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德古拉的长子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417 字
凌晨四点十七分。
里昂的手机响了。
对面传来的第一个声音不是人话,是打火机盖子弹开又合上的金属声。啪嗒。啪嗒。啪嗒。连续三下。
然后是康斯坦丁的声音。
“小法师——不对,法师先生——不对不对,法师大人——”
里昂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了两厘米。
这人说话的气口完全不对。上次在后巷里那个油嘴滑舌、动不动就想溜的骗子法师,现在听起来活像是在给教皇写忏悔信。
“你有事说事。”
“布鲁克林高地。圣约瑟夫庄园。废弃的。明晚十点,阿鲁卡多的接头人会出现在那里。”
情报倒得干脆利落。里昂正要挂电话。
“等等等等——”康斯坦丁的声音追了上来,语速快到舌头打结。“我再问一个问题。就一个。”
里昂没说话。
“那个……那位……”康斯坦丁在措辞上挣扎了两秒。“那位名字里带A开头的、《创世记》级别的老前辈,和您是什么关系?”
“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里昂以为信号断了。
“朋友。”康斯坦丁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发飘。“好的。朋友。您和创世纪的初民是朋友。没问题。完全没问题。非常合理。”
他又开始弹打火机盖子。啪嗒啪嗒啪嗒。频率比刚才快了一倍。
“那个苹果核的事——”
“跟我没关系。”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拿任何圣经人物的名字开玩笑了。旧约新约一个都不碰。连'该隐'都不说了。我可以把圣经从头背到尾——”
“法师先生。”
“在!”
“你的情报费,下次见面给你。挂了。”
电话断了。
里昂把手机扔回枕头底下。影子小人从床脚爬上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传过来的脑波信号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快活劲儿。
“别笑他。”里昂翻了个身,闭上眼。“他也挺惨的。”
影子小人蹲在枕头角上,缩成一团黑豆大小的墨点,安安静静地替宿主守夜。
——
次日。晚十点。
布鲁克林高地。
圣约瑟夫庄园在十九世纪是本地望族的私宅,后来教区买下来做过疗养院,再后来市政府的预算砍了三轮,这地方就被彻底遗弃了。铁栅栏门锈成了橘黄色,推开的时候掉下来半斤铁屑。
庄园正门上方的琉璃彩窗碎了大半。残存的几块在月光下投出惨白的光斑,落在前厅布满灰尘的大理石地板上。
空气里有霉味,还有一股很淡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化合物的甜腻气息。
里昂走进去。
视网膜上的战略分析面板自动弹开。数据流在视野左侧快速滚动。
庄园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标记出十七个体温异常的生命信号。体表温度比正常人低八到十二度。心率极慢,每分钟不超过二十次。分布在庄园的二楼走廊、地下室入口和后花园的三个位置。
半吸血鬼。哨兵部署。
里昂没停脚步。运动鞋踩在碎石和枯叶上,声响在空旷的前厅里被放大。他没打算藏行踪。来都来了。
穿过前厅。穿过一条挂满发霉油画的走廊。
油画上的贵族肖像眼珠子好像会动——不是错觉,画框后面确实藏了活物。影子小人沿着里昂的脚下蔓延开去,触须扫过每一处暗角,将所有监视者的位置标定得清清楚楚。
大厅。
哥特式穹顶距地面十二米。月光从穹顶的破洞里垂直落下来,在地板中央砸出一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里昂。
第一个视觉冲击来自头发。
白金色。长到腰线以下。不是染出来的那种白,是每一根发丝从根部到尖端都透着冷银的光。在这间积满百年灰尘的废墟里,那颜色刺眼到违和。月光打上去,发梢浮起一层极薄的辉光,像被霜冻住了。
他转过身来。
里昂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是被吓到。
是视觉信息的处理出了短暂的过载。
那张脸的轮廓介于男性和某种更古老的东西之间。下颌线收得很干净,颧骨的位置高但不凌厉,留出了一层近乎柔和的弧度。但眉骨的阴影又把这层柔和压了下去,推出一种冷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吸血鬼那种死灰的苍白,更接近月光本身的颜色——冷的,但有光泽。像大理石被打磨到了极致之后,表面浮起的那层润感。
眼睛是金红色的。虹膜从内圈的琥珀色一路过渡到外圈的暗红,光线变化的时候,颜色跟着翻转。竖瞳。瞳孔收缩的方式跟人类完全不同——不是均匀缩小,是从圆形被捏成一条竖线。
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跟肤色融在一起。唯一有色差的地方是嘴角——那里有一道极短的、不知道是伤疤还是天生的纹路,给这张过于完美的脸留了一个出口。
白金色的长发从他的肩膀两侧垂下来,有几缕搭在黑色大衣的翻领上。黑与白的对比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属于这个落满灰尘的世界。
里昂在脑子里默默骂了一句。
之前在午夜俱乐部遇到的那两个高阶血族,脸长得已经够工整了。放到娱乐圈起码是顶流水准。但跟眼前这位一比,那两位就是路人甲。
六百年活出来的脸。难怪吸血鬼的传说里总要强调他们的美貌——这根本不是美貌,这是生物兵器。
阿鲁卡多。德古拉的长子。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面料很旧,翻领上有手工缝制的银色暗纹。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剑,剑鞘磨损严重,但金属的接合处依然严丝合缝。
“人类。”
阿鲁卡多开口。声线很低,共鸣腔的位置比普通人深得多。每个元音都拖着一截很短的尾韵,像中世纪某种已经失传的欧洲口音在现代英语里的残留。
“你不怕。”
这不是疑问句。
“没什么好怕的。”里昂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你要是想动手,那十七个哨兵早就上了。”
阿鲁卡多看了他两秒。竖瞳微微收缩。
“你能感知到他们的数量。”
“包括你后面那扇门里面蹲着的三个。加起来二十。”里昂补充了一句。
阿鲁卡多的唇角动了动。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手势。
整座庄园的气压变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半吸血鬼同时撤退。生命信号在战略分析面板上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退到了五十米之外。
“坐。”阿鲁卡多指了指大厅角落一把落满灰的扶手椅。
“我站着就行。”
阿鲁卡多没勉强。他自己也没坐。
两个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线上。
“你是谁派来的?”
“我自己来的。”里昂说。“有人在纽约地下打着德古拉的旗号搞事情。我在查。”
“那个人不是我的父亲。”阿鲁卡多的回答快且硬。“我苏醒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德古拉仍然沉眠。棺椁未被打开。封印完好。”
里昂盯着他。
这人说的是真话。或者至少,他自己深信不疑。
“那个自称亚当的家伙,你认识吗?”
“不认识。”阿鲁卡多说了三个字,但随后补了一段。“我的血脉谱系里没有这个名字。德古拉的子嗣,无论承认与否,我都记得。这个'亚当'不在名册上。”
“但他在使用你父亲的名号。”
“正因如此,我才苏醒。”阿鲁卡多的竖瞳在黑暗中泛出暗红色的光。“有人借德古拉的名义召集旧部、清洗和平派,试图重新唤醒德古拉。我不能坐视。”
里昂消化了三秒。
“你的斥候,有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那个亚当?”
阿鲁卡多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开口时,声线压得更低。“回来的只有一个。半条命。”
他走向大厅侧面的一扇门,推开。
门后的房间里点着十几根粗蜡烛。一个半吸血鬼躺在临时搭建的木板床上。左臂齐肩截断。伤口不是刀切的,也不是撕裂的。断面呈焦黑色,肌肉组织被高温炭化到了分子级别。
里昂蹲下来,战略分析自动放大扫描伤口截面。
数据反馈让他愣了一下。
“这是电弧灼烧。”
里昂站起身。
“你确定?”他回头看阿鲁卡多。
“他回来之后只说了一件事。”阿鲁卡多的表情里终于出现了一闪而过的凝重。“那个亚当在处决叛徒时,没用血魔法。没用暗影能力。没用任何属于我们种族的手段。”
“他用的是雷电。”
里昂的大脑飞速转了三圈。
吸血鬼。本质是暗影生物。血魔法和黑暗能量是标配技能树。这两个属性跟雷电天生相克。没有任何一个正统的暗影种族会去修炼自己克星属性的力量,这在逻辑上等于自杀。
除非他不是本地的吸血鬼。
里昂回过头,看着阿鲁卡多。
“你父亲的旧部里,有多少人已经倒向了他?”
“至少三个家族吧。”
“纽约地下管网的覆盖面积够大。你的和平派有多少人?”
“不到一千。”
里昂没接话。
悬殊的兵力差,外加一个能用雷电的变异体头目。和平派打正面等于送死。
他在脑子里飞速排列变量。
口袋里的通讯器震了。
里昂掏出来。按下接听。
弗瑞的声音从指甲盖大小的扬声器里挤出来。这个永远不急不慢的独眼龙,说话的节奏第一次出现了拖拽不住的狼狈。
“里昂!曼哈顿和布鲁克林交界——威廉斯堡大桥!大批吸血鬼正在桥面集结!至少——至少两百个!他们屠杀了桥上所有的平民车辆!大桥两端已经被血雾封锁!”
电话那头传来枪声。密集的。还混着某种高频的嘶吼。
“我们投入了三支快反小队,五分钟内全部失联!”
雷电。
里昂抬起头。
阿鲁卡多也听见了。竖瞳缩成一条细线。
“他来了。”阿鲁卡多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里昂把通讯器塞回口袋。手腕翻转,Ultimatrix的表盘在黑暗中亮起蓝光。
“你会开车吗?”里昂问阿鲁卡多。
阿鲁卡多沉默了一秒。
“我活了六百年。”
“那就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