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灵魂拷问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5,029 字
封锁线外围,红蓝警灯把整条路面切成碎片。
乔治·史黛西站在指挥车的引擎盖前。封锁线的部署图摊在上面,被风吹得翘角。他用对讲机压住图纸一角。
“北桥头的狙击组调到高架位。114街和贝里街的交叉口各设两个观察哨。急救车后撤到第三道封锁线以外。”
指令一条一条发出去。声线稳定。语速比平时快了两成,但咬字清晰,没有任何一个音节含糊。
副局长在旁边接电话,特警队长在对侧架通讯中继。整个指挥链条被乔治一个人撑着,像一台零件全在抖但还没散架的老机器。
血雾封住了大桥两端。暗红色的浓雾贴着地面翻滚,碰到警车的保险杠就结一层白霜。特警的探照灯打进去,光柱在三米处就被吞干净了。
乔治发完第六条指令。
他把对讲机放在引擎盖上。
左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格温在桥上。
二十分钟前她发来最后一条短信。“爸,我在桥上,有人在接我下去。”
然后信号断了。
乔治的衬衫领口全湿了。不是雨水。
他走到警车后备箱前。打开。雷明顿霰弹枪躺在标准装位上。他摸了一下枪托。
手在抖。
副局长的目光追了过来。
乔治的手停在枪托上三秒。然后他合上了后备箱。转身。走回指挥位。拿起对讲机。
“消防局接通了没有?桥下水域我要两艘搜救艇待命。”
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掌心的指甲印已经掐出了血。
——
桥面上。
彼得的蛛矛贯穿了第十七只吸血鬼的肩胛骨。卡玛泰姬的金红铭文灼烧着伤口边缘的暗影组织,焦烟冒了三秒。
三秒。
伤口开始愈合。
惨白的肌肉纤维从焦黑的断面里拱出来,嫩粉色的新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创面。骨骼噼啪作响,重新对齐归位。
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刻在基因里。只要核心没被彻底摧毁,身体就会持续重建。砍断的手臂会长回来,打碎的头颅会重新拼合。
蛛矛的魔法铭文能压制再生速度,但铭文不是永动机。连续输出了七分多钟,卡玛泰姬的魔力储能快见底了。
压制时间从十几秒缩到五秒。
五秒之后,那些东西又站起来。
彼得退到紫金屏障前。
屏障后面还有平民。他不知道还剩几个。步道层的出口在屏障左后方十二米处。有人在往那边跑,有人摔了还没爬起来。
蜘蛛感应在颅内画出一幅半径二十米的威胁分布图。红点太多了。多到整幅图几乎被染成纯红。
彼得咬着牙。
他要做一个选择。
继续在这里顶着,等红点把他淹没——或者,先把最重要的人送出去。
格温还在步道层。
他从彼得送她去铁梯入口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分多钟。正常步速四分钟到步道层出口。她应该已经下桥了。
应该。
彼得的目光越过紫金屏障的边缘,看向步道层出口的方向。
做了决定。
三根蛛矛全力输出。铭文的金红光芒拔到最亮,魔法光弧扫过前方半圆形区域,逼退了扑上来的第一排吸血鬼。
彼得转身。
蛛丝射出,粘住屏障顶端。身体荡过屏障,落在后方的步道层入口。
通道很窄。铁栏杆、生锈的维护梯、碎玻璃满地。
他顺着步道跑了二十米。
格温蹲在铁栏杆后面。
银色发夹歪了,头发散了半边。脸上有蹭伤。两只手抱着膝盖。
彼得落在她面前。
战靴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
格温抬起头。
面罩后面是什么表情她看不见。但她认识这双眼睛在面罩三角空隙里透出的颜色。
“你来了。”
格温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
彼得蹲下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蛛矛自动调整姿态。
“我来了。”
他扶她站起来。格温的腿在抖,但站住了。
蛛矛狠狠刺穿那扇检修门的铰链。振金矛尖切金属跟切纸一样。整扇铁门被踹飞出去。
步道通了。
彼得一把横抱起格温。
她的手臂条件反射地揽住他的脖子。纳米战甲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她打了个冷战。
蛛丝射出。粘住步道上方的钢梁。
身体拔高。
穿过步道层残余的血雾。
十二秒后。
蛛丝甩出最后一个弧度,带着两个人从步道层的出口飞出。
封锁线在下方。
红蓝警灯的光闪得人眼疼。
格温被放在一辆救护车旁边。双脚落地。腿弯了一下,彼得的手还扶着她的腰,稳住了。
“格温!”
乔治·史黛西扔掉对讲机。
五十二岁的男人跑起来完全不顾形象。制服外套甩了一路都不知道。他一把抱住女儿。手臂收紧的力道让格温闷哼了一声。
“爸……我没事。”
乔治按着她的肩膀上下检查了两遍。蹭伤,淤青。没有咬痕。
他抬起头。
蜘蛛侠站在旁边。红蓝战衣上沾满黑色的凝血。面罩左侧有三道平行的爪痕。
“蜘蛛侠。”
乔治走上前两步。他的手搭上彼得的肩甲。力道很重。
“谢谢你。我女儿——谢谢你。”
彼得站直身子。面罩后面的脸正在以每秒三厘米的速度变红。
格温在后面咬着嘴唇。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害怕。是憋笑。
乔治收回手。脸上的感激在两秒内切换成另一种东西。一种当了二十三年警察的老父亲特有的严肃。
“对了——蜘蛛侠,你有没有在桥上看到一个叫彼得·帕克的男孩?瘦,不高,戴眼镜。喜欢穿格子衫。我女儿的男朋友。”
面罩后面。彼得·帕克的脑子炸了。
“那孩子老实巴交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怕他吓得缩在哪辆车底下出不来。”乔治皱着眉补了一句。“你知道那种小年轻——胆子小,见了血就晕的那种。”
格温在救护车旁边弯下了腰。她捂着嘴。肩膀剧烈起伏。
面罩下面。彼得的汗从发际线淌到下巴。蜘蛛体质几乎免疫一切毒素和疾病,但对付不了这种社死级别的精神攻击。
“啊——那个帕克。”彼得捏着嗓子。蜘蛛战衣的发声器把他本来就虚的音色又扭了两度。“他很勇敢!我……我看到他帮一位女士撤离来着。非常……非常男子汉。肩能扛。手也能提。”
乔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见过他?”
“见过见过。回头我帮您找找——我先进去了——桥上还有情况——”
蛛丝射出。彼得几乎是弹射出去的。速度之快,连战衣破损处渗出的风都带着一股狼狈。
乔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血雾边缘。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格温终于没忍住。她蹲在地上笑出了声。
乔治回头瞪她。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爸。”
——
与此同时。
里昂在血雾中穿梭。
快闪之星的速度在这种短距离反复冲刺的战术里被压榨到了极限。暗影共生体覆盖在蓝黑色装甲外壳上,吞噬着周围一切光源。在这片暗红色的血雾里,他就是一个移动的黑洞。
血雾内部的电磁环境乱成一锅粥。GPS信号全废了。通讯频段被血族的暗影能量干扰得只剩白噪音。
但战略分析面板不依赖电磁波,它读的是生命信号的热辐射特征。
人类体温三十六到三十七度。恒定。
吸血鬼体温低八到十二度。
没有混淆的可能。
面板上标出了十一个残余的人类热源。分布在桥面两端被堵死的车流中。有的蜷缩在车底,有的锁在车厢里,有的挤在防撞墩和栏杆的夹角处。
影子动了。
它从里昂的脚底剥离出来,化作一层极薄的暗色墨迹,贴着桥面钢板的接缝飞速蔓延。血雾再浓,也遮不住阴影——只要有实体,就有投影。影子小人沿着废弃车辆的底盘投影滑行,触须扫过每一个暗角。
脑波传来的信号比战略分析面板更具体。
这里有一个。车底。心跳很快。两个腿在抖。
这里有三个。挤在大巴的后排座位下面。其中一个在流血。不多。
这里——
影子小人的脑波突然尖锐起来。
有小的。很小。
里昂的滚轮在钢板上急转弯。方向修正。
一辆被撞烂的银色SUV底下。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大概三四岁。女人用身体把孩子整个罩住,一动不动。
SUV旁边蹲着两只吸血鬼。它们还没发现车底的人。正在啃引擎盖上另一具已经不动了的尸体。
里昂没有减速。
暗影在右臂凝结成一面弧形的撞击盾。快闪之星以全速撞过那两只吸血鬼。金属碰撞般的闷响。两具惨白的身体被撞飞出去,旋转着消失在血雾里。
里昂单膝跪地。伸手探入车底。
“出来。跟我走。”
女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老大。她看见的是一个吞噬光线的漆黑生物,面罩棱角尖锐,眼睛泛着碧绿的冷光。
她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影子小人从里昂的手臂上延伸出一条细长的触手。触手在暗红色的血雾中亮起两只白色的圆眼睛。
它眨了眨。
歪了一下头。
那个三四岁的孩子从母亲的怀里探出脑袋。看见了那两只圆溜溜的白色眼睛。
伸出手。去摸。
触手轻轻碰了一下小孩的指尖。凉凉的。
小孩没哭。
女人犹豫了两秒。爬出来了。
里昂左臂夹住女人。影子小人的触手从他背后延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那个孩子——黑色的、软垫一样的触手把小孩兜在中间,力道控制得精准到不可思议。
滚轮起步。
零点二秒加速到峰值。空气在两侧炸开。血雾被撕出一条通道。
封锁线外。
女人被放下。腿软了,直接坐在地上。
孩子还被影子小人的触手托着。小孩的手指揪着触手的末端,表情专注,完全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出来。
影子小人把孩子放到女人怀里。触手缩回去之前在小孩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
然后缩回里昂的鞋底。
拍完之后传来一个得意洋洋的脑波信号。
里昂没理它。转身冲回血雾。
第二趟。夹了三个。一个中年男人和一对老年夫妻。老头腿脚不好,影子小人直接从里昂背后延伸出两条粗壮的触手,把老头架在中间。像坐轿子一样带出来的。
第三趟。两个。一个穿西装的金融男和一个快递小哥。快递小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保温袋。
第四趟。影子小人沿着车底的投影网络扫了整个桥面东段。脑波反馈:没了。东段清了。
里昂转向西段。
第五趟。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白色西装的男人,裤裆湿了一大片。放下他的时候影子小人特意多看了两眼。脑波传来一个困惑的信号。
这个人类为什么裤子湿了?
里昂没回答。
封锁线内侧的救护人员已经开始接手伤员。
乔治·史黛西站在指挥车旁边。他看着那个蓝黑色的生物每隔几秒就带着人从血雾里冲出来,又冲回去。
他想说句什么。
那个东西已经又消失了。
——
彼得落回桥面的时候,弗瑞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方向砸过来。
“帕克!”
一个军用通讯耳机被扔过来。彼得单手接住。硬塑料外壳,带喉麦。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往面罩里塞。卡住了。面罩内侧的蛛丝骨架结构跟这玩意儿的卡扣完全不兼容。
“你往里推——对,那个卡槽——”弗瑞在公共频道里指挥。
“哪个卡槽?这里面有三个突起——”
一发掌心炮从头顶掠过,精准轰飞彼得身后两米处一只正在扑过来的吸血鬼。蓝白色的高能粒子束把那具惨白的身体打成了两截。
托尼悬停在十米上空。面甲后面的全息投影上满屏都是桥面战场的热成像数据。
“贾维斯,给蜘蛛小子的战衣系统开个后门。”
“已接入,先生。帕克先生的战衣通讯模块已同步至复仇者战术频道。”
彼得耳朵里嘟了一声。面罩内侧的HUD界面右上角多了一排呼号列表。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布莱德。里昂。
频道通了。
昆式战机从血雾上方的高空俯冲下来。机腹舱门裂开。
一个绿色的东西从三百米高度自由落体。
没有降落伞。不需要。
浩克砸在桥面上。钢板凹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坑。冲击波把周围五只吸血鬼掀出去十几米。
浩克站起来。低吼了一声。左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只吸血鬼的脑袋。
捏。
跟捏熟透的柿子一样。黑色的脑浆从指缝里挤出来。
右手抓住另一只。同样的操作。
两具无头的身体倒在地上。
浩克甩了甩手上的黑血,准备找下一个。
身后。
噗嗤。
肉芽从那两截断颈里往外拱。惨白的、带着黑色血管纹路的组织在血雾中疯狂增殖。骨骼重新生长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两秒。三秒。五秒。
两颗崭新的头颅从颈腔里钻出来。五官重组。竖瞳睁开。
两具吸血鬼站了起来。
浩克转过身。
他看着那两颗刚长出来的脑袋,愣了三秒。然后他又抓起其中一个的头。
捏。
又长出来了。
浩克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那个正在重新长头的吸血鬼。表情跟个被玩具搞糊涂了的绿色巨婴没什么区别。
桥面另一端,托尼的十六枚微型导弹齐射。火光吞没了一整片区域。碎肉炸得满天飞。
三秒后。焦黑的碎肉在桥面上拉丝,抽搐,彼此寻找着原配的躯体。重组。愈合。站起来。
托尼的面甲里,贾维斯正在实时更新战损评估。
“先生,目标再生速率已超出常规生物学模型的计算上限。物理性破坏对目标的有效抑制时间已缩短至三点二秒。建议寻找替代性永久压制方案。”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托尼盯着热成像画面上那些此起彼伏的红色信号。“再生需要能量。贾维斯,跑一遍生物能量学模型——它们的代谢基底到底是什么?”
“分析完成,先生。目标的再生能量并非来自外部供给,而是内源性的暗物质代谢循环。类似于一种自给自足的生物核反应堆。理论上,只要暗物质代谢核心未被摧毁,再生将无限持续。”
“换句话说——”
“打不死,先生。除非找到并摧毁每个个体的代谢核心。”
托尼在频道里骂了一句脏话。
血雾深处传来低沉的气压变化。
不是声音。是物理层面的挤压感。桥面钢板的共振频率被强行改写。脚下的钢梁在哼鸣。
三道身影从血雾最深处走出来。
长袍。暗红色的,布满手工刺绣的古老纹样。面容枯瘦,皮肤贴着骨骼,但那双竖瞳里燃烧着的暗红色火焰比所有杂兵加起来都要炽烈。
背后的肉翼撕开长袍。翼展超过三米。半透明的翼膜上布满黑色的毛细血管。
吸血鬼长老。
三个。
居中的长老张嘴。下颌骨的裂度是普通杂兵的三倍。獠牙从上下颌同时弹出,长度超过十五厘米。
托尼在频道里的脏话从一句变成了两句。
“见鬼——三个都是高阶个体!贾维斯,火力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