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六面火起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549 字
时针跳过凌晨三点。斯塔克大厦七十二层。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嘶嘶作响。半杯放凉的意式浓缩搁在操作台边缘,液面映出全息投影的蓝调。这地方待久了让人鼻子发干,高能焊枪留下的臭氧味混着金属切削液的腥气,呛在嗓子眼里。
六个红点在曼哈顿的立体建模上跳动。频率很高。
托尼把沾着机油的无尘布扔进垃圾桶,拽过一把赫曼米勒人体工学椅坐下,转了半圈,面对着投影台。他没去拿那杯冷掉的咖啡,两根手指捏着眉心来回揉搓。
史蒂夫在旁边用一块麂皮布擦拭盾牌边缘,布面擦过振金涂层,沙沙作响。彼得靠着实验台,手里端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夏威夷披萨,上面有一块菠萝快掉下来了,他用手指把它戳回去,嚼东西的动作放得很慢。
“曼哈顿中城我负责。”托尼的手指离开眉心,在虚空的全息键盘上点选了一下,“大桥那边史蒂夫去,时代广场归小彼得,索尔去东哈莱姆用他的锤子砸核桃。”
四个红点变成了蓝色防御标记。
还剩下两个在跳。皇后区商业中心。中央公园。
托尼转头,看向待在角落阴影里的那个人。
布鲁斯·班纳穿着件领口洗得有些变形的格子衬衫,外面套着发黄的白大褂。他没有看全息地图,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大拇指的指甲掐着食指的关节,勒出几道红印。
“皇后区。”托尼敲了敲全息台面,手指点在那个跳动的红点上。“人口密集。商场、公寓楼、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楼里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吃夜宵。”
他没看班纳。视线始终落在地图上。
“浩克在桥面上砸场子没问题,两头一堵全是蝙蝠。但皇后区不一样。绿大个随手拽断一根承重柱,压死的人比那些长牙的怪物咬死的多得多。”
班纳的呼吸重了一下。他把头埋得更低。
托尼这才转过椅子,正对着角落的方向。
“所以这个点,得跟着里昂。”
语气很随意。跟安排谁去买咖啡差不多。但话里的逻辑硬邦邦的——不是在问班纳愿不愿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浩克只听一个人的。
上次在神盾局收容层,那头绿色的野兽砸穿防弹玻璃,绕过美国队长,无视所有黑洞洞的枪口,走到里昂面前。
那之后,关于浩克的任何部署方案,都默认只有一个前提条件——里昂在不在场。
里昂站在投影台的另一侧。他拿起那杯冷咖啡,仰头灌了一口。很苦。直冲脑门。
咽下去之后,里昂把咖啡杯放回原位。底座磕在玻璃台面上,当的一声。
他走过去。停在班纳面前。
“皇后区归我。你跟我一组。”
班纳抬头。厚底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透着没底气的慌乱。
“我控制不了他。他闻到血味会发疯。”
“你不需要控制他。”里昂拉起袖子。Ultimatrix的表盘暴露在实验室的冷光下,幽绿的沙漏标识缓慢旋转。
“他负责把那些变异蝙蝠砸成肉泥。我负责兜底。”里昂点了点表盘,“他要是敢对路边的热狗摊或者居民楼多看一眼,我会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让他好好学学怎么在城市里过马路。”
班纳愣了半秒。
紧缩的肩膀松塌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框。
他没有再说“我不行”。
班纳自己压不住浩克。但里昂能。
这就够了。
托尼在键盘上敲击。皇后区的红点变成蓝色,标上了里昂和班纳的首字母。
还剩最后一个。
彼得咽下嘴里的披萨皮。“中央公园怎么搞?那地方没有建筑物可以荡秋千。空旷,晚上全是夜跑的人和谈恋爱的大学生。要是没人压阵,特工们手里的那些紫光灯根本照不过来。”
滴。
全息通讯台的接入灯跳成绿色。
光柱投射下来。阿鲁卡多的半身影像出现在控制台上方。
萨维尔街的手工定制燕尾服,白色的真丝领结打得服服帖帖。白金色的长发梳在脑后。他看起来刚从一场维也纳新春音乐会上退席,连皮鞋尖上都该反着古典乐的光泽。但这光泽背后是一层剥不掉的血腥味。
“中央公园。”阿鲁卡多开口。
实验室里的几个人同时转过视线。
“我会带六十个和平派的血卫过去。”阿鲁卡多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在特工的防线前面,再拉一道防线。我们顶在最前面。”
吸血鬼大公主动去守人类的公园,去保护那些散步的活人。这剧本要是递给好莱坞的制片人,对方会把本子甩在编剧脸上。
但阿鲁卡多没在开玩笑。他那双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全息镜头。
里昂靠回实验台,没接话,只点了一下头。
阿鲁卡多的影像切断。最后那个红点被抹成了蓝色。
托尼站起身,把转椅往后一踢。椅腿撞在工作台边缘。
“贾维斯。”
“在线,先生。”
“把七十二层产线上的三千套模块密钥解锁。开放给NYPD的系统终端。告诉之前那个警长乔治·史黛西,让他的伙计们戴上防风镜,别被自己手里的灯闪瞎了眼。”
托尼走向一旁的装备库,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他背对着众人,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动。
“五分钟后,弗瑞的运输机会在楼顶停机坪降落。该去给我们的城市洗洗地了。”
彼得把纸盘扔进垃圾桶,双手拍了拍脸颊。史蒂夫把盾牌挂到后背的卡扣上。班纳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
里昂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全息投影台前面。曼哈顿的三维建模被蓝色的防御网覆盖。六个主要战场都被标记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的防御圈。
问题就出在滴水不漏上。
里昂的手指在台面边缘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他俯下身。视线越过那六个被蓝光笼罩的热点区域,落在地图的边缘。东河的另一头。布鲁克林高地。
威洛比街。
这块区域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一片暗淡的灰色。
几个小时前,阿鲁卡多在这条街下面的议事厅里签了字,把暗道图纸交给了神盾局。现在,阿鲁卡多要把六十名最精锐的血卫带走,去填中央公园的坑。
亚当的行事作风,里昂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大桥那次,底层死伤过千,全是为了给管子里的提纯液添砖加瓦。
把战场铺得这么大。不计成本地让底层去送死。引开所有的重量级战力。把神盾局的火力全部抽调到街面上。
里昂脚下的影子动了一下。暗影小人探出半个脑袋,两只白色的圆眼睛顺着里昂的视线,也盯在那片灰色的区域上。
桌面上所有的牌都是明牌。那暗牌就一定藏在桌子底下。
里昂关掉投影台。蓝光熄灭。整个实验室暗了八度。
他转身走向装备库。步子迈得不大。
去皇后区。去管浩克。去砸碎那些扑到街面上的变异体。这是该做的事。
但威洛比街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划开了一道口子。风正从里面往外灌。
六个方向的火,烧得太旺了。旺到足以把人的眼睛晃瞎。这种时候,不管什么人想去掏别人的老底,都是绝佳的时机。
电梯门滑开,夜风顺着楼顶停机坪的通道吹进来。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压过了一切。
里昂踏进电梯,按下了向上的按钮。
楼顶见。
先去砸烂这个夜里所有不安分的东西。然后再看看,到底是谁在黑暗里等着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