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驱逐令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2,742 字
斯塔克大厦底层的空气烫得能烤熟一只火鸡。
高能粒子对撞机的震颤沿着承重墙传导下来,钻过树脂地板,一路钻进托尼的鞋底,把他的膝盖骨震得酸麻。
噪音比十台喷气引擎同时点火还刺耳。
托尼握着高抗压扳手,顶着那道足以在两秒内把人体蒸发的光束,硬生生把折射棱镜的偏转角拧过去了零点三度。
成了。
高能光束切穿真空管管壁,精准地砸进末端的倒三角形反应炉核心。
强光散去。
托尼扔掉扳手,摘下护目镜。
他走到操作台前,徒手从冷却凹槽里捏出那块刚合成的同位素晶体。
人类元素周期表上找不到这个东西。
纯净的蓝晕从晶体内部透射出来,把他的五官照得极亮。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与脉搏同频的微弱震荡——不像死物,倒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四十年前霍华德藏在博览会模型里的答案。
今天,实物握在他手里。
托尼低头,拔掉胸口那枚因超负荷而发乌的旧反应堆。
钯芯圆盘被随手一甩,在地板上滚出很远,撞上桌脚才停下。
倒三角形的新核心对准胸腔凹槽。
嵌入。
卡榫咬合。
蓝色光晕从胸口的嵌合点开始,顺着皮下静脉网向外推进。
那条纠缠了他大半年的灰黑色钯中毒纹路——从锁骨延伸到颈侧、蔓延至前臂的死亡印记——在新能量抵达的瞬间,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碎裂。
连残余的毒素都被代谢循环冲刷得一干二净。
大脑皮层涌入一股久违的清醒。
呼吸里不再有铁锈味。每一口氧气都轻得不真实。
脾脏后方。
毒液正窝在温暖的内脏间隙里,悠哉游哉地消化昨晚那顿A5和牛。
新元素的蓝光亮起的那一瞬,它全身的细胞同时被刺痛。
这种能量它没有见过。不属于地球,也不属于它数据库里任何一颗已知星球的宇宙常数。能量的侵略性太强了,毒液不得不把自己的体积压缩了三分之一,缩成一枚硬币大小的薄饼,才堪堪避开辐射的锋面。
“你往胸口塞了个什么玩意儿?”毒液在托尼的脑子里嚷嚷,语调已经不是撒娇要巧克力时的那种委屈了。
是实打实的恼怒。
托尼没回答。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手上的机油和汗水冲干净。抽了张纸巾擦干手指。
然后径直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隐藏保险柜。
指纹解锁。
视网膜扫描。
厚重的钢门向两侧滑开,冷气从缝隙里溢出。
托尼从恒温陈列架的最上层取出一只瓶子。
防弹水晶瓶身,三十二颗完美切工的南非碎钻镶嵌在外壳上。造价七位数。里面曾经装过一九四五年的罗曼尼·康帝。
他拎着这只天价空瓶,慢条斯理地走回操作台。
当——
水晶瓶底磕上不锈钢桌面,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拉出一声长长的回响。
托尼挽起左手袖子。又挽起右手的。
皮下组织里来不及藏好的黑色液态纹路清晰可见,正因为新元素的高频能量而蠕动不安,试图往更深的脏器后面缩。
“好了。”
托尼屈起中指,在水晶瓶壁上弹了一下。
“退房时间到。”
右臂上的黑色纹理僵住了。
“你也算是住过全球最贵的酒店了。”托尼用指尖把水晶瓶往前推了半寸。“本着五星级服务精神,走的时候给你配个体面的新房间——防弹水晶,镶钻外壳,恒温恒湿,你甚至可以在里面住到下个冰河世纪。”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
“自己搬家,还是要我叫搬家公司?”
颅骨内部炸开一声尖锐的噪音。
毒液在发怒。
它在这具身体里住得太久、太舒服了。
无穷无尽的高级食材,顶尖的碳基生命体基因模板,比它寄生过的任何一个宿主都要优越十倍的神经算力——它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现在这个人类拿个装酒的玻璃瓶子来,告诉它“退房”?
“我先到的。”毒液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蹭零食时的那种黏糊。
换上了一种从喉管深处挤出的、低沉的嘶声。
“这具身体,是我的地盘。”
黑色流体在托尼右臂的皮下暴涨。
不再维持寄生状态的克制。
它沿着小臂静脉疯狂上涌,路线清晰——肘关节、肱二头肌、三角肌,目标是颈动脉。
只要顺着颈部血管长驱直入,切断大脑皮层和脊髓之间的物理链路,接管中枢神经,这具身体就是它的傀儡。
一厘米。五厘米。
越过肘关节。
直逼肩膀。
托尼站在原地。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从桌上端起喝了一半的冰美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毒液攀上锁骨的那个节点。
碰了壁。
它赖以为生的生物电渗透,在接触到新元素反应堆辐射半径的一刹那,像泼在防爆玻璃上的水一样被弹了回去。
新核心输出的能量跟之前温吞的钯芯完全是两个量级。这是一道物理法则层面的绝缘层,任何低维度的生物电干扰在这面墙前面都是笑话。
毒液的触须被灼退,在锁骨下方打转。
进不去。
退不甘心。
它在托尼的循环系统里来回冲撞,试图找到任何一个没被新能量覆盖的突破口。
没有。
整个血液循环系统已经被同位素光环封锁得密不透风。
铁笼里的耗子。
“看来你选了搬家公司。”
托尼把咖啡杯搁回桌面。
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一掌拍在操作台边缘的红色实体按键上。
实验室四壁的隐藏卡槽同时弹开。
战甲部件早就在待命。
机械臂从四个方向同步送出纳米内衬和外部装甲模块。两秒之内,红银相间的马克三号完成全身覆盖。胸口的倒三角核心接入主控系统,装甲表面在灯光下泛起金属冷泽。
托尼没再废话。
双肩的六边形护甲向上翻折,暴露出里面蜂窝状的密集阵列。
他前几天亲手装进去的“温湿度传感器”。
两万四千赫兹。
高频定向超声波。
开局满功率。
声波在密闭空间里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褶皱,精准锁定他的右前臂。
意识层面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人类听觉频段能捕捉的声音。是某种生物在被活剥时发出的、从脊椎底部直冲天灵盖的嘶鸣。
毒液的黑色流体在皮下剧烈抽搐。
高频声波正在物理层面上撕裂它细胞之间的分子黏合键。
撑不住了。
皮肤被从内部撑开一道细小的裂口。
一团黑泥从托尼的手腕处被硬生生逼了出来,在操作台上摔成一滩。脱离了宿主的毒液连基本的成型状态都维持不了,摊成一小洼颤抖的液体。
声波还在持续。
那团黑泥像被铁锉反复碾压一样痉挛了两下,忽然弹射而起。
求生本能。
它化作一条黑色长鞭,全力撞向实验室的强化玻璃幕墙。
高强度树脂玻璃被撞出一个蛛网状的破洞。
七十二层的狂风顺着缺口倒灌进来,演算纸被吹得漫天飞舞。
毒液从破口跳了出去。
转眼融进曼哈顿凌晨的夜色里。
托尼低头。
面罩内侧的全息界面上,心率、血氧、装甲完整度、武器储备——所有数值都处在巅峰。右臂的皮肤创口已经被内衬的医疗凝胶封合。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被风灌满的破洞。
“贾维斯。”
头盔里传出的声音带着金属质感。
“全城扫描。所有低轨卫星调过来,锁定那个黑色流体的生物频段。”
“已锁定,先生。”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目标正以每秒四十五米的速度,沿第五大道向南移动。”
脚底的飞行靴喷出白亮的尾焰。
红银色的马克三号顺着破洞一跃而出,在夜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尾迹,把曼哈顿的风劈成两半。
“今晚哪怕把整个纽约掀起来抖一遍——”
托尼的声音被风撕碎,只剩下最后半句砸进通讯频道。
“——我也要把这坨东西冲进下水道。”
毒液在楼宇之间的阴影里拼命逃窜。
失去宿主之后,外面的空气对它而言干涩、危险,每一秒都在消耗它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它需要一具新的肉体。
任何一具。
流浪汉、夜跑的人、甚至一条流浪狗。
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