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装完就想跑？

　　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发苦。混着烧焦蛋白质的腥臭。

　　十二颗雷球在桥塔顶端劈啪作响。蓝紫色的电弧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光线穿过电网，发生折射，把大桥上方的空间扭曲成几百个不规则的碎块。

　　亚当站在网后。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蓝紫色的电流沿着背后的六根管子倒灌进体内。周围的空间在震荡。

　　他在准备离开。

　　托尼的推进器喷出炽白的尾焰。他拉升高度，试图靠近那张电网。

　　距离十五米。

　　战甲外层的绝缘涂层亮起刺目的红光。

　　“先生，电磁脉冲强度超限。继续靠近，战甲主板将在两秒内熔毁。”

　　贾维斯的警告在通讯频道里刺耳地响。

　　托尼没有减速。他抬起双臂，掌心炮蓄能。两道高能粒子束轰向电网。

　　光柱撞上蓝紫色的雷弧。没有穿透。粒子束被强大的电磁场直接偏转，折射向高空的云层。

　　反作用力将托尼向后推去。他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才重新稳住平衡。

　　史蒂夫站在断裂的钢板上。他抡起右臂，振金盾牌掷出。

　　银色的圆盘撕裂空气，切向电网。

　　盾牌边缘碰触电网的瞬间，爆出一大团白色的火星。雷球矩阵的电磁斥力全开。振金盾牌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回来。

　　史蒂夫伸手接住。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小臂上。他的靴底在钢板上向后滑行了三米，犁出两道白痕。

　　索尔举起雷神之锤。天空降下一道闪电，劈向电网。

　　蓝白色的雷霆撞上雷球矩阵。没有爆炸。没有撕裂。矩阵的电弧顺势缠上索尔的雷电，将其同化、吸收。

　　十二颗雷球的光度反而更亮了。

　　彼得射出蛛丝，试图黏住桥塔顶端的避雷针。高密度战术级蛛丝在接触电网的瞬间碳化，化为黑灰飘散。

　　他们过不去。

　　亚当俯视着下方。

　　“你们的反抗很精彩。”

　　他开口。字句穿过电磁网，落在桥面上。

　　“但也仅限于此了。”

　　蓝紫色的光芒把他整个人包裹。他的轮廓已经变得半透明。

　　“记下这个名字吧。这是你们未来的——”

　　里昂悬停在断桥上方。

　　岩浆体表裂缝里的光跳了一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这里是公共厕所？

　　影子小人的脑波从足底的暗影里涌上来。

　　不是完整的语句。是一种纯粹的指向性冲动。

　　翻译过来只有两个字。

　　撞过去。

　　里昂没犹豫。

　　Ultimatrix的表盘在岩浆体表的热辐射中亮起翠绿色的光。

　　沉闷的重力瞬间压向下方。桥面的残存钢板发出吱嘎的承重声。

　　绿光散去。

　　一个浑圆的球状轮廓出现在半空。厚重，敦实。黄色和黑色的交替条带。双臂外撇，弧形的黄色装甲板厚得离谱。

　　轰天雷。

　　影子小人从脚底的阴影里窜出来。黑色的物质逆着重力向上攀爬，沿着轰天雷的装甲板急速铺展。分子级别的厚度。亚光。吞噬了所有落在上面的光线。

　　暗影感知网格张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脑波传来的信号比刚才清晰了。兴奋的，急切的，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

　　我来当眼睛。

　　感知网格的精度拉到极致。十二颗雷球的位置、间距、电弧强度、节点连接的拓扑结构——全部以每秒六十帧的速度灌进里昂的大脑。

　　影子小人甚至贴心地在感知视野里标注出了矩阵能量密度最低的三个节点，用白色圆圈框出来。

　　旁边画了个小箭头。

　　写着：从这里撞。

　　轰天雷的身体收缩。脑袋缩进肩甲凹槽，四肢蜷入躯干两侧。黄色和黑色的装甲板依次对位、咬合、锁死。

　　一颗直径超过一米六的暗沉巨型保龄球悬在半空。

　　球体在空中起转。

　　零点二秒。峰值转速。

　　空气被高速旋转的球体挤压，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影子小人在球体表面飞快地画了一个笑脸。

　　没擦。

　　球体射向桥塔顶端。

　　亚当停住了话头。

　　“蠢货。”

　　他看着那颗裹着黑气的球体撞过来。

　　“纯物理碰撞只会让你被几百万伏特烤成焦炭。”

　　两根手指并拢。指向下方。

　　雷球矩阵运转。十二颗雷球同时放出电流，汇聚到中心。最粗的一道雷电从矩阵中心抽离，直径超过一米，笔直劈向轰天雷。

　　蓝紫色的光柱吞没了球体。

　　托尼的推进器停转了半秒。史蒂夫的盾牌垂在身侧。索尔握住了锤柄。

　　雷光散去。

　　黑色的球体还在转。速度一点没减。

　　几百万伏特的电流打在轰天雷的绝缘外壳上，只刮出几点微弱的火星。影子小人的暗影薄膜把残余的电磁冲击吃得干干净净。

　　脑波传来一阵极度得意的情绪脉冲。

　　好吃。

　　还想再来一口。

　　亚当的表情变了。

　　不是恐惧。是困惑。蓝紫色的虹膜里，那些不规则的多边形瞳孔收缩了一瞬。

　　球体撞上矩阵。

　　影子小人标注出的第一个薄弱节点——第四颗雷球。球体从侧面切入，避开了最密集的电弧交叉区。

　　节点碎裂。

　　球体内部的电弧失去约束，向外炸开。

　　轰天雷穿过爆炸的火光，撞向第七颗。

　　影子小人在球壳里实时修正碰撞角度。每一颗雷球的相对位置、移动趋势、电弧的偏转方向——全部标注在感知视野里。

　　第三颗。第九颗。

　　暗影网格在球体穿越爆炸区域时没有任何延迟。每一次撞击的最佳入射角都被白色圆圈精确框出。

　　节点接连碎裂。链式反应被暴力切断。

　　十二颗雷球构成的电网在一秒内全线崩溃。蓝紫色的电弧失去控制，在桥塔顶端乱窜，将周围的钢筋水泥击得粉碎。

　　矩阵破了。

　　亚当周身的虚化光芒被打断。他重新凝结成实体。

　　退路没了。

　　影子小人在球体表面画了第二个笑脸。这次画得比第一个大一倍。

　　里昂在球壳内部翻了个白眼——虽然轰天雷的眼睛结构不太支持这个表情。

　　亚当抬起手，试图重新凝聚雷电。背后六根管子同时亮到极致，蓝紫色的电弧在掌心凝结。

　　球体已经到了他面前。

　　轰天雷在半空中解除球态。装甲板展开。

　　Ultimatrix的表盘再次亮起。主控模式。无缝切换。

　　绿光从装甲板的缝隙里迸射出来。轰天雷浑圆的轮廓在光芒中暴涨、撕裂、重塑。

　　骨骼暴涨。肌肉重组。

　　绿光散尽。

　　一尊高达三米的赤红色躯体轰然砸落。四条粗壮的手臂从躯干两侧伸展出来。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四只眼睛在夜色里泛着冷酷的绿光。

　　四手霸王。

　　落地。桥塔顶端的混凝土直接踩塌。

　　亚当掌心的雷电已经凝聚成型。但他要的是远程射击的距离。

　　距离没了。

　　四手霸王的上面两只手探出。死死扣住亚当的双肩。下面两只手探出。锁住亚当的腰。

　　四只手同时发力。

　　亚当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背后的六根管子被挤压得变了形。

　　四手霸王带着亚当。直接从桥塔顶端跳了下去。

　　四十米的高度。

　　两具躯体在空中极速坠落。风切开发声器，带出尖锐的呼啸。

　　亚当没有挣扎。

　　他在笑。

　　背后那六根管子在坠落的风压中剧烈震颤。管壁内侧的蓝紫色液体加速翻涌。不是恐慌。是某种主动的、有计划的能量调度。

　　“近身？”

　　亚当的声音从变形的下颌骨里挤出来。气声。玻璃碴子在喉咙里滚。

　　“你以为我只会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