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茶话会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741 字
视界拉升。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上升,而是概念本身被拔高了。纽约消失。地球消失。银河系和可观测宇宙在零点一个普朗克时间内缩成一颗糖渣,又在下一个刻度里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纬度吞没。
颜色也不存在了。
或者说,这里的颜色太多了,多到人类视网膜的三种锥状细胞根本无法解析。可见光谱之外的波段在这片空间里堂而皇之地裸奔,红外和紫外搅成一团浆糊。
这里没有上,也没有下。
方向是个被解雇的概念,时间也提前下了班。
唯一的标尺是纯粹的意志。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极光色的王座悬在虚无正中。
说是王座,不太准确。那东西更接近一团被驯服的北极光,不断变换形态,有时候是躺椅,有时候是秋千,现在是一把带扶手的高脚吧台凳。亚当术士侧坐在上面,二郎腿翘着,手里端着那杯不知从哪个濒死恒星的日冕层里舀出来的饮料。吸管是弯的。他嘬了一口。
不远处,一段凭空生长的绿色树枝上,故事之神洛基盘腿坐着。
他身上穿着那件破旧的风衣。
手里缠绕着几根发光的时间线,正慢条斯理地打着结。
绿色的流光在他指尖穿梭,偶尔闪过几个画面。
索尔正举着锤子大吼大叫,奥丁在寝宫里安详地打着呼噜。
洛基看着这些画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对面,站着一位老者。
穿灰风衣,领口磨出毛边,鞋子是棕色的乐福鞋,鞋面上沾着点泥,看着就像个退休后喜欢在社区公园喂鸽子的普通老头。
但他的面容是模糊的。不是马赛克式的遮挡,而是所有五官都在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拒绝被定义。你盯着他看三秒,会觉得他在笑;再看三秒,又觉得他在叹气。继续看下去,你会开始怀疑“面部表情”这件事是否真的有必要存在。
“你折腾够了没有?”
老者开口。声音也是模糊的,但那种模糊里掺着一种绝对的清晰——你听不准他的音色,但他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会误解。
亚当术士又嘬了一口饮料。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见底声。
“折腾什么?”
“那个抽烟的孩子。”老者的语气里有一种世俗到骨子里的无奈,就像被邻居投诉了自家狗在草坪上刨坑的退休教授。“消防栓、井盖、泥头卡车。你知道这个维度的物理法则多脆弱吗?你这么大剂量地干涉因果律,万一搞出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亚当把空杯子往虚空里一扔。杯子化作一串光量子消散。“您是在跟我讲蝴蝶效应?我往康斯坦丁家茶几上放半个苹果核,就蝴蝶效应了?那您当年往红海中间劈一条大马路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水生态平衡?”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工作需要。以色列人不会游泳。”
“所以您也有把公私混为一谈的时候。”亚当翘着脚晃了晃。“别折磨那个抽烟的孩子——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他骂的是我的名字。不是骂您。除非您也叫亚当。”
“我叫什么不重要。”老者缓缓走了两步。没有方向,但距离在变化。“但康斯坦丁在我的维度里,你知道的关于这个孩子我也是有一场赌局的。他要是被你吓出了PTSD,不肯再接触超自然案件,那我那边一整条故事线就得重新排期。”
“得了吧。”
“以您的力量,把两个位面的地狱加起来都不够您热身的,何必玩这种凡人的赌约?”
亚当换了个姿势,金色的皮肤在无光的环境里熠熠生辉。
老者缓缓走了两步。
距离在这个空间里毫无意义。
“如果你喜欢,你不也可以赐予那个孩子毁灭一切的力量吗?”
老者看着亚当。
“但你没有选择这样做。这也是一场有趣的赌局。”
“你知道的,一个活得过于久的老人总是喜欢看这些剧情。看着一个本该死去的灵魂,选择了自己正确的道路。”
亚当靠回极光王座,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边。
老者停顿了一下。
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无数纪元后的通透。
“我们之所以是我们,不是因为我们能摧毁什么,而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克制。不是吗?”
旁边树枝上的洛基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
“同意。”洛基把一根分叉的时间线捏合,“克制比毁灭难多了。我当年为了学会这个词,差点把整个阿斯加德赔进去。”
他看着老者,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认同。
“拥有力量却选择收敛,这才是真正的神性。”
亚当术士无奈地摊开手。
“你们两位都一样,说话总喜欢这么充满哲学酸味。”
老者微微一笑。
“你当年戴上无限手套的时候,不也是个哲学者吗?”
“跳过哲学探讨部分。”亚当举起杯子,致了个敬。“您专门跑到这来,总不是为了跟我讨论哲学思想的。说正事。”
老者转过身。风衣的下摆在无风的概念空间里荡了一下。
“那个吸血鬼。”他说。“自称亚当的。”
亚当术士的表情从懒散切换到了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查过了。”他放下杯子。“漫威正典的吸血鬼谱系里没有这号人。DC那边的血族名册也对不上。这家伙的基因架构很怪,不太像传统意义的暗影种族。”
“因为他不是。”
老者把手插进风衣口袋。
“他来自一个以V型血来决定力量的维度。”
老者语气平缓,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那个地方的规则很特殊。血液里的V型血统浓度决定了一切。”
“吸食不同品质的血液,就能掠夺对方的天赋和力量。他在那个维度是个异数。”
亚当术士皱了下眉。
“血型战力体系?”他嚼着这个概念。“听起来像个劣质网页游戏的设定。”
“所以那个维度一直浮在叙事膜的最外层,轻得连引力波都扫不到。”老者收回手。“直到你的代行者出现。”
洛基饶有兴致地插话。
“所以,又是一个掉进我们这个大熔炉里的碎片?”
“是的。”老者点头,“他是被吸引来的。里昂身上的叙事引力太重了。那个吸血鬼被拽进了这个宇宙。”
“来到这里后,他发现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超能力者和变异基因。对于一个靠吸血变强的怪物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老者继续说道:“为了掩人耳目,他把自己嫁接到了德古拉的传说上,利用本土的吸血鬼势力为自己办事。”
亚当术士眯起眼睛。
“原来是个偷渡客。我还以为他真跟我有什么亲戚关系。”
老者看了看四周的虚无,笑了笑。
“你看,连我不也被吸引来了吗?”
“变数总是令人着迷。我也想看看,这个没有剧本的年轻人,能在这场混乱里走到哪一步。”
老者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我该回我自己的维度了。那边还有几个烂摊子要收拾。”
“对了。”亚当停了一下。背对着老者。“康斯坦丁那事儿……”
“解除了。厄运诅咒撤了。下次他过马路不会再有泥头车了。”亚当摆了摆手。“但苹果核我不收回。让他留着当纪念品。”
“你就是嘴硬。”
“您管这叫嘴硬?我管这叫'品牌维护'。”
老者摇了摇头。
他开始往虚空的深处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转过身,面向虚无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任何具象化的形体,只有一种无法直视的、绝对的意志。
老者摘下头上那顶不存在的帽子,向着那个方向行了一个半礼。
这是造物主对另一位造物主的致意。
虚空中,一道宏大而平静的意志降临。
没有声音,却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清晰地表达了一层含义。
“送送我们的邻居。”OAA的意志对亚当说道。
亚当术士站起身。
极光王座在他身后消散。
“走吧,老人家。”亚当拍了拍手。
洛基看着两人消失在概念的边缘。
他低下头,继续编织着手中那根属于里昂的、充满变数的绿色时间线。
绿色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照亮了故事之神平静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