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全宇宙最强大脑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090 字
中城高中的期末考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齿轮咬合的声音。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平行的光栅。空气里弥漫着铅笔木屑和橡皮碎屑的味道,还有几十个学生后背渗出的薄汗。
哈林顿老师坐在讲台正中央。
这个平时在课堂上温吞得像只树懒的中年男人,一到监考就换了副面孔。他的视线以固定频率扫过每一排座位,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精确得像安装在银行金库门口的红外摄像头。
物理卷子发下来的第三分钟,前排就有人开始抖腿。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
牛顿力学、电磁感应、光的波粒二象性。对于一个脑子里装着加尔文星全套知识库的人来说,这份卷子的难度大概等同于让博尔特去参加幼儿园的爬行比赛。
他提笔,开始匀速填写。
前座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艾米莉的后背绷得很紧。她的肩胛骨在校服布料下面微微隆起,左手死死按着卷子边缘,右手握笔的姿势已经从“书写”变成了“握刀”。
里昂不用看也能猜到她现在的表情——眉头拧成麻花,嘴唇抿成一条线,瞳孔在选择题的四个选项之间来回弹跳,每一个都看着眼熟,每一个都不敢选。
一团纸球从前方飞来。
弹道极低,贴着桌面滑行,最后精准地停在里昂的右手边。
里昂用课本挡住视线,单手展开纸团。
字迹潦草,还带着被汗浸湿的褶皱。
【救命!第14题到第22题全是天书你亲爱的女朋友要死在这张卷子上了!】
末尾画了一个哭脸。眼泪画了六滴。
里昂把纸团攥进掌心,抬头扫了一圈考场。
哈林顿正站起身,沿着第三排的过道往这边走。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监考老师特有的威慑节奏。
里昂举起手。
“老师,我去一趟洗手间。”
哈林顿停下脚步,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期末考试期间上厕所,你最好真的是膀胱出了问题。
“五分钟。”
里昂起身,把试卷翻扣在桌面上。经过艾米莉座位的时候,他的手指在她椅背上极轻地敲了两下。
艾米莉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走廊空无一人。里昂推开男厕所的门,确认三个隔间全部无人后,反手把门锁上。
里昂走出考场,反手锁上洗手间隔间的门。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散发着微弱绿光的Omnitrix,手指熟练地拨动表盘。
选定目标。
按下。
一团刺眼的绿光在狭窄的空间内一闪而逝。
原本属于里昂的视野瞬间被拉高、放大。
瓷砖间的缝隙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洗手台边缘堆积的水渍,在此时的里昂眼里,宛如一片平静的湖泊。
他现在只有巴掌大,皮肤翠绿,脑袋却硕大无比,那是属于加尔文星人的天才象征。
里昂感受着大脑内疯狂跳动的神经突触。
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本复杂的物理方程此时自动排列组合,甚至自动衍生出了三种的优化推导方式。
“杀鸡用牛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里昂嘀咕了一声,声音细小如蚊呐。
考场的后门上方有一条通风管道。小奇兵从格栅缝隙里钻进去,视野一下子打开了——整个教室的俯瞰图铺在眼前。
四十二个埋头答题的脑袋。
哈林顿正站在第五排尽头,背对着前方。
小奇兵沿着墙壁的踢脚线往下爬。速度极快,身形极小,在课桌腿和书包的阴影之间穿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排。靠窗。第二个座位。
抽屉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半块吃了一半的能量棒和两支没盖笔帽的记号笔。小奇兵蹲在角落里,用腿拨开那些碍事的杂物,给自己清出了一小块工作区域。
它往上看了一眼。
抽屉的缝隙里,能看到艾米莉的下巴和她咬着的笔杆。
三十秒后,一张试卷的下半部分被悄悄塞进了抽屉。
小奇兵扫了一眼题目。
牛顿第三定律的应用。电磁感应的楞次定律推导。光电效应的逸出功计算。
对于一颗能在三秒内推演完整个银河系引力模型的大脑来说,这些题目的难度约等于——
等于零。
答案在它的神经突触里同步生成。全部。一次性。连草稿都不需要。
问题出在下一步。
小奇兵伸出两条前腿,试图抱起抽屉里那支人类尺寸的圆珠笔。
笔杆的直径是它腰围的两倍。重量——按照它目前的体型换算——大概相当于一个成年人类扛起一根电线杆。
它把笔杆架在肩膀上,六条腿弓起来,使劲往前推。
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线。
不行。这个角度写出来的字会像心电图。
小奇兵调整策略。它把笔杆竖起来,用两条前腿抱住笔身中段,后面四条腿撑地当支架,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台微型起重机。
笔尖落在第14题的答题区域。
A。
一个字母写完,小奇兵已经喘了三口气。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颗占据身体三分之二的巨大脑袋,又看了看手里这支该死的笔,产生了一种深刻的存在主义危机——
全宇宙最聪明的大脑,此刻最大的敌人不是量子纠缠,不是暗物质方程,是一支零售价两毛五的塑料圆珠笔。
它咬着牙继续干。
第15题。第16题。每写一个字母都要重新调整站位,每画一条横线都要把笔杆扛起来挪动半个身位。
抽屉外面,艾米莉的膝盖在轻轻抖。她低头假装在翻找橡皮,余光扫进抽屉——
一个绿色的小东西正把圆珠笔扛在肩膀上,像个搬砖的民工,嘿咻嘿咻地在她的试卷上艰难移动。
艾米莉差点笑出声。她赶紧咬住嘴唇,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在剧烈颤抖。
从外面看,这是一个被物理题逼到崩溃的可怜女生。
隔着两条过道。
彼得·帕克正在第18题的受力分析图上画箭头。蜘蛛感应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所以当艾米莉的抽屉里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绿光时,他的余光自动捕捉到了。
他偏过头,眯起眼。
抽屉缝隙里。一颗绿色的、不成比例的大脑袋正在上下起伏。
彼得的嘴慢慢张开。
越张越大。
他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钟来处理这个画面——他弟弟,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外星人,蹲在女朋友的抽屉里,帮她写期末考试的物理卷子。
这个画面的荒谬程度,已经超出了蜘蛛感应的预警范畴。
“帕克!”
哈林顿的声音从讲台方向劈过来。
彼得浑身一激灵,脑袋猛地转回来。哈林顿正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看什么”的审讯意味。
彼得张着的嘴来不及合上,只能临时改装成一个巨大的、夸张到变形的哈欠。
“啊——哈——”
他甚至配合地伸了个懒腰,把整个上半身往后仰,仰到椅背发出吱嘎的惨叫。
哈林顿的眉毛拧了一下,但没有追究。他转身继续巡视。
彼得把脸埋进试卷里,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他在心里给里昂记了一笔。一笔很粗很粗的账。
抽屉里的工程还在继续。
小奇兵写到第20题的时候,圆珠笔的油墨开始断断续续。它不得不把笔尖在试卷空白处来回蹭了十几下,才重新出墨。
第21题。计算题。需要写三行公式。
小奇兵把笔杆横过来,用身体当尺子,画了一条直线。然后重新竖起笔,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上填。
汗——如果加尔文星人能出汗的话——已经把它的额头打湿了。
第22题。最后一道。
答案写完的那一刻,小奇兵把圆珠笔往旁边一扔,笔杆砸在抽屉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它整个身体瘫在试卷边缘,六条腿朝天,大口喘气。
一根手指伸进了抽屉。
艾米莉的食指,指甲上还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那根手指精准地戳在了小奇兵那颗硕大的脑袋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小奇兵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开她的手指。
力道约等于一只蚂蚁踢了大象一脚。
它翻了个白眼——以加尔文星人的面部结构来说,这个白眼翻得相当有水准——然后从抽屉缝隙里钻出去,沿着原路返回。
两分钟后。
里昂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回考场。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起笔,继续填写那张对他来说毫无难度的试卷。表情平静,呼吸均匀,校服领口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刚刚在厕所里变成外星生物的痕迹。
前座的艾米莉把试卷从抽屉里抽出来,摊在桌面上。
满分答案。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幼儿园小朋友的作品。但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数字、每一道公式,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第三位。
她低下头,用课本挡住脸,无声地笑了很久。
隔着两条过道,彼得·帕克盯着自己试卷上第18题的受力分析图,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考试结束的铃声炸响。
整个考场像被掀开盖子的高压锅,哀嚎声、欢呼声、骂娘声此起彼伏。艾米莉转过身,冲里昂比了个大拇指,眼睛弯成两道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