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暗流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920 字
“不急。”
菲斯克把餐巾折成三层,齐齐整整地搁在盘子右侧。
骨瓷碟的边沿还残着一抹稀薄的肉汁。
他的右手放下刀叉,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
韦斯利的平板屏幕亮了一下。
卫星热成像刷新。
桥面中段已经塌了,红色信号在河面上扩散成一团模糊的色块。
菲斯克没看平板。
他看的是墙上那块8K屏幕。
CNN的航拍画面里,一团岩浆色的人形生物正把三千八百度的掌心按在断桥的钢板上。
整个垂直切面烧成了炽白。
画面右上角,蓝白色的闪电在河面上炸开扩散脉冲。
左下角,红蓝色的蜘蛛在钢梁之间穿行。
菲斯克盯着那些被打碎又复原、被烧穿又长回来的惨白身体。
他切下最后一片菲力。
叉起来。
咀嚼。
吞咽。
“韦斯利。”
“先生。”
“你看见那些东西的恢复速度了吗?”
韦斯利往屏幕上瞥了一眼。
喉结滚了一下。
“看见了,先生。那是怪物。”
菲斯克用餐巾擦了擦右手的拇指和食指。
每一根手指擦三下,力度均匀。
“不,韦斯利。”
他把餐巾放下。
“那是选票。”
韦斯利的手停在平板屏幕上方。
菲斯克站了起来。
庞大的身体从椅子里拔起来的过程没有任何笨拙感。
石膏吊带里的左臂纹丝不动。
他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的天际线上,威廉斯堡大桥方向的火光把半个东岸的云层底部照成了橘红色。
每隔几秒,蓝白色的闪电脉冲就把那团橘红撕开一道口子。
“纽约有八百四十万人。”菲斯克的背影投在地板上,宽到能遮住半面窗户。
“今晚之前,他们最害怕的是失业和房贷。”
“今晚之后,他们害怕的东西变了。吸血鬼。怪物。超自然生物。”
他转过身。
“害怕的人会做什么?”
韦斯利没回答。
“害怕的人会投票。”菲斯克走回长桌旁边,右手食指点了一下桌面。
“投给那个承诺能保护他们的人。”
“而如果那个人不仅能保护他们,还能——”
他停了。
“——还能让他们不再害怕死亡呢?”
韦斯利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先生,您是说——那种恢复能力——”
“如果能把它装在胶囊里。”菲斯克的右手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圆。
“或者针管里。”
“一家制药公司的专利。FDA特批通道。战伤修复。器官再生。癌症逆转。”
圆画完了。
“这头被吓破胆的纽约巨兽,会自己把市长的权杖塞进我手里。”
韦斯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菲斯克没停。
“华盛顿那个椭圆形办公室的椅子,其实谁坐上去都一样。”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也挺喜欢喝可乐的。”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只有8K屏幕上无声播放的爆炸闪光在白色墙壁上跳动。
阴影里传来脚步声。
韦斯利站在原地没动。
一个人从办公室深处的侧门走出来。
瘦高。
左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右臂的西装袖管被撑得鼓鼓囊囊。
袖口露出的不是人类的手。
是一只布满灰绿色鳞片的粗壮蜥蜴利爪。
柯特·康纳斯。
他变回了人形。
但在菲斯克庞大资源的支持下,第七版血清的突破让他的断肢获得了永久性的再生。
代价是这只无法褪去鳞片的右臂。
康纳斯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一只被雷电劈成两截的吸血鬼,上半截身体掉进河里,下半截还挂在桥墩上。
三秒后,下半截的断面拱出新的肌肉组织,脊椎开始重新生长。
康纳斯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射着屏幕的闪光。
“这不对。”他开口。
“什么不对。”菲斯克没转身。
“这种恢复速率不符合热力学定律,菲斯克先生。”
康纳斯走到长桌边上,蜥蜴利爪撑在红木桌面的边沿。
尖锐的指甲在木纹上刻出五道浅痕。
“细胞分裂需要能量。蛋白质合成需要氨基酸底物。骨骼再生需要钙离子储备。”
“按照传统的生物能量学模型,那种规模的再生——”他用左手指了一下屏幕上正在重新长头的吸血鬼,“——需要的热量足够烧开一吨水。但它们的体温反而比正常人低十度。能量从哪来?”
菲斯克转过身。
看着他。
“你告诉我。”
康纳斯的镜片闪了一下。
“暗物质代谢。”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调降了半阶。
“我在毒液的残余样本里检测到过类似的能量残留。那不是生物化学的范畴。那是——”
他犹豫了。
“魔法。”
这个词从一个有着MIT博士学位的遗传学教授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苦涩。
“我的基因重组技术能解析百分之七十的再生机制。肌肉纤维的编码方式、端粒酶的激活序列、干细胞分化的信号通路——这些我都能复制。”
“但剩下那百分之三十是魔法属性的暗物质残余。我过不去那道坎。”
菲斯克没说话。
他在等。
“如果把不完整的药剂打进人体——”康纳斯的左手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受试者会获得再生能力。但同时会丧失高级认知功能。前额叶皮层在基因重组的过程中会被暗物质残余破坏。”
他抬起头。
“简单地说,造出来的不是超级士兵。是只会吸血的疯子。”
菲斯克的右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需要什么。”
“活体。”康纳斯说得很快,这两个字他显然已经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不是尸体。不是组织切片。是正在进行再生反应的高阶样本。”
“我需要在活体状态下实时观测暗物质代谢核心的运转模式。至少三具。品质越高越好。”
“普通人靠近那个战场就是死。”韦斯利插了一句。
“对。”康纳斯点了一下头。“所以我自己去不了。”
菲斯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红酒。
抿了一口。
放下。
他按下了桌面右侧嵌入的一个黑色按钮。
内部通讯频道接通。
两秒后,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嗡了一声。
门开了。
一个男人靠在门框上。
瘦。
精壮。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蓝色夹克,领子竖起来,挡住了半截下巴。
右手在抛一枚硬币。
硬币翻转的节奏不均匀——快两下,慢一下,快两下,慢一下。
靶眼。
韦斯利往后退了半步。
靶眼的视线扫过8K屏幕。
屏幕上,火焰人的龙息正在横扫桥面。
他看了三秒。
硬币停了。
“那个穿着火衣服的小子在上面。”靶眼把硬币塞进口袋。“我可不想去碰。”
“你不需要碰它。”菲斯克把酒杯推到一边。
“你甚至不需要出现在它的视野里。”
靶眼歪了一下头。
“去桥底。”菲斯克说。“去阴影里。去河面上。去它们看不见的角落。”
“那些从水里冒出来的东西,被打下去之后都在河面上飘着。你挑三只还在动的,带回来。”
“活的?”
“活的。”
靶眼吹了声口哨。
“上次那个价。”菲斯克说。“五倍。”
靶眼停住了。
他的嘴慢慢咧开。
一种颧骨肌肉牵引式的弧度变化,跟快乐没有任何关系。
“五倍。”
“带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尤其不要让那些穿紧身衣的看见。”
靶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从夹克内侧抽出一排特制飞镖,在灯光下翻了个面。
镖尖涂着浅绿色的液体。
“老配方。河马级别的麻醉剂量。”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门关了。
康纳斯看着那扇门。
左手的指甲掐进了桌面的木纹里。
他没评价靶眼这个人。他只评价数据和变量。
菲斯克端起酒杯,把最后半口酒饮尽。
“韦斯利。”
“先生。”
“给圣约瑟夫医院的地下实验室通电。B3层。恒温十八度。双倍供电。”
“是。”
——
三曲翼大楼。地下四层。
亚历山大·皮尔斯的私人办公室没有窗户。
墙上挂着一面美国国旗和一张他与三任总统的合影。
桌上摆着一杯牛奶。冰过的。杯壁挂着水珠。
他面前的屏幕不是CNN的航拍。
是神盾局内部的加密卫星链路。分辨率比民用信号高四个等级。
画面上,吸血鬼的暗物质代谢核心在被雷电摧毁的瞬间释放出一簇特殊的光谱。
皮尔斯把那个画面暂停了。
放大。再放大。
光谱分析的结果叠加在画面上。
他拿起黑色卫星电话。加密频段。
拨号。接通。
“你看到大桥的战况了。”
“看到了。”
“纽约地下的那些老鼠,平时只敢在阴沟里吸几口流浪汉的血。”皮尔斯端起牛奶,抿了一口。
“今晚却敢在威廉斯堡大桥上开派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一个年轻的男声传出。
“有线人报告,欧洲那边的高阶血族在往北美集结。”
“德古拉之血。”皮尔斯放下牛奶杯。
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沉寂了这么多年,这件圣物终于有动静了。”
“您需要样本。”
“这次领头的那家伙,用的是雷电。这不符合血族的常规进化路线。”皮尔斯站起来。
“抓几只底层的回来,让实验室切开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暗格的开关。
墙面滑开。
里面是一块三维全息投影屏。
东河的水文数据、潮汐表、排污管网分布图同时亮起。
“为了我们后续的计划,必须掌握这个变数。”
“复仇者全员在场。”电话那头提醒。“里昂·帕克在那里。雷神在那里。靠近就会暴露。”
“不需要靠近战场。”
皮尔斯用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了一条线。
“大桥中段坍塌后,至少四千具吸血鬼残骸沉入河底。河水温度摄氏九度。暗物质代谢核心在低温环境下会进入休眠态,但不会停止运转。”
“从交战区域顺流而下一点六公里。高速公路下方那个废弃的排水涵洞。”
“河底的残骸会被潮汐推到那里堆积。远离复仇者的视线。远离弗瑞的无人机巡逻半径。”
他收回手。
“资产的任务很简单。潜入涵洞。在残骸堆里找到核心未受损的个体。提取。撤离。全程静默。”
“明白。”
电话挂断。
皮尔斯把卫星电话放回桌面。
拿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桌面右侧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皮尔斯部长,弗瑞局长在主指挥室。他正在协调大桥方向的——”
“我马上过去。”
皮尔斯放下电话。
理了理西装的领口。
走向门口。
经过那面美国国旗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任何迟滞。
——
布鲁克林。东河沿岸。一处没有路灯的巷子。
一扇生锈的铁门从里面被推开。
金属铰链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从门里走出来的人穿着深色作战服。
左臂的袖管下面不是布料。
是金属。
钛合金的关节在巷子里仅存的一丝月光下闪了一下。
冬日战士。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防水装备袋。
肩上背着一把拆解过的狙击步枪。
腰间挂了三枚低温保鲜容器。
军用级别,内壁涂有液氮循环层。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威廉斯堡大桥方向,火光和雷电还在交替闪烁。
轰鸣声隔着两公里传过来,闷沉沉的,分不清是爆炸还是雷击。
他没有朝大桥走。
他转向河岸。
沿着废弃码头的混凝土堤坝,朝下游方向移动。
步伐均匀。
呼吸平稳。
金属左臂垂在身侧,指节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上游传来一声特别响的炸裂。
天空被蓝白色的闪电照亮了整整两秒。
冬日战士没有回头。
他的靴底踩进河岸的淤泥里,朝着一点六公里外那个废弃的排水涵洞,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