,蓝紫色的电弧顺着他过长的十指往下流淌。“身体的输出功率跟不上腿。这种力道,够不到我的代谢核心。那个六条胳膊的红色大块头呢?把它放出来。也许能让我觉得疼一点。”

  管子里的排气声越来越大。

  里昂脚底的影子小人急得探出两根触手,指着亚当的后背。

  全满了。

  六根管子里的液体已经涨到了阀门接口处。那颜色黑得透不出一点光,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那种陈腐、压抑、让人连心跳都慢半拍的血腥味。

  ……

  同一时间。东河对岸。布鲁克林高地,威洛比街。

  十二分钟前。一道频率极低的暗物质脉冲从中央公园方向扩散出去。

  人耳听不到。普通血族也感知不到。只有那几个被亚当提前改造过神经末梢、植入了同频接收结构的内应,在脉冲扫过后颈的瞬间,皮肤底下闪过一道极细的蓝紫色光。

  备份启动。

  地下议事厅里没有雨,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那是血顺着黑胡桃木长桌往下滴的声音。

  名贵的波斯地毯已经被泡透了,一脚踩下去会发出黏糊糊的泥泞声。

  六个和平派的纯血长老倒在长桌两边。他们活了三个多世纪,脑子里装满了欧洲文艺复兴的隐秘历史,但在今晚,这些知识抵挡不住纯粹的暴力。

  一名激进派的精锐踩在真丝椅垫上,左手揪着一个白发长老的衣领。长老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只宝玑怀表,表盖碎了,秒针卡在十二点的位置,不再走动。

  精锐吸血鬼的右手五指并拢,直接穿透了长老的胸膛。

  没有惨叫。只有骨骼断裂和布料撕裂的声响。

  精锐的手退出来时,掌心里攥着一颗布满暗红纹路的心脏。它还在轻微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往外泵出高浓度的暗物质能量。

  五指收拢。用力一捏。

  心脏碎裂。

  黏稠的血液没有落在地毯上。它们在离开皮肉的瞬间气化,变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猩红能量。这股能量没有溃散,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契约牵引,穿透了几十米的地下岩层,穿透了积雨的街道,跨过东河,直奔曼哈顿。

  ……

  中央公园。

  亚当背后的六根金属管猛地一震。最后一股猩红能量灌注进阀门。

  玻璃管壁发出承受不住高压的呻吟,细密的裂纹顺着接口处往下蔓延。里面的液体不再翻滚,而是彻底凝固,变成了一种发着光的、半固态的红。

  雷霆变了。

  蓝紫色的电光在零点几秒内褪去了所有杂色,变成了纯粹的惨白。

  高温让空气瞬间膨胀,音爆声在没有物体移动的情况下凭空炸响。亚当脚下的柏油路面分崩离析,大块大块的沥青悬浮起来,刚升到半空,就在惨白的电离层中化为灰烬。

  里昂从警车顶上翻身跃下。面甲内部的战术分析面板疯狂闪烁,危险评级从深红直接跳成了刺目的纯黑。

  警告声在耳道里连成一条平直的长音。

  亚当张开双臂。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悬浮在半米高的半空中。雨水绕开他,形成一个半径十米的无雨区。

  那些插在他脊椎上的管子融化了。金属外壳变成了铁水,里面的猩红能量直接渗入他的皮肤。他原本苍白的躯体上浮现出密布的暗红色血管网——不是纹路,不是图腾,是液态的血统能量沿着毛细血管铺设了一套全新的循环系统。

  周围残存的路灯全部熄灭。不是停电,是光子被那股庞大的引力场扯偏了方向。

  亚当仰起头。惨白的雷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接劈开曼哈顿上空厚重的雨云,在平流层搅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双眼睛里的虹膜消失了。不规则的多边形瞳孔向外扩散,吞没了整个眼球,只剩两团燃烧的白色雷暴。

  他的双手缓缓合拢。

  “现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