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德古拉之血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454 字
亚当看着里昂。
蓝紫色的虹膜里,电弧跳动的频率比战斗刚开始时快了三倍。不是紧张。是某种生理层面的亢奋。
三个家族的吸血鬼大公站在他身后。
瓦尔内。卡米拉。诺斯费拉图。
中世纪破败长袍裹着干瘪的灰白皮肤。老旧墓穴的恶臭盖过了周围的臭氧味。
卡米拉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钢板上的声响沉闷。
“亚当大人。”
她的声带在颤。喉结上下滚了两次才挤出后面的话。
“不能再冲了。”
“底层的子嗣已经折损了近一成。数量不算多——但问题在于,那些被火焰和雷电摧毁的个体,本源被永久性抹杀了。不是重伤。不是休眠。是彻底消亡。”
卡米拉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卡玛泰姬的魔法切断再生。雷神的闪电烧穿代谢核心。还有那个……那种火焰。”
她没说出“火焰人”三个字。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连灰烬都不剩。”
“这种杀伤方式会动摇血脉根基。再打下去,东海岸三百年内培育的底层血统全部清零。到那时候,就算战争赢了,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子嗣去守住地盘。”
“请下令退兵。”
瓦尔内和诺斯费拉图跟着低下了头。巨大的肉翼收拢在背后。三具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塔顶一半月光。
亚当没回头。
他看着下方。
火焰人的岩浆体表把断桥边缘烧成了炽白。雷神的锤子在河面上炸开第七次扩散脉冲。阿鲁卡多的银剑从一具吸血鬼的胸腔里抽出来,剑尖带着一缕飞灰。
蓝紫色的虹膜里,电弧翻了一转。
“是啊。永久性抹杀。”
他重复了卡米拉的措辞。语调里没有任何惋惜。
“那就让他们退下吧。”
亚当抬起右手。挥了一下。
雷球矩阵发出一声低鸣。外围的电弧开始往回缩。
三位大公同时松了口气。庞大的身躯崩解成三团暗红色的蝙蝠群,冲入血雾。撤退指令传了下去。
桥塔顶端只剩亚当一个人,亚当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
蓝紫色的电弧在指缝间跳跃。掌心的皮肤下面,暗红色的血管纹路比战斗开始前粗了一圈。
感觉到了。
那些底层吸血鬼被摧毁的瞬间,体内残存的血统能量会短暂游离。持续不到零点三秒。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普通的血族感知不到这种东西。
但他可以。
雷球矩阵不仅仅是防御工事。十二颗雷球之间的电弧网络构成了一个巨型的能量捕集器。每一条蓝紫色的弧线都在空气中搜刮那些转瞬即逝的游离血统。
顺着矩阵的节点汇聚。倒灌进背后的管子。
提纯。浓缩。储存。
亚当闭上眼睛。
记忆从某个他不愿意触碰的角落里翻上来。
那个维度的天空对于夜族来说是灰的。
地面上更惨。
光明大教堂和神圣大教堂的圣骑士团花了数千年时间,把每一个城市、每一片森林、每一条河流都清扫了一遍。吸血鬼从统治阶级变成了濒危物种。
最后剩下的那些——全是能统领一方的首领级人物。个个硬骨头,啃不动。也不值得啃。
亚当睁开眼。
他自己算什么?
一个疯子科学家的作品。
那个科学家——名字他已经不记得了,也可能是故意忘掉的——从某个古战场的废墟里挖出了一管残缺的德古拉之血。
不完整。纯度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但够了。够拿来做实验。
三十七个实验体。亚当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
其他三十六个,有的在注射后五秒内全身血管爆裂。有的变成了只会尖叫的肉块。有的看起来成功了,走了两步,然后脊椎从背后断成三截。
亚当活了下来。
代价是背后这六根管子。
它们不是装饰。是生命维持系统。残缺的德古拉之血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循环回路。管子负责调节压力、过滤杂质、维持血液的流动方向。
拔掉它们,他活不过六个小时。
所以他需要完整的德古拉之血。
真正的。纯净的。始祖级别的。
在他的那个维度,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剩下的吸血鬼太少,难度也太高了。就算把幸存的首领全部宰了榨干,凑出来的东西也不够填补残缺血液的空洞。
然后裂隙出现了。
亚当至今记得穿过裂隙时的感觉。像被一只巨手从灰色的棺材里拽出来,扔进了一个色彩过饱和的世界。
他在这个宇宙里站稳脚跟的第一个夜晚,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族气息。
浓郁。丰沛。遍地都是。
这个世界的吸血鬼数量是他原来那个维度的上百倍。而且没有光明大教堂的圣光,没有神圣大教堂的圣骑士团。这里的血族安逸了太久,底层的数量多到泛滥。
材料。
全是材料。
低质的血统积累到一定数量,可以通过提纯凝聚成更高品质的血液,这是他在一个挑战者中搜寻出来的知识。
亚当看着管子里缓缓加深的红色液体。嘴角的弧度拉大了一点。
今晚死掉的那些底层半吸血鬼,每一只的血统能量微乎其微。两百只提纯出来的东西,勉强凑成一滴有价值的原血。
但死的不止两百只。
而且这只是第一次。
对面那些英雄足够强大。火焰、雷电、振金、魔法——每一种杀伤方式都在彻底摧毁暗影本源。摧毁得越彻底,游离出来的血统能量越纯净。
多完美的研磨机。
再来三次这种规模的冲突。管子里的液体就能从淡红变成深红。
深红色。
那是完整的德古拉之血应有的颜色。
到那时候,背后这六根该死的管子就可以拔掉了。
亚当按住其中一根管子的接缝处。金属外壳冰凉。管壁内侧的液体在翻滚,流体贴着透明管壁转圈。
不着急。
慢慢来。
长长的骨哨声从他嘴唇之间挤出来。
音波穿透了血雾。穿透了雷声和爆炸声。
悍不畏死的尸潮接到了指令。
断桥垂直切面上正在攀爬的吸血鬼集体松手。惨白的身体接二连三栽进河里。水花四溅。河面上漂浮的残肢碎块开始下沉。
长翼吸血鬼在空中调转方向。肉翅拍打空气,朝着曼哈顿和布鲁克林两岸的阴暗角落飞窜。
排污口附近挤满了往回缩的半吸血鬼。互相踩踏。互相撕咬。只为了抢先钻进下水道的黑暗。
退潮。
五分钟前还在疯狂进攻的怪物大军,跑得干干净净。
断桥曼哈顿侧。
浩克举着那根弯成麻花的钢梁。找不着能砸的东西了。
他把钢梁扔在地上。当啷一声巨响。
史蒂夫把盾牌插回背上。左臂的肌肉还在轻微抽搐。他靠在一辆废弃的出租车旁,大口喘气。
彼得从悬索上荡下来。落在史蒂夫旁边。战衣上的纳米织层破了七八处。振金骨架露在外面。
“他们跑了?”
托尼从高空降落。推进器喷出蓝白色的粒子流。他在离地半米的地方悬停。
“雷达上没红点了。全撤了。”
里昂的火焰人形态从空中落下。岩浆体表的热辐射还在烤着脚下的钢板。
他抬头。
桥塔顶端。雷球矩阵还在运转。亚当还站在那里。
但那些雷球的光度比刚才暗了。外围的电弧在回缩。不像是要发动攻击的状态。
里昂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秒。
战略分析面板捕捉到一组异常数据——雷球矩阵的节点之间有微弱的暗红色能量在流动。方向是从外围向中心汇聚。
什么东西在被收集。
他来不及细想。
亚当的身影被蓝紫色的电弧包裹。塔顶闪了一下。人不见了。
连带着十二颗雷球,全部消失。
桥塔恢复了原本的黑漆漆的轮廓。只有避雷针端口还残留着一簇渐渐熄灭的电弧纹路。
走了。
里昂的岩浆体表裂缝里的白光跳了两下。他记住了那组暗红色的能量数据,下次再见面,得搞清楚那些管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
战场最边缘。
布鲁克林一侧的桥墩下方。
光线照不到这里。月光被混凝土横梁的阴影吃得干干净净。
靶眼倒挂在横梁上。双腿勾着钢筋。双手自然下垂。
下方是一片长满青苔的斜坡。两只没抢到排污口位置的残血吸血鬼正顺着斜坡往上爬。其中一只少了一条胳膊。另一只半边脸被烧焦了。
靶眼右手一翻。三枚硬币出现在指缝里。
手腕一抖。
硬币飞出。没有破空声。
第一枚砸进独臂吸血鬼的颈椎缝隙。第二枚和第三枚同时嵌入焦脸吸血鬼的颈椎。
骨骼碎裂的闷响。中枢神经切断。
两具身体软了下去。瘫在斜坡上。
靶眼腰部发力。翻身落地。
他从夹克内侧抽出特制的钛合金锁链。绕过独臂吸血鬼的脖子,穿过腋下,打了个死结。再绕过焦脸吸血鬼。
两只猎物被捆成一团。
他抓住锁链的一端。往肩膀上一搭。拖着两具软绵绵的身体走入桥墩缝隙深处。
“今晚的外卖真重。”
靶眼嘟囔了一句。声音消失在黑暗里。
——
大桥布鲁克林端。
一个大型排污管口。直径两米的水泥管。里面淌着发臭的黑水。
一只试图逃跑的高阶吸血鬼冲进了管口。背后长着残缺的肉翼。身上的长袍被烧掉了一半。
它正要往深处钻。
一条金属左臂从管壁的阴影里探出来。
死死卡住它的喉咙。
吸血鬼疯狂挣扎。十根尖锐的指甲抠在金属手臂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暗影能量从体内反扑,试图腐蚀金属。
带有红星标志的机械手臂纹丝不动。
金属手指收紧。
咔嚓。
吸血鬼的下巴被硬生生卸脱臼。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
冬日战士从阴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
右手拿着一个金属抑制颈环。套上吸血鬼的脖子。锁死。
颈环上的红灯亮起。高频电脉冲切断了神经控制权。
它彻底瘫了。
冬兵把这具身体拖出排污管。岸边放着一个密封收容箱。军用级别。内壁涂有液氮循环层。
他把吸血鬼塞进箱子。合上盖子。扣上锁扣。
提起箱子。
转身走入夜色。
——
威廉斯堡大桥上方。
不是几百米。是更高的地方。高到大气层的边缘开始稀薄,星光不再闪烁而是变成稳定的光点。
空间扭曲了。
不是剧烈的撕裂。是某种极其克制的、精密的折叠。像一张纸被人用指甲沿着折痕压了一道——从外面看什么都没变,但纸的内侧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平面的口袋。
洛基坐在那道折痕里。
他的脸瘦了。颧骨的轮廓比以前更锋利。眼窝凹下去一点。嘴唇的颜色淡得接近灰白。
但那双绿色的眼睛比以前亮。
亮得不正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球的虹膜后面点了一盏灯。不是神力。是另一种更阴冷的、带着某种交易痕迹的光。
他右手转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刃面映出下方战场的火光。断桥的残骸。东河里翻滚的白色水花。封锁线外红蓝交替的警灯。
洛基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这些东西上。
他在找一个人。
火焰人的岩浆形态从空中降落。落点在断桥曼哈顿侧的钢板上。脚下的金属被岩浆体表烤得半透明。
Ultimatrix的绿色标志嵌在胸口。
洛基的匕首停了。
那双绿色的眼睛收窄。
瞳孔缩成两个极细的点。
他记得这个人。
记得很清楚。
彩虹桥枢纽上。他的完美计划被这个凡人用一块破手表接管了控制台。
冈格尼尔的权限被剥夺。能量被强制制动。他精心设计的、用来证明自己比索尔更配当王的那一整套剧本——被这个从米德加德来的杂种、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外星科技,在最后关头撕成了碎纸。
如果没有这个人。
彩虹桥不会保住。索尔回不了地球。而他——洛基·奥丁森——会以毁灭约顿海姆的英雄身份站在父亲面前。
奥丁也许依然不会说那句“做得好”。
但至少,结局不会是他松手坠落。
不会是深渊。
不会是那个紫色的、坐在漂浮王座上的巨人,用一双能捏碎星球的手掌递过来一根权杖,说——
“给你一支军队。回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洛基的指节收紧。匕首的握柄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从深渊里爬出来了。
带着齐塔瑞人的舰队密钥。带着那根嵌有心灵宝石的权杖。带着一个疯子给他的、足以踏平地球的筹码。
他本来打算先去阿斯加德。
但经过地球轨道的时候,他看见了下面的火光。
威廉斯堡大桥上的战斗。吸血鬼的尸潮。复仇者的集结。
还有那个手表。
洛基的嘴角动了一下。
下方的火焰人形态正在跟索尔说话。岩浆体表的裂缝散发着橘红色的光。从这个高度看下去,那团光点比旁边的雷神还要亮。
洛基把匕首收回腰间的暗鞘。
他没有现身。没有攻击。甚至没有释放任何魔法波动。
他只是在看。
看地球的英雄们有多少人。什么能力。什么阵容。什么配合方式。什么弱点。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空间的折痕合拢。
洛基消失了。
大气层恢复平静。星光照常闪烁。
下方的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有一双从深渊里带回来的绿色眼睛,刚刚把他们每个人的位置、能力和破绽,全部记在了一本看不见的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