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在造玩具,而我在创造时代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219 字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的地下停车场。
斯特恩参议员把那份《纽约时报》拍在引擎盖上。头版照片里,托尼·斯塔克穿着白色赛车服,单手提着一个被打得稀烂的俄国壮汉。背景是蒙特卡洛燃烧的赛道。
照片底部的配文用了十二号黑体加粗:钢铁侠全新纳米战甲首秀,十秒终结恐怖袭击。
斯特恩的太阳穴上有根青筋在跳。
在不久的之前,他才在上面那个穹顶建筑里,亲自签发了军费订单。
他甚至把退伍老兵的神经修复医疗项目主导权,连带国会特批的免检通道,全部向斯塔克敞开。
军方付出了极度惨痛的代价。
换来的,是那台过气铁壳子。
一台马克二号。
液态纳米覆盖。瞬间成型。材料学指标完全超出军方现有的评估模型。更离谱的是,照片放大后能看到装甲表面那层带着金属光泽的紫色涂层——
五角大楼的材料分析专家花了三天时间研究这张新闻照片,给出的结论只有四个字。
无法辨识。
“我们花了纳税人四千七百万美金,拿到了一堆废铁。”斯特恩的声音压得极低,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而斯塔克在电视上穿着一套我们连成分都搞不清的玩意儿到处显摆。”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笑了。
贾斯汀·汉默站在阴影里。
他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铂金袖扣。
“斯塔克在让你们在听证会上交了一张零分答卷,参议员。”
汉默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但他逼着你们付了满分的钱。这确实让人难堪。”
斯特恩冷冷扫了他一眼。
汉默立刻收起笑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
“所以我们需要更激进的对策。”
文件翻开。
“万科父子成功把弧形反应炉小型化了。那个俄国佬是个罕见的天才。”
“哪怕他的技术比不上斯塔克的新玩具,但也足以补平军方目前的断层。”
“只要我把他弄出来,汉默工业就能帮您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斯特恩没有接文件。
“他在法国重刑监狱。”
“三天后,他会在停尸房。”汉默的语气很轻。
六吨C4塑性炸药的匿名收据夹在文件底页。
爆炸会制造大面积无法辨认的焦尸。
汉默的法医团队会提供完美的DNA匹配报告。
汉默合上文件。
“伊凡·万科会死在法国。然后以另一个身份,活在我纽约长岛的地下实验室里。”
斯特恩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十秒。他没有伸手去拿。
但他也没拒绝。
“钢铁军团计划。”斯特恩把报纸叠好塞进大衣内袋。“八个月内,我要看到能量产的无人驾驶作战装甲。别跟我扯什么技术瓶颈。”
“六个月就够。”汉默给了个更好的数字。
停车场的灯管坏了一根,闪烁着橙白交替的光。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三天后。法国格拉斯省重刑监狱发生了一起不明原因的爆炸事故。D区牢房被夷为平地。官方确认七名囚犯在爆炸中死亡,其中包括因蒙特卡洛恐怖袭击案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伊凡·万科。
没有人追查。
一个恐怖分子死在监狱里,连新闻版面都占不到半个豆腐块。
而在纽约长岛。
汉默工业的地下三层,一间改造过的工业厂房被清空。十六台军用级数控机床。四个独立的电弧焊接工位。一面墙的稀土材料储备柜。空调系统把室温恒定在摄氏十八度。
伊凡·万科站在厂房中央。
他换掉了橘色囚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两只手的十根指头全部缠着黑色胶布——那是常年接触金属毛刺和酸性焊料留下的伤。
面前的长桌上,摊着汉默工业提供的全套钢铁军团设计图纸。
汉默坐在角落的真皮转椅上,二郎腿翘着。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另一只手托着一杯从办公室带下来的卡布奇诺。
“怎么样?设备满意吗?”
伊凡没理他。
“我还给你弄了只鸟。”
汉默指了指工作台角落的一个精致鸟笼。里面关着一只纯白色的虎皮鹦鹉,正歪着脑袋啄食盆里的瓜子。
“你在监狱里不是养了只?我找人从莫斯科空运来的——”
“这不是我的鸟。”
伊凡终于开口。嗓音依旧沙哑,俄语口音把每个元音都碾得变形。
“你的鸟在法国。我没办法——”
“我要我的鸟。”
汉默的笑容卡了一下。他放下咖啡杯,双手摊开。
“好的,好的。我让人去办。鸟的事不急。先聊聊正事?”他站起身走到长桌前,点了点图纸上的技术参数。“这套钢铁军团,我需要你在六个月内完成原型机。陆军型、海军型、空军型各一台。火力配置参照斯塔克新型战甲的公开数据——”
“无人机。”
伊凡的视线第一次从图纸上抬起来。
“你要的是无人机。不是装甲。”
汉默愣了一下。“呃,对,无人驾驶的——”
“无人机就是无人机。别拿装甲这个词来骗外行。”伊凡拿起一张图纸。上面是汉默团队设计的空军型机甲。他看了三秒,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垃圾。结构强度撑不过一次超音速机动。关节轴承用的什么材料?黄铜?你在造玩具?”
汉默的表情僵在脸上。
伊凡走到数控机床前,按下启动开关。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
“我会给你造东西。”伊凡背对着汉默。“但按我的方式。”
“你的方式?”
伊凡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输入参数。屏幕上的三维建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那不是汉默要求的陆军无人机,而是一套完全不同的骨架结构。
更大。更重。关节部位预留了明显的武器挂载点。
“你改了我的设计?”汉默走过去,盯着屏幕。
“你的设计不值得改。”伊凡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块U盘。老式的。塑料外壳磨损严重。“我重写了全部底层代码。”
他把U盘插进控制台。
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倾泻。密密麻麻的字符流里,汉默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军用通信协议的缩写。其余的部分——
他看不懂。
这是关键。汉默后来会无数次回想起这个时刻。他看不懂那些代码,但他选择了点头。因为他太急了。斯特恩给的期限在倒计时。斯塔克的新战甲让他在五角大楼的所有关系都开始松动。
他需要成果。任何成果。
“随你。”汉默重新坐回转椅,翘起二郎腿。“只要六个月后我能在博览会上给国会那帮老头子一个交代。”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伊凡的视线根本没有聚焦在屏幕上。
脑海里闪过的,是格拉斯监狱那个忽明忽暗的走廊。
托尼·斯塔克靠在铁栏杆外,语气平静。
“我们都是倒霉蛋。”
这句话像一根带刺的钢针,扎进伊凡的神经。
那个花花公子的昂贵西装下,藏着和西伯利亚冰原一样荒芜的灵魂。
有那么几个敲击键盘的瞬间,伊凡的手指停顿了。
他想同情那个站在阳光下的镜像。
他甚至理解了托尼的那份傲慢。
但不行。
三十年的贫穷和伏特加,父亲临死前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
如果不摧毁斯塔克这个姓氏,安东·万科的死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也将彻底失去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唯一锚点。
伊凡强行掐断了那一线共鸣。
双手在键盘上砸出残影。
那双粗糙的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如果此刻有人能读取代码的深层结构,就会发现——
每一台无人机的操作系统底部,都被嵌入了一条加密指令集。
指令集的触发条件只有一个:伊凡·万科的声纹认证。
一旦激活,所有机体将脱离汉默工业的控制链。武器系统解锁。目标识别模块切换为——全域攻击。
包括那台由罗德中校驾驶的“战争机器”。
伊凡转过身,看着那只白色鹦鹉。
鹦鹉歪着头,用黑豆一样的眼珠盯着他。
“你不是我的鸟。”伊凡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对汉默的怨恨。甚至没有对斯塔克的仇恨。
只有一种很旧的、被打磨了三十年的东西。
仇恨。
——
六个月后。纽约法拉盛。
斯塔克博览会的场地被汉默工业以冠名赞助的形式借用了三天。
开幕之夜。
舞台灯光用的是军用级的氙气探照灯,十二束白光同时打在贾斯汀·汉默身上。这个男人换了三套衣服才选定了今晚的行头——定制的深蓝色三件套,领带夹是纯铂金的,袖扣上刻着汉默工业的鹰徽。
他在台上走得虎虎生风。
“女士们先生们——美国的未来,就在今晚!”
背后的巨幕升起。十六台涂着海军灰的钢铁士兵从地板下的液压平台缓缓上升。整齐划一。每一台都比托尼的Mark高出半个头,肩部加装了双联装导弹发射巢。
观众的掌声足够热烈。
但真正的高潮在最后。
罗德驾驶的“战争机器”从舞台正后方走出来。全身涂装是深黑配银灰。右肩扛着一挺M134加特林。左臂外挂了一门20毫米机炮。脚步声每落一下,舞台的金属地板都在共振。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他没有理会外部如雷的掌声。
视线停留在主控屏幕的右上角。
那里本该有最顶尖的神经传导反馈数据。
但现在,只有汉默工业粗糙滞后的机械指令反馈。
罗德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回想起听证会前夕,在那个地下机库里。
托尼递过来的银色金属烟盒。
那是足以摧毁半个陆军装甲师的单体武装。
是托尼拖着衰竭的脏器,熬了几个通宵留给他的免死金牌。
他亲手挡开了。
为了那身笔挺的常服,为了恪守体制内可笑的规则。
他选择了划清界限。
结果呢。
军方把那台马克二号交给了汉默这种只会剽窃的蠢货。
被强行外挂了一堆笨重的火器,改成了一件供政客在闪光灯下炫耀的昂贵玩具。
罗德闭上眼,咽下口腔深处泛起的苦涩。
后台的监控室里,伊凡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是六块拼接的工业显示屏。画面分别对应着十六台无人机和战争机器的实时数据流。
他啃着一根蘸了黄芥末的热狗。
屏幕左下角有个最小化的命令行窗口。光标在闪。等待输入。
会场外。
一辆磨砂黑的奥迪R8没有减速就冲过了安保线。两个保安扑了个空。车子直接开上了主会场的红毯区域,在距离舞台入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急停。
车门打开。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件皱巴巴的AC/DC乐队T恤和牛仔裤,踩着一双脏得不像话的匡威帆布鞋,大步走向舞台。
没穿战甲。没带保镖。右手口袋里揣着那根金属雪茄管,左手拎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六个安保冲上来拦截。托尼侧身绕过第一个,矿泉水瓶塞进第二个人的手里。
“帮我拿着。”
然后穿过第三和第四个之间的缝隙,单手撑着隔离栏杆翻了过去。
汉默的麦克风声反馈了一下。他在舞台上看见了那个来者不善的身影。笑容还挂着,但后槽牙已经咬紧了。
托尼走上台阶。所有的摄像机转向他。
“汉默。”托尼站在舞台侧方,隔着十米的距离。嗓音不大,场馆的收音系统把每个字送进了在场三千人的耳朵。
“我只说一次。把伊凡·万科交出来。”
全场的喧闹切断了。
汉默的笑容终于裂开一条缝。“托尼,你在说什么?万科已经——”
“死了?”托尼往前走了两步。“法国监狱那场爆炸,C4的批次号追溯到了你在弗吉尼亚的第三军火库。爆破方案的力学模型是为了制造最大面积的尸体损毁,而不是越狱。你要的是一具没法验DNA的烂肉,不是一个活人。”
“但你在长岛地下三层给他配了十六台数控机床。”
“电费账单不会说谎,汉默。”
全场的记者已经疯了。快门声密集得盖过了音响系统。
汉默的嘴张开又合上。额头上有汗珠往下滚。
就在这时。
罗德肩上那挺加特林的六根枪管开始转动。低沉的机械啮合声在整个会场里回荡。黑洞洞的枪口从展示位偏转了四十五度,对准了舞台中央的方向。
对准了托尼。
“托尼——”罗德的声音从战甲外放里传出来。不是愤怒,不是敌意。是一种被剥夺了全部控制权的人才会有的声调。
“我的系统被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