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老房客回来了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723 字
布朗克斯区。第三大道和一百四十七街交叉口往东两个街区。
两侧是红砖砌成的老旧公寓楼,防火梯生锈得像是从来没有人检修过。路灯坏了至少三个月,整条巷子只靠对面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洗衣店的霓虹灯牌渗进来一点粉色的光。
死胡同的尽头有一个没盖好的井盖。
黑色流体从井盖的缝隙里淌了出来。
它瘫在油腻的柏油路面上,体积只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每一个细胞间隙里都残留着高频音波撕扯过的物理创伤。
钟楼里那个穿红蓝紧身衣的小子把它从宿主身上活生生撕下来,塞进一个塑料罐子里。
然后斯塔克用超声波把它碾成了米粒。
排污管里的老鼠纷纷避开这团散发着危险气味的黑色流体。
它需要一具肉体。任何一具。
砰。
一个空酒瓶砸在砖墙上,玻璃渣在满地脏水里炸开。
黑色流体在污水坑里停止了蠕动。它残存的化学感受器捕捉到了一段信号,不是气味分子,是脑电波。负面情绪的脑电波。浓烈到几乎能用舌头舔到的那种。
一个穿着旧卡其色风衣的男人一脚踹在生锈的垃圾桶上。垃圾桶翻倒,馊水和烂菜叶流了一地。
男人没有停。他的皮鞋继续踢打着瘪下去的铁皮,每一脚都带着把鞋底踹穿的力道。
“托尼·斯塔克!你这个狗娘养的!”
男人指着半空中根本不存在的人影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大桥塌了!死了十一个人!我在封锁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就为了问一句你的战损评估报告!你的那个破AI直接把我的采访设备锁频了!”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一块腐烂的西红柿上,压出红色的汁水。
“还有那个该死的蜘蛛侠!”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的酒壶,拧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劣质威士忌,“我举着话筒站在他面前,他连头都没转一下!直接从我头顶荡过去了!我在他眼里连一只苍蝇都不如!”
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里,他浑然不觉。
“三年!我在号角日报跑了三年社会新闻!好不容易拿到一线采访权,结果一场大桥事件全毁了!主编说我拿不到独家就别回来!”
酒壶被用力砸向对面的墙根,金属壶身在砖面上砸出一个凹痕。
“凭什么他们在天上飞,我们就得在地上吃灰?凭什么超级英雄搞坏了半座城市,最后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失业?”
黑色流体在污水坑里缓缓拱起了身体。
怨恨。愤怒。对同一个人类个体的纯粹杀意。而且不止一个——钢铁侠,蜘蛛侠。
这具躯壳的负面情绪浓度超出了它遇到过的几乎所有候选宿主。
然后它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男人的脑电波信号里有一段熟悉的残留印记。
这个人被寄生过。
而且寄生者是它自己。
黑色流体的化学感受器开始疯狂运转。它从残存的记忆碎片里翻找——听证会,闪光灯,推搡的人群,怼到嘴边的话筒。那个举着话筒贴得太近的记者。它就是从这个人身上跳到斯塔克手臂上的。
老房客。
男人背靠着砖墙滑坐下去,双手抱着脑袋,肩膀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把所有力气都用来愤怒之后,身体里什么都不剩了的虚脱。
黑色流体从污水坑里无声地滑了出来。
它顺着地面的积水,像一层薄薄的油膜,缓缓漫向男人的脚踝。
男人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条磨破的裤线,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黑色流体接触到他的皮鞋表面。
然后从鞋面的缝线处渗了进去。顺着袜子、踝骨、小腿的皮肤,像水浸入干燥的海绵。无声无息。没有疼痛。只有一股从脚底开始蔓延的冰凉,沿着血管网络缓缓向上攀升。
男人的嘟囔声停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的血管比刚才粗了一圈,颜色偏深,在粉色霓虹灯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青色。
“什么——”
一个声音从他的颅腔内部响起。不是通过鼓膜传导的。是直接贴在大脑皮层上的低频共振。
“别怕。”
男人的身体僵住了。双手撑在两侧的砖墙上,十指用力到指甲发白。
“你讨厌斯塔克。”那个声音说。
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在快速放大和收缩之间切换,整个人处于战逃反应的临界点上。
“你也讨厌那只蜘蛛。”
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复述一份它已经读过很多遍的档案。
“我也是。”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张开嘴,试图喊出点什么,但声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住了。不是窒息。是某种力量在提示他——安静一点,听我说完。
“我之前住在你身体里。时间很短。你大概不记得了。”黑色流体在他的循环系统里舒展开来,像一条回到老窝的蛇,顺着它曾经走过的每一条静脉和毛细血管重新铺设自己的生物网络。“后来我搬去了一个更贵的房子。那个房子的主人把我当实验品切了三天,然后他养的那只蜘蛛把我塞进了一个塑料罐子里。”
声音停了一拍。
“现在我回来了。”
男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冰凉的触感已经蔓延到了胸腔,心脏的跳动频率被某种外力校准到了一个异常平稳的节奏。
恐惧在消退。
不是因为他不再害怕。是因为那种冰凉的东西在接触到他大脑边缘系统的时候,主动压低了杏仁核的放电频率。恐惧感被从生理层面上调小了音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填满了的充实感。
力量从四肢的末端涌上来。不是肾上腺素的短暂爆发。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远超人体基准线的输出。
男人慢慢松开了撑在墙上的手指。他看着自己的掌心。前臂的肌肉线条比几秒钟前清晰了一倍,血管在皮下鼓胀,像是灌满了某种比血液更稠的液体。
“我叫毒液。”
那个声音平静地做了自我介绍。
“你呢?”
男人的嘴唇动了。声带恢复了控制权。他吞了一口唾沫,嗓音沙哑。
“埃迪。埃迪·布洛克。”
“埃迪。”毒液在他的意识空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到故土的笃定。“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我——可以给你撕碎他们的力量。”
黑色的流体从埃迪的领口处涌出来,沿着脖颈向上攀爬,覆盖了右半边脸颊。流体蠕动着,在下颌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排密集的白色尖牙,以及一条不符合人类解剖学的细长红色舌头。
舌头在空气中卷了一下,舔掉了嘴角残留的威士忌酒渍。
埃迪看着对面墙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半人半怪的轮廓在粉色霓虹灯光里摇晃。
他没有尖叫。
也许是毒液压低了他的恐惧阈值。也许是三年的憋屈和今晚的酒精烧掉了他最后一点理智防线。
也许两者都有。
“撕碎他们?”埃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某种正在被点燃的东西。
“我们。”毒液纠正道。
黑色流体彻底包裹了他的全身。身高从一米七八拔升到超过两米。肩宽膨胀了将近一倍。背后生出两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在空气中缓慢舞动,像两条正在适应新环境的蟒蛇。
巷子尽头那盏坏了三个月的路灯杆被其中一条触手随手扫断,上半截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高大的黑影转过头,看向曼哈顿中心天际线上那个巨大的STARK标志。
蓝色的字母在夜雾里若隐若现。
黑影没有动。
它在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隐入死胡同最深处的黑暗里。
——
中央公园边缘。露天餐厅。
索尔穿着格纹衬衫,坐在白色铁艺餐桌前。
他手里拿着银质刀叉,餐盘里是一块惠灵顿牛排。他用力切下一大块,连带着酥皮和蘑菇酱,叉起来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幅度大到对面的简不得不偏了一下头避开飞溅的碎屑。
简放下手里的红酒杯,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抽出一张餐巾递过去。
索尔接过餐巾,胡乱在下巴上抹了一把。“米德加德的食物分量总是太小。”他放下刀叉,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杯子在他手里显得像个玩具。“不过味道确实比阿斯加德的烤野猪肉要细腻一些。”
简用手指敲了一下盘子边缘。“你打算在这个星球待多久?”
“阿斯加德目前很平静。”索尔继续切着牛肉,刀叉在瓷盘上刮出清脆的声响。“我可以多陪你一段时间。直到你厌倦我每天吃掉你冰箱里所有的存货。”
简笑出声来。“那得看你的饭量会不会继续长了。”
不远处的橡树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洛基靠着粗壮的树干,绿色的风衣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的视线越过露天餐厅的铁栅栏,落向街对面的小巷口。五个瘾君子正蹲在巷口的垃圾堆旁边,衣衫褴褛,身体不停地打摆子。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吸食过那些粉色晶体,神经中枢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理智被彻底剥离。
洛基抬起右手。
一点粉末就能让他们交出全部意志。米德加德的凡人,永远是最廉价的棋子。
纽约街头正在发酵的危机需要被推到复仇者的面前,需要有人点这把火。
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勾。
一缕绿色的魔法波动无声无息地散开,穿过街道,钻进那五个瘾君子的脑海。
视觉欺骗生效。嗅觉被强行放大。
在五个瘾君子的视网膜上,露天餐厅的景象彻底变了。那个穿着白裙子、坐在铁艺椅子上的女人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块散发着致命热量和血腥味的鲜肉。
蹲在地上的五个人同时站了起来。眼白被细密的红血丝填满,上下颚不受控制地张开,四颗犬齿向外延伸,口水顺着下巴滴在脏兮兮的衣领上。
他们冲出巷子,横穿马路,根本不管正在行驶的车辆。
一辆黄色出租车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冲在最前面的瘾君子一跃而起,直接踩着出租车的车顶翻过了栅栏。实心的铁艺栅栏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向内弯折。
露天餐厅的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两名安保人员举着橡胶警棍冲过去。最前面的瘾君子随手一挥,一名安保被这巴掌拍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木质吧台上,吧台塌了一半。
一张实木餐桌被掀飞。桌上的红酒瓶砸在地上,玻璃渣四溅。
五个瘾君子直奔角落那桌。
索尔咽下嘴里的牛肉。
这五个人的奔跑速度超出了普通人类的生理极限,冲刺带起的风里混着一股浓烈的暗影臭味。
索尔站起身,大手一伸,将简拉到自己背后。
最前面的瘾君子已经扑到了跟前。尖利的指甲直插索尔的颈动脉方向,张开的大嘴对准他的肩膀。
“还要……更多粉末!”瘾君子嘴里吐出一句毫无逻辑的话。
索尔微微偏头。指甲擦着他的耳边划过。
他左手探出,捏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折。
腕骨碎裂的脆响传出。
索尔连腰间的雷神之锤都没碰。
他抬起右手,五根粗壮的手指张开,精准地扣住那个瘾君子的整张脸。手臂肌肉块块隆起,发力,向右一甩。
一百六十斤的躯体在空中横向飞出十几米,撞上公园边缘的一根生铁铸造的路灯杆。
砰。
灯杆从中折断。上半截带着灯泡砸在人行道上,爆出一地碎片。
那个瘾君子软绵绵地滑落,陷进绿化带的灌木丛里,没再爬起来。
另外两个瘾君子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他们踩在旁边的餐桌上借力腾空,越过索尔,扑向被护在后面的简。
索尔跨出半步。腰部扭转,右腿带起一阵狂风。
一记结结实实的侧踢。靴底同时扫中半空中两人的胸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逃散声。两具身体在空中改变了轨迹,倒飞出去,直直落进餐厅中央的景观喷泉池里。
水花溅起两米多高。池水很快被暗红色的血液染变了颜色。
剩下两个瘾君子停在原地。嗜血的本能被这碾压级别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打断。他们看了看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索尔,转身朝栅栏外跑去。
索尔没有追。
他转过身,双手按住简的肩膀。
“有没有受伤?”
简摇了摇头。站得很稳,没有后退。
周围的客人们已经跑光了,只剩下满地狼藉的餐具和碎玻璃。
公园边缘的阴影里,洛基收回视线。
他亲手施加的狂暴魔法在阿斯加德的躯体力量面前毫无意义。绝对的物理差距让那些被血钻催化的瘾君子变成了不堪一击的玩具。
他转过身,身后的空气开始向内坍缩,闪烁起蓝绿色的火花。他迈步跨入空间通道,通道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喷泉池里的两个人已经昏死过去。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碎裂的衣服布料。
索尔大步走到那个撞断路灯的瘾君子旁边。他弯下腰,单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从灌木丛里提溜出来。
那人满脸是血,下巴脱臼了,但那四颗异常突出的犬齿依然清晰可见。体表温度比正常人低很多。
这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这是理智全无、只凭本能行动的怪物。
索尔提着瘾君子的衣领。那具躯体在他手里轻飘飘的。他把那人丢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斯塔克大厦的方向。
“这帮家伙不对劲。”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鼻翼翕动了两下,像是在辨别空气里残留的那股暗影臭味的来源。
“有人在给凡人喂毒!”
索尔的声音洪亮得让附近三棵橡树上的鸟全飞了。
他回到简身边,把椅子扶正,伸手拉住简的手腕,步子又大又急地往停车场方向走。
“走!去找里昂和那个铁皮人!”
简被他拽得脚步踉跄,半跑着跟上。“索尔——你的牛排还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