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反应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5,874 字
亚当的指尖悬在那个标注着斯塔克大厦的位置上。
停了很久。
一只高脚杯被砸在黑胡桃木桌面上。
玻璃碎裂的尖锐响动劈开了议事厅里的安静。
瓦尔内站了起来。
肥胖的躯体把高背椅撞得往后退了半米,椅腿在波斯地毯上拖出两道深痕。
“全毁了!”
瓦尔内的口水喷在光滑的漆面上。
“反应釜,生产线,三个月的储备!底层的分销网络一晚之间被神盾局端了个干净!”
他肥厚的拳头在桌面上捶打。红酒顺着碎玻璃流下来,滴在桌沿。
“底下的人全反了!和平派那帮叛徒给人类当狗,把我们的暗道全交出去了!”
左侧的另一名大公跟着站起来。
卡米拉坐在椅子里没动,但也把双手搁在了扶手上。
“纯血派的老东西们发了最后通牒——再这么打下去,各家族自行散伙。”
瓦尔内往前走了一大步,肚子撞在桌沿上。
“指挥权必须重新分配。我们不能再——”
亚当放在桌面上的手收了回来。
他捏起旁边的一只高脚杯。
拇指和食指发力。
啪。
高脚杯在指间碎裂。猩红的酒液混着玻璃渣顺着苍白的手指往下滴。
蓝紫色的电光从他背后腾起。
一道手腕粗的雷霆锁链直接从亚当的袖口射出,在空气中撕拉出一道刺眼的白灼轨迹。
雷霆贯穿了瓦尔内旁边那个跟腔大公的右肩。
巨大的动能将那具躯体直接带飞出去。
砰。
大公被死死钉在墙壁的油画上。几百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瞬间走遍全身。
凄厉的惨叫在穹顶下激荡。焦肉的恶臭盖过了蜂蜡烛的味道。
那具躯体在墙上疯狂抽搐,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
瓦尔内刚迈出的右脚硬生生停在半空。
肥胖的身体开始发抖。
亚当掏出一块白色的真丝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手指上的酒液。
“不能再什么?”
全场安静。只有墙上那个肉体被电烤的滋滋声还在响。
亚当把沾了红酒的手帕扔在桌上。
“血钻网络被毁了。”
他站起来,跨过满地的碎玻璃。
“那种东西的提纯效率太低。我本来也没指望靠它成事。真正让我失望的是你们。”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位大公。
“我给了你们时间扩充底层编制。结果神盾局带着几条紫外线手电筒下来扫了一圈,你们就坐在这里跟我哭。”
瓦尔内的嘴唇在抖。他想说话,但喉结卡住了。
亚当走到长桌前方。手指在桌面的三维地图上滑过。从布朗克斯划到曼哈顿,从地狱厨房划到皇后区。
“他们捅了我们的窝。”
亚当的声音很轻。
“那就该让他们知道——窝捅了,蜂群会飞出来。”
他抬起头。
“卡米拉。”
“在。”卡米拉立刻站直。
“下发集结令。通知所有家族。”
亚当的食指在地图上连续点了六个位置。曼哈顿中城、时代广场、中央公园南端、布鲁克林大桥残段两侧、东哈莱姆、皇后区商业中心。
“后天入夜。六个方向。同时出击。不打地下。打地面。”
瓦尔内愣了。
卡米拉也愣了。
打地面。
从大桥之战开始,激进派的所有行动都围绕地下管网展开。地下是血族的主场——没有阳光、没有紫外线、视野受限、地形复杂。人类的技术优势在地下会被大幅削弱。
现在亚当要把兵力拉到地面上去?
“大人。”卡米拉的声音压得很低。“地面上有紫外线武器。警方手里刚配了三千套。还有那些变异人类——”
“我知道。”
亚当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
“地面上会死很多人。我们的人。”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播报天气。
“但纽约市民也会死。”
他转过身,走回高背椅旁边。没有坐下。右手搭在椅背上。
“大桥那次,战斗被压在桥面和水面上,平民伤亡十一人。舆论骂了复仇者三天就翻篇了。”
他的拇指在椅背的木纹上慢慢摩挲。
“但如果吸血鬼出现在时代广场呢?出现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呢?出现在每一个纽约市民下班回家的路口呢?”
“复仇者必须全员出动。神盾局必须把所有快反小队拉上街。警方必须把每一个拿着紫外线手电筒的巡警派出去。”
他看着卡米拉。
“纽约有多大?”
卡米拉没回答。
“战线拉到整座城市。他们的力量就被稀释了。”亚当的手指敲了一下椅背。“大桥上他们能集中火力打一千四百只。分散到六个区,每个点分到多少?两百?三百?”
“他们会疲于奔命。来回救火。首尾不能相顾。”
瓦尔内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听懂了这个逻辑。但有一个问题卡在嗓子眼里。
“底层的伤亡——”
“会很大。”亚当替他说完了。“我不瞒你们。六个方向同时进攻地面,底层血裔的折损率不会低于五成。”
五成。
议事厅里几位大公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但剩下的五成会带回来整个纽约地面的恐惧。”亚当拿起桌上那杯没碎的红酒,抿了一口。“各家族之所以不听号令,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在输。没有人愿意跟着一个输家走。”
他把酒杯放下。
“一场大规模的地面攻势。把纽约打成战区。让所有人类媒体的头条连续一周都是吸血鬼。让联合国开紧急会议。让全世界都知道,复仇者挡不住我们。”
“赢不赢不重要。”
亚当的蓝紫色虹膜在烛光里转了半圈。
“重要的是让每一个人都怕。包括那些想散伙的纯血派老东西。”
卡米拉的手指从扶手上松开了一点。
残酷。但逻辑上说得通。
“各家族的集结点和行军路线,我会在明天日落前发到你们手里。”亚当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去准备。”
卡米拉点了一下头。转身。
瓦尔内跟在她后面,脚步比进来的时候碎了很多。
其余几位大公依次起身。墙上那个被钉住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抽搐,焦黑的身体从油画上滑落,摔在地毯上,冒着青烟。
没有人去扶他。
议事厅的铁门在最后一个人走出去之后合拢。
隔音层吃掉了脚步声。
亚当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长桌尽头。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转了两圈。放下。
右手伸到背后。
食指和中指沿着那几根连着脊椎的金属管子缓慢向下滑动。管壁内的温度微凉。深红色的液体在里面粘稠地晃动。
还差很多。
底层血裔的血统浓度太低。就算把纽约地下所有的杂兵全部杀光,管子里的液体也只能从淡红变成深红。离真正的满载还差一个量级。
但底层不是唯一的来源。
亚当的视线落在桌面地图上。不是那六个攻击标记点。是另一个位置。
布鲁克林高地。威洛比街。
和平派的心脏。
那些活了三四百年的老东西。每一个体内的血脉浓度,顶得上几百只底层。
亚当把手从管子上收回来。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不需要说。卡米拉和瓦尔内只需要执行地面攻势的命令。那是他们的任务。
真正重要的事,从来不会出现在议事厅的长桌上。
亚当站起身。走向议事厅角落的一扇窄门。这扇门通向他个人的通讯室。里面只有一台加密终端和一部无线电。
他坐下来。拨出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三声。接通。
“进展怎么样?”亚当的声音很轻。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同样压低了音量的声音。说话的人似乎在一个不方便大声讲话的地方。
“他们签了协议。阿鲁卡多把所有暗道的图纸都交了出去。现在和平派全部精锐都跟着神盾局在地下跑清剿。”
“威洛比街的防御呢?”
“抽空了大半。阿鲁卡多带走了最能打的一批。留守的都是老弱。”
亚当的嘴角没有动。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后天。”
亚当说。
“地面攻势开始之后,复仇者会被拉上街。神盾局的快反小队也会回防地面。到时候地下管网里会空出来。”
他停了一拍。
“你知道该准备些什么。”
话筒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
通讯切断。
亚当把话筒放回底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管子里的液体在脊椎两侧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前的最后一次翻身。
——
议事厅外围的阴影里。
排气格栅后方蹲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影。
和平派的隐匿者。
他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整个身体压到最低。胸腔里的心跳撞击着肋骨。
他听到了大部分。
六个方向。后天入夜。全面地面攻势。
这是复仇者必须提前知道的情报。如果等到攻击发动才反应,街面上的平民伤亡会是大桥的十倍不止。
他没有听到亚当之后在通讯室里说了什么。窄门合上之后,隔音层把所有声音都吃掉了。
但他已经拿到了足够重要的东西。
隐匿者慢慢往后退。鞋底的软胶在通风管道的金属面上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
退到拐角处。他转身,双腿肌肉绷紧,准备加速。
身后的管道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
像是某种感应装置被触发了。
隐匿者没有回头。直接跑。
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在管道里全速冲刺。转弯、跳跃、抓住竖井的铁梯往下滑。手掌被铁锈磨破,血渗进锈斑里。
他没有遭到追击。
没有雷霆。没有电弧。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从身后追来。
隐匿者跌进下水道的急流中。冰冷的污水灌进伤口。
他顺着水流漂了两百米,在一个检修平台上爬了上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不对劲。
——
议事厅。
亚当从通讯室的窄门走出来。
卡米拉已经离开了。其余大公也散了。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他一个人,和墙角那具还在冒烟的焦尸。
他走到环形长桌旁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滑过。
经过通风格栅的位置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蓝紫色的虹膜在黑暗中微微转动。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了。
——
布鲁克林高地。威洛比街别墅。
砰。
别墅后门的厚重实木门被撞开。
隐匿者一头扎进玄关,湿漉漉的身体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半米。深色夹克浸透了排污管道的脏水,血和铁锈混在一起,染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两名血族护卫立刻冲上来。
“带我去见大公——”
书房。
阿鲁卡多站在落地窗前。白金色的长发在月光里泛着冷调的银。
隐匿者被抬了进来,平放在长形沙发上。
三分钟后。
阿鲁卡多手里的钢笔咔嗒一声断成了两截。墨水染黑了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
“六个方向。同时进攻地面。”
他盯着隐匿者。
“后天入夜?”
“是……”隐匿者喘着粗气。“曼哈顿中城、时代广场、中央公园、布鲁克林大桥、东哈莱姆、皇后区……全面出击……不打地下……打街面……”
阿鲁卡多摘下染墨的手套,扔进废纸篓。
全面地面攻势。
这是亚当到目前为止最疯狂的命令。把战场从地下拉到地面,等于把血族的每一项种族优势全部丢掉——没有隧道掩护,没有黑暗加持,直面紫外线武器和人类的火力网。
但也是杀伤力最大的。
平民密集区。商业街。公园。地铁站出口。如果这些地方同时出现成群的变异体,整座城市会在一个小时之内陷入恐慌。
消防、警察、医疗系统全部过载。复仇者被迫分散兵力去多个战场救火。
这不是一场能赢的仗。这是一场把桌子掀翻的仗。
阿鲁卡多走到书桌旁边。手指按下桌面的专用通讯器按钮。
“接斯塔克大厦。”
——
斯塔克大厦。七十二层。
托尼正捏着一块沾了机油的抹布擦拭扳手。全息台面上的通讯指示灯变成红色。
“先生,阿鲁卡多发来紧急通讯。”贾维斯通报。
“接。”
阿鲁卡多的半身全息影像弹了出来。
里昂坐在不远处的实验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冰镇可乐。
彼得正趴在控制台旁边吃一块披萨。
索尔在角落里擦拭雷神之锤。
“斯塔克。里昂。”阿鲁卡多直入主题。
“激进派要翻桌了。亚当下了全面攻势令——后天入夜,六个方向,同时进攻纽约地面。曼哈顿中城、时代广场、中央公园、布鲁克林大桥残段、东哈莱姆、皇后区。不打地下。打街面。打平民区。”
彼得手里的披萨停在了嘴边。
“打地面?”彼得咽下嘴里的食物。“他们不要命了?地面上有紫外线、有警察、有我们——他们往街上冲等于送死。”
托尼把抹布扔在桌上。
“六个方向。”
他在键盘上敲击两下。纽约的三维全息地图在台面上弹出来,六个红色光标分别落在阿鲁卡多报出的六个位置。
托尼盯着那六个点看了三秒。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一下。
“他们死多少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六个位置全是人口密集区。”
托尼用手指在六个红点之间连线。线条交叉覆盖了大半个纽约。
“如果同时爆发,NYPD的巡逻警力和我们的快反小队全加起来也不够分。哪个点都不能不管——时代广场一个晚上的人流量是三十万。中央公园的慢跑道在傍晚时段每小时有四千人经过。”
索尔放下雷神之锤,站起来。
“分头去打。”索尔的方案永远是最简单直接的。“六个点,我们有六个人。一人守一个。”
“算上神盾局的快反小队和配了紫外线装备的警方,火力够。”托尼点了点头。“但会很分散。每个点只能分到一两个重量级战力。如果亚当本人突然出现在其中一个——”
“那个点就会崩。”里昂说。
他从实验台上跳下来。可乐罐放在台面上。冰镇的铝罐在温暖的室内空气里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里昂走到全息台前。盯着那六个红点。
手指在台面边缘敲了两下。
“阿鲁卡多。”
全息投影里的白金长发微微偏转。
“你的隐匿者是怎么撤出来的?”
阿鲁卡多停了一拍。
“他触发了某种感应装置。但没有遭到追击。没有雷霆,没有拦截。他自己也觉得走得太顺了。”
里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太顺了。”
里昂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盯着全息地图上那六个红点。手指在台面上慢慢划了一个圈,把六个点全部圈在里面。
“亚当在大桥上打了一仗,死了一千多只底层,他管子里的血灌了一大截。”
里昂抬头。
“现在他要在地面上同时开六场。底层血裔的伤亡会是大桥的好几倍。”
“他不心疼这些兵力?”彼得拧着眉头。
“底层对他来说本来就是耗材。死得越多,散逸出来的血统能量越多,他的提纯装置回收得越快。”
里昂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阿鲁卡多的全息影像上。
“大桥那次,他至少还在现场盯着,还亲自下场打了一轮。这次呢?六个方向同时打?他分身乏术。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六个地方。”
他停了一拍。
“那他自己在哪?”
实验室里安静了。
托尼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来。
索尔抱着雷神之锤的手臂收紧了一圈。
阿鲁卡多在全息投影那一头,竖瞳微微收缩。
“六场同时进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街面上。复仇者分散部署。神盾局快反小队全部回防地面。”里昂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那六个红点。
“地下会空出来。”
他转开视线,看着窗外远处纽约的天际线。
“地面攻势是幌子。他真正想打的地方,不在这六个点里面。”
“那在哪?”彼得问。
里昂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这是他目前能推到的极限。亚当要的不只是街面上的混乱和底层血裔的死亡——那些只是副产品。真正的目标藏在混乱的背后。
但具体是什么,他还看不见。
“不管他打的是哪。”里昂转回来,看着全息台面上的六个红点。“街面上的攻势是真的。平民会死。这六个点我们不能不防。”
他看向托尼。
“先把防御方案定了。六个点的兵力分配、疏散路线、紫外线火力网的覆盖范围。”
然后他看向阿鲁卡多的投影。
“阿鲁卡多,后天入夜之前,你把和平派所有暗道出口的位置再核实一遍。特别是靠近你们自己据点的那些。”
阿鲁卡多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觉得他会打我们?”
里昂没有正面回答。
“趁乱摸底是最基本的战术。你们刚把暗道图纸交给了神盾局,你们自己的防御部署几乎是透明的。如果亚当手里有任何关于和平派的情报来源——”
他没说完。但意思够了。
阿鲁卡多的竖瞳在全息光束里泛着暗红的微光。
“我明白了。”
通讯切断。全息影像消散。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托尼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运转。六个战术部署窗口在全息台面上依次弹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开始填充每一个窗口。
彼得把那块吃了一半的披萨放下了。他的胃口突然没了。
索尔把雷神之锤提在手里,锤头在地板上轻轻磕了一下。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里昂站在全息台前。
六个红点在他面前安静地闪烁。
他盯着它们。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六个点上。
在它们之间那些空白的、没有红点标记的区域。
那才是需要担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