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没有驾照的飞车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645 字
索尔弯着腰,宽大的身躯几乎对折,凑到里昂的左耳边。
“我觉得他们在搞大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实际效果大约等于一个普通人正常说话的音量,外加一股刚灌了三杯浓缩咖啡的热气。
“有人在给凡人喂毒。”
里昂偏过头,抬手揉了揉被热气喷到的左耳。坐在旁边的彼得默默往沙发另一头挪了半米。
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本正在看当天的《号角日报》。头条的大写加粗标题印着大桥垮塌的惨状,配了一张半版的航拍照片。本捏着报纸边缘翻过一面,纸张发出清脆的沙沙声,连头都没往这边抬。
厨房岛台旁,梅手里的水果刀停顿半秒。刀刃利落切下最后一块苹果,装进瓷盘。
两人对索尔的大嗓门充耳不闻。
经历了这大半年来的事情,这两位家长已然掌握了应对家里住着超级英雄的正确方法——当作没听见。
电视新闻画面里,几辆警车围在中央公园外围。女主持举着话筒,用极快的语速播报流浪汉暴起伤人的事件。屏幕下方的滚动条播放着警方提示,建议市民夜间减少外出。
“五个凡人,吃了粉色的东西,力量变大,长出獠牙。”索尔直起身子,单手叉腰。“我把他们扔进喷泉池,简很安全,我让她留在神盾局实验室别出来。”
里昂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各种零碎的情报数据在脑海里汇聚。
威廉斯堡大桥上数千具被彻底摧毁的底层吸血鬼残骸——那些杂兵的死亡不是毫无意义的消耗。
亚当背后那些装满暗红色液体的管子——斯塔克实验室提取出的残血数据显示,那是极高纯度的血族能量。
今晚皇后区、曼哈顿街头出现的粉色变异粉末,以及中央公园里那些长出獠牙的流浪汉。
三条线索连成闭环。
亚当在提纯高阶血脉,原材料正是底层吸血鬼死亡时散逸的能量。大桥一战,复仇者们清缴了大量吸血鬼,也消耗了亚当的存货。他现在用毒品把普通人强行转化成怪物——不是为了占领城市,是为了补充炮灰。
这些人是耗材。是下一场更大规模献祭的燃料。
“不能等。”里昂停止敲击扶手,站起身。
“等什么?”彼得跟着站起来,脚趾在运动鞋里抓扣鞋垫。
“等他们把整个纽约的流浪汉都变成血包。”
里昂理平卫衣下摆,大步朝门口走。
“去斯塔克大厦,找托尼开会。”
彼得立刻跟上。索尔大步跨过茶几,走在最后。
三人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梅已经端着瓷盘从厨房绕了过来。
“等一下。”
三人停步转身。
梅没问中央公园发生了什么事。没问变异粉末。她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彼得手里,又塞了一块给索尔,最后一块递给里昂。
递到里昂面前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晚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里昂想了想。下午在斯塔克大厦实验室里啃了半块能量棒,算不算晚饭是个哲学问题。
“……披萨。”
梅看了他两秒。那种看法不需要蜘蛛感应就能解读——她一个字都没信。
“等一下回来吃宵夜吧,我给你热汤。冰箱第二层,蓝色保鲜盒。”
她转向彼得,伸手把他外套的拉链往上拽了两寸。
“风大。拉上。”
彼得乖乖低头让她拉。拉链的齿轮咬合声在玄关里响了一下。
“索尔,”梅抬头看了一眼索尔。目光平视是做不到的,她得仰着脖子。“麻烦你照顾一下这两个小的。”
索尔挺了挺胸膛。“放心,梅。”
梅点点头。端平盘子,端详了彼得和里昂的脸。
“早点回来。别麻烦斯塔克先生太晚。还有——注意安全。”
本在沙发那边把报纸拍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向厨房倒水。经过玄关的时候,老头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手掌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走到里昂跟前,抬手揉了一把里昂的头发。
手掌粗糙,指节上有老茧。揉完之后,他把里昂被揉乱的头发又按了按,勉强压平了一点。
“去吧。办完事回家睡觉。”
本拿起水杯,走进厨房。背影没回头。
里昂把苹果块咬进嘴里。果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是梅惯用的那种红富士,切成八等份,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样。
“遵命,老妈。讨论完就回来。”
里昂咽下果肉,拉开大门。
夜晚的皇后区街道冷清。几缕风卷着废报纸在柏油路面上打转。
前方十字路口,两道卤素大灯光柱扫过斑马线。引擎转速的声音刺破整条街的安静。
一辆挂着纽约出租车标准黄色涂装的老款标致406从拐角冲出来。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焦胶味,车尾甩出一个半圆,车身在路口横移了整整四米。
嘎吱。
车子稳稳停在三人面前。右侧前轮距离彼得的运动鞋尖不到十厘米。刹车盘散出一丝热气。
车窗降下。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下巴留着青色胡茬,灰夹克领口敞开,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两侧。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牙签,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透着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慵懒劲儿。
《Misirlou》那首极具冲击力的冲浪摇滚吉他前奏从车内四个音响里轰出来,震得车门玻璃发颤。
“去哪,伙计们?”司机吐掉牙签,转过头,下巴轻扬。
“曼哈顿。斯塔克大厦。”彼得拉开副驾驶车门钻进去。“赶时间。”
里昂和索尔拉开后门坐进去。空间顿时极度拥挤。索尔宽大的骨架硬生生塞进后排,膝盖直接顶住前排座椅后背,雷神之锤横放在大腿上。里昂被挤在另一侧,肩膀贴着车门。
“系好安全带。”司机按下中控台的旋钮,把音乐调大了一格。
“其实不用那么赶,我们只是——”
“你们是我今晚第三单。”司机打断他。“前两单一个去肯尼迪机场,赶红眼航班,我六分钟送到的。还有一个去布鲁克林送急件,四分半。你们去曼哈顿中城,直线距离八公里,正常人开二十分钟。”
他偏过头,看了彼得一眼。
“我走七分钟。”
“七分——”
司机的右手已经离开方向盘,在档把旁边一个红底按钮上拍了下去。
咔。
整个车厢随之一沉。标致406的底盘液压系统启动,前后悬挂同时收缩,车身整体下降五厘米,底盘包围贴近地面。隐藏在保险杠下方的进气口完全打开。排气管传出的怠速声彻底变了调,改装引擎开始咆哮,震颤顺着座椅传导进每个人的脊椎。
离合器松开。油门踩到底。
标致406伴随着轰鸣射了出去。
彼得的后背猛地砸进副驾驶座椅,脑袋重重撞在头枕上。后排的里昂被惯性压贴住椅背。索尔伸手在座椅旁边摸索安全带,用力扯出来,把金属扣插进底座。
街道两侧路灯在车窗外连成模糊的黄色光带。速度表指针在三秒内突破一百迈。
“等等等等——”彼得一只手死死抓住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慌忙去够安全带。“你刚才说七分钟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不开玩笑。”司机盯着前方。“开玩笑浪费时间。时间可以用来开车。”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还有三秒。左侧车道一辆重型卡车正在减速,占据了大部分通行空间。
司机没碰刹车。
左手单指勾住方向盘内圈,向右猛打半圈,紧接着向左回正。标致406车身猛烈摇晃,右侧两轮短暂悬空。车子贴着大卡车右侧车厢硬生生挤进缝隙,反光镜距离卡车铁皮不到两厘米。
擦过卡车车头的那一瞬,路口的红灯恰好跳成绿灯。
“哇哦!”彼得被安全带勒住胸口,整个人前倾。“这个切线!你是拿尺子量过吗?两厘米!我的蜘蛛感应都没响!”
“蜘蛛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会撞上去!”彼得飞快岔开话题,手指敲着仪表盘的边框。“你的换挡时机卡在七千转!这台车加了涡轮?不对,听这个进气量——你改了整个进气歧管吧?悬挂也重新调校过!”
“你懂车?”司机第一次正眼看了他一眼。
“理论上懂!实践上——我还没考驾照。”
“驾照?”司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像是在品尝一种陌生的食物。“那是什么?能让车跑更快吗?”
“那是一种……法律要求的……证明你会开车的……”彼得越说越没底气。
“我不需要证明。”司机在两辆并排的出租车中间硬生生穿过去,两边的反光镜在交错瞬间自动折叠,通过后再展开。“这辆车就是我的证明。你听过哪辆车会替一个不会开车的人跑吗?”
“这个逻辑好像不太——”
“而且驾照考试不考漂移。”司机补了一句。“一个不考漂移的考试,有什么资格评判一个司机?”
彼得张了张嘴。关上了。又张开。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没有反驳的点。”
“但是法律——”
“法律也不让人在大楼之间荡绳子,但是最近不是一直报道着一个叫蜘蛛侠的超级英雄荡来荡去吗。”
彼得闭嘴了。
后排,索尔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残影,右手从膝盖上的雷神之锤转移到了安全带的金属扣上,捏了捏,确认咬合牢固。
“你这辆车——”索尔凑到前排座椅的缝隙里,声音洪亮。“比阿斯加德的战马还颠!你们米德加德人都这么开的吗?”
“老兄,系好你的安全带坐好。”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那把锤子要是从你腿上飞出去砸了我的挡风玻璃,你赔不起。”
“这把锤子——”
“坐好。”
索尔坐了回去。
里昂在索尔旁边,双手环抱胸前,表情平静。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小臂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不是紧张。是在计算车速和前方路况的匹配度。
结论是——不匹配。
但司机显然不需要匹配。他在用一种完全脱离物理常识的方式驾驶。
前方是一个九十度急弯。
司机单手把方向盘往左压死,右脚在刹车和油门之间快速切换。轮胎在柏油地面上疯狂摩擦,冒出大量白烟,发出长长的尖啸。车身横向漂移,尾部扫过人行道边缘的消防栓,距离不到十厘米。
离心力把车内三人全部甩向右侧。
方向盘回正,油门到底。车子顺利切出弯道,汇入第五大道的直道。
“你知道吗,”司机的语速终于快了起来,像是漂移打开了他某个话匣子的开关。“纽约有一万两千辆出租车。一万一千九百九十九辆是交通工具。”
他拍了拍方向盘。
“这辆是乐器。”
“乐器?”彼得愣了一下。
“你听。”司机踩下一脚油门,引擎转速从四千拉到六千,声浪在车厢里鼓胀起来。“四千转的时候是大提琴。六千转——”他换了一档,“萨克斯。七千转——”
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摇滚。”
彼得趴在副驾驶的窗框上,眼睛亮得不正常。“那红线区呢?红线转速呢?”
“红线是安可曲。”司机的嘴角终于往上翘了一点。“只在最后一首的时候用。”
“老兄,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彼得伸出手。
司机看了一眼那只手。
“我不在开车的时候握手。”
“对对对,安全第一——”彼得飞快把手收回来。
“而且你刚才说你没有驾照。”司机补了一句。“我不跟没有驾照的人做朋友。”
“你自己也没有!”
“所以我没有朋友。”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彼得转过头看向后排。里昂面无表情。索尔一脸茫然。
彼得转回来。
“……你是故意的吧。”
司机没回答。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往上走了一点。
连续通过六个路口。闯过三个黄灯。利用对向车道完成两次逆行超车。逼停两辆试图并线的私家车。仪表盘的指针死死咬在红线区域。
斯塔克大厦那栋标志性的高楼在视野里迅速放大。蓝色的STARK字母在夜空中发光。
“到这里右转就——”
“我知道。”
嘎——
标致406在斯塔克大厦正门外的玻璃旋转门前猛烈刹停。车尾甩正,精准地停在两个大理石防撞墩中间,左右间距完全一致。刹车皮冒出几缕白烟,橡胶的焦味顺着空调通风口飘进车厢。
音乐关掉。引擎转速下降,恢复到平稳的怠速。
司机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六分四十二秒。”
他偏过头,靠在椅背上,伸出右手。
“承惠四十五块。”
里昂推开后排车门,递过一张五十元钞票。
“不用找了。”
“当然不用找。”司机把钞票折好塞进遮阳板后面的夹子里。“找零浪费时间。”
三人依次下车。
彼得的右腿在踩上台阶的时候抖了一下。索尔站在人行道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锤柄的右手——指节发白,显然刚才攥得比他自己以为的要用力得多。里昂最后一个下来,顺手把后排车门带上,力道控制得很稳。
标致406的引擎轰鸣一声。底盘重新升高。车头一转,黄色残影汇入第五大道的车流,几秒钟后消失不见。
彼得站在大厦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
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伸出手,扶住旁边的金属立柱。右腿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我发誓。”
彼得咽下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我一定要去考一个合法的驾照。”
“然后呢?”里昂整理了一下卫衣的袖口。
“然后我绝对不会像他那样开车。”
他顿了一下。
“……大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