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刀锋战士：谁用压路机碾的？

　　神盾局三曲翼大楼。地下三层。

　　弗瑞站在全息投影台前面，右手食指点在曼哈顿的下水管网示意图上。

　　蓝色管线密密匝匝铺满了整面墙，跟一团被小孩扯烂的毛线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让我派人去下水道里捞一坨外星鼻涕。”弗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不是鼻涕。”托尼纠正。“液态外星共生体。能学习宿主的全部知识和技能，寄生期间完全共享对方的神经网络。”

　　他往椅背里靠了靠。

　　“也就是说——如果它钻进你哪个特工的耳朵里，它就能知道你所有的口令、安全屋坐标，以及你那只假眼到底装了什么监控设备。”

　　弗瑞端起桌上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嚼了。

　　咽了。

　　“控制手段？”

　　“超声波能让它的细胞黏合键断裂。”托尼晃了晃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细小的愈合疤痕。“我把它从胳膊里逼出来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功率要精确——开大了直接杀死，开小了它只是难受。”

　　弗瑞盯着管网图上那个标记着“信号丢失”的红点。曼哈顿中城，第四十二街地下主干管。六千英里的管网，红外特征跟污水完全重叠。

　　一滴墨水落进太平洋。

　　他正在脑子里盘算到底要调多少人进管网做搜索，通讯面板跳出来电提示。

　　里昂·帕克。

　　弗瑞接起来。

　　“里昂·帕克。”他把名和姓咬得很清楚。“你最好是真的世界末日了。否则我发誓会把你塞进神盾局的马桶里冲走。”

　　电话那头的声音闷沉沉的，带着明显不属于人类声道的共振。

　　“弗瑞局长，皇后区洛克威废弃工厂区，有两个长牙的垃圾需要你来收。”

　　弗瑞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吸血鬼？”

　　不是疑问。是确认。

　　弗瑞把最后一口面包嚼完了。

　　“布莱德上个月才跟我说最近吸血鬼好像越来越活跃了。”他的语气谈不上惊讶。

　　他把通讯切到与托尼的双向频道。

　　“里昂那边有吸血鬼。”

　　托尼的全息影像眨了一下眼。

　　“你说吸血鬼？”

　　“你在马里布藏着一整面墙的吸血鬼电影收藏。罗德上校上个月的汇报里提过。”

　　“那是文化研究——”

　　“皇后区，洛克威废弃工厂区。”弗瑞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你的外星鼻涕先往后排。活的、还会自己长回来的吸血鬼优先级更高。你要是有兴趣，自己开车过去。”

　　“你呢？”

　　“我的车没你的快。但我到了之后会先骂人。”

　　弗瑞关闭托尼的频道，打开另一条线。

　　“希尔。”

　　“在。”

　　“联系布莱德。皇后区洛克威有漏网的。让他现在就动身。”

　　“他上周还在布拉格。收到后最快——”

　　“让他现在。就。来。”

　　频道关闭。

　　弗瑞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往肩上一甩。

　　皮鞋踩着走廊地板的声音很规律。

　　——

　　皇后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一辆红色奥迪R8和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先后拐进了洛克威工业区的外围公路。

　　R8的时速比Suburban快了四十码。

　　理所当然地先到。

　　托尼把车停在工厂大门外的碎石地上。鸥翼门向上翻开。一片锈铁和碎砖的废墟里，这辆车像一颗掉进垃圾堆的红宝石。

　　他下车。

　　没穿战甲。黑色T恤，卡其色工装裤，白色运动鞋。腰间别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最新的便携扫描仪。左耳塞着蓝牙耳机。

　　“贾维斯，广域扫描。”

　　“正在执行，先生。检测到三个非人类信号源——十一点钟方向三十二米处有一个，能量频谱与已知Omnitrix变身形态吻合，但数值存在显著偏差。量级差异……”贾维斯顿了一下。“很大。”

　　“多大？”

　　“上次记录的基准值乘以十四。”

　　托尼往十一点钟方向走。

　　绕过一面半塌的砖墙。

　　看见了轰天雷。

　　一个黄黑配色的球状生物，两米多高，双腿叉开站着。脑袋缩在两块厚重的肩甲之间。双臂因为腋下的甲板太厚被迫外张。

　　站姿像一只充了气的企鹅。

　　“里昂？”

　　“这边。”闷沉的声音从那颗圆脑袋的缝里挤出来。

　　托尼绕着轰天雷走了半圈。目光扫过装甲板的厚度、关节的活动弧度、重心分布。

　　“你胸口这个标记。”他指着轰天雷的胸甲。“上次见面不长这样。”

　　里昂歪了一下那颗圆脑袋。

　　“升了个级。”

　　里昂的发声器里传出一声闷笑。

　　“你还记得那个我在你实验台上的那个形态吧？帮你找角度修正项那个。”

　　托尼的眼睛眯了。

　　“那个十厘米高的——”

　　“对。就那个种族的出品。上次那个是基础款。”

　　托尼的嘴张了一下。

　　合上了。

　　“你到底有多少个形态是我不知道的？”他把报废的盒子塞回腰间。“上次火球，上上次四只手的大块头，上上上次钻石——现在又来一个球。你是变形金刚还是瑞士军刀？”

　　“你要是真想数，排队。”

　　“你这个形态，新的？”

　　“刚开箱。”里昂晃了晃手臂，整个上半身跟着一起晃。轰天雷的平衡系统对站立姿态确实不友好。“挺好玩，你看——”

　　弗瑞的黑色Suburban刚停在工厂大门外。他一脚踩上碎石，抬头就看见十五米外停着的那辆红色R8。

　　然后他的视线往左移了三十度。

　　一个黄黑色的球状生物站在碎石地上。旁边站着穿运动鞋的托尼·斯塔克。两个人——一个人一个球——正在聊天。

　　碎石地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黑红色痕迹。还有半截断臂在三米外的石子堆里微微抽搐。

　　弗瑞扫了一圈。

　　“你们这群人。”

　　他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轰天雷那个闷罐式发声器——都能听清。

　　“斯塔克往下水道里扔外星生物，帕克往废弃工厂里攒吸血鬼——你们是不是觉得神盾局三个字后面其实写着'保洁公司'？下一个是不是罗杰斯打电话让我去帮他通马桶？”

　　“通马桶那个收费另算。”托尼接了一句。

　　弗瑞没理他。

　　里昂的发声器里传出一声干咳。

　　“局长，垃圾就在墙后面。我给你表演一下怎么倒的。”

　　他缩回球态。

　　装甲闭合的声音干脆利落。

　　一颗裹着暗黄色甲壳的巨型球体蹲在碎石地上。

　　然后——加速。

　　断墙后面，两个刚重组完毕的吸血鬼还在活动关节。

　　乔治先听到了地面的震颤。

　　回头的动作完成了一半。

　　球面切进来了。

　　撞的是腰。

　　又是腰。

　　上次也是腰。

　　里昂对腰部打击有固定的战术偏好。拦腰碾过去之后，不管再生能力多强，上下半身的重新对接都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就是机动窗口。

　　乔治被扫飞了。旋转着砸进一堆叉车残骸。

　　同一堆叉车。第二次了。

　　另一个还没名字的吸血鬼往侧面闪了半步，爪子扎进地面试图锚定自己。球体的弧面擦着它的肋骨过去——没有正中。但侧面刮蹭产生的切向力把它的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肩胛骨撕了下来。

　　断肢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啪嗒。

　　掉在碎石上。手指还在抽搐。

　　球体在碎石坪上漂移减速，画了一道弧线，停下来。

　　装甲展开。轰天雷从球态里站直。叉腿，外张臂，圆脑袋。企鹅站姿归位。

　　里昂把那只粗短的右手举起来，掌心朝下。

　　影子小人从脚底的阴影里弹射而出——

　　啪。

　　跟他的虎口精准拍合。

　　影子小人得意地在空中转了一圈，画了个大大的“10”。

　　然后缩回阴影。

　　“满分。”里昂补了一嘴。

　　托尼站在十五米外，双手插在裤兜里，白色运动鞋踩在沾了黑色黏液的碎石上。

　　他的表情很复杂。

　　弗瑞走到那两具被碾散架的躯体旁边。

　　蹲下来。

　　地上那坨东西还在动。

　　乔治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拧了九十度角。黑红色的黏液已经从断面开始往外爬了。碎骨在黏液里咔嗒咔嗒地自对位。腰椎正在重新接合。

　　另一个的断臂——被削下来的那条——正在碎石地上朝主体方向一寸一寸地爬。手指交替抓地，指甲刮过石子的声音剌得人牙根发酸。

　　弗瑞看了三秒。

　　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下摆的灰。

　　“布莱德的活。”

　　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

　　他退后了两步。不是怕。是不想让自己的皮鞋踩到那些还在蠕动的黑色黏液上。

　　托尼走过来，站在弗瑞旁边，低头看着地面。

　　“这就是帕克说的'长牙的垃圾'？”

　　“吸血鬼。”弗瑞吐出两个字。“但不是普通那种。普通的，布莱德一剑一个。这两只的再生速度不对。”

　　托尼扫了一眼乔治那张还在错位的脸。杂志封面的底子还在，但颧骨以下的肌肉组织全部变形了。嘴裂到耳根。獠牙从上颌伸出来，弯曲的弧度在R8车头灯的白光下反出冷光。

　　“你们神盾局管的范围还挺广。”托尼嗤了一声。“外星人，超级士兵，吸血鬼——下一个是什么？狼人？僵尸？弗兰肯斯坦？”

　　“吸血鬼有专人负责。”弗瑞说。“不占编制，不花预算。唯一的成本是他每次出任务之后会找我报销子弹和银刃的损耗。”

　　里昂走过来。轰天雷的脚步把碎石踩得嘎嘣响。

　　“谁？”

　　弗瑞没回答。

　　他偏过头，看向工厂区外围的公路方向。

　　引擎声从远处传来。

　　不是R8的涡轮，不是Suburban的柴油机。

　　低沉的。暴烈的。老式V型双缸发动机特有的脉冲。

　　哈雷。重械级改装。

　　声音在三秒内从远到近。第四秒变成了轰鸣。

　　一辆漆黑的重型摩托车撞破了工厂外围的铁丝网。铁丝断裂的刺耳声被引擎的咆哮盖了过去。车轮碾过碎石地面，在R8的车头灯光柱里拖出一条扬尘的尾巴。

　　刹车。

　　后轮锁死。车身横甩九十度，在碎石上滑出五米。

　　一个人翻身下车。

　　黑。

　　从头到脚都是黑。黑色皮风衣，黑色战术背心，黑色军靴。墨镜卡在鼻梁上——凌晨三点戴墨镜，要么是瞎子，要么是不想让你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

　　背后斜挎着一柄长剑。

　　剑鞘是银色的，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他摘下墨镜。

　　那双眼睛扫过地面——扫过乔治正在重组的躯干，扫过另一个吸血鬼还在爬行的断臂，扫过碎石上那些黑红色的蠕动黏液。

　　眉头挑了一下。

　　“谁能告诉我，这些吸血鬼是被压路机碾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