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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节

第168章 迟到的录像带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745 字

  电梯再次在七十二层停下,彼得和里昂走了出来。

  来斯塔克大厦是彼得硬拉着里昂来的。几天前托尼在实验室里的暴躁情绪和那张惨白的脸,让这位皇后区的好邻居一直放心不下。更何况,他们现在手头还有战甲的优化数据要跑,顶层的识别权限早就对他们完全开放了。

  电梯门在顶层滑开。

  里昂刚迈出轿厢,就闻到了空气中还没散尽的粗糙皮革味。

  那是军用作战服特有的气味。

  客厅没开大灯。

  纽约的夜景从三面巨大的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空间渲染成深蓝和琥珀的交界色。

  茶几上摆着一个老旧的棕色皮箱。

  铜扣氧化得很厉害,泛着斑驳的绿锈。

  托尼·斯塔克坐在皮箱对面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姿势随意,一条腿搭着,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但他的身体重心是往后倾的。

  离那个皮箱越远越好。

  “你们两个是踩着独眼龙的脚后跟进来的吗?”

  托尼抬起头,腔调切换得极快,带着他标志性的调侃。

  “前脚刚送走两个满嘴大道理的老古董,后脚就迎来了两个还在长身体的青少年。斯塔克大厦现在改成托儿所兼敬老院了?”

  彼得没接这个冷笑话。

  他走近两步,歪着头,目光直直地打量着托尼的脸。

  “斯塔克先生。”彼得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你的黑眼圈没了。”

  “我买下了欧洲最好的护肤品公司。”

  “不是。”

  彼得的观察力在蜘蛛变异后变得极其敏锐。

  “你上次手背上那些血管扩张的暗纹,也没了。”彼得盯着托尼的脖颈,“你的钯中毒——”

  “这是斯塔克工业的最高机密,帕克先生。”托尼打断了他的话。

  托尼站起身,走到吧台前。

  “问老板的健康状况之前,是不是该先干点活?比如帮我把那堆废弃的图纸清理一下。”

  里昂站在原地,没有参与这段对话。

  他的视网膜上,信息面板已经在自动展开。

  战略分析启动。

  托尼·斯塔克的身体数据以半透明的淡蓝色文字,铺在视野右侧。

  血氧饱和度98%。

  心率67。

  钯元素血液浓度——0.003mg/L。

  里昂眨了一下眼。

  这个降幅不合常理。现有的地球医学手段,不可能在几天内把钯浓度压到这个水平。

  分析视线继续下钻。

  一条红色警示线标注在托尼的右前臂内侧。

  皮下3.2毫米处。

  检测到异常生物组织。

  非人类蛋白质结构。分子排列方式与地球已知物种数据库无匹配项。

  寄生型共生关系。宿主适配度:97.6%。

  里昂的表情没变。

  但他脚下的阴影里,那个黑色的小东西探出了脑袋。

  影子小人。

  它今天心情很不错。刚在家里干掉了半盒里昂藏起来的顶级巧克力,此刻正懒洋洋地贴着地板滑行。

  它顺着里昂的脚后跟往上爬了一点。

  然后,它停住了。

  两只白色的圆眼睛看向托尼的方向。

  影子小人没有恶意。

  它只是从那个男人身上,闻到了某种类似同类的味道。但那种味道很低级,很粗糙。

  它在里昂的脑海里传达了一个非常单纯的意念。

  那边有块饼干。能吃吗?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

  托尼的肝脏后方。

  毒液正在经历它漫长生命中最恐怖的三秒钟。

  它最初的反应只是烦躁。两个人类小鬼走进来,打扰了它在宿主体内的休眠。

  但紧接着,它撞上了那道气息。

  不是物理层面的威压。

  是维度层面的绝对碾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刚破壳的草履虫,突然感觉到整个宇宙的质量都压在了自己的细胞壁上。

  那道气息里带着创世神的印记。

  在克林塔星系的共生体种族记忆里,那个级别的存在只有一个代名词。

  纳尔。

  而现在,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思考能不能把它当饼干吃掉。

  毒液在零点二秒内做出了有史以来最明智的决定。

  它把自己压成了一层极度纤薄的膜,死死贴在托尼肝脏的背面。

  生物电活动直接切断。

  热信号强行清零。

  代谢停止。

  它把自己伪装成了一块毫无生命体征的胆结石。

  装死。

  装得毫无尊严。

  里昂收回了视线。

  他用意念切断了影子小人的进食欲望。

  这东西不能吃。

  影子小人委屈地缩回了脚底的阴影里。

  “这是什么?”

  彼得已经蹲到了茶几旁边。

  他的注意力被那个棕色皮箱吸引了。

  准确地说,是皮箱里露出来的东西。

  几卷老式的磁带录像带。

  一叠发黄的蓝图。

  还有一本封面印着“STARK EXPO 1974”的宣传册。

  “别碰。”托尼条件反射般出声。

  他的手伸出一半,又停在半空。

  “什么机密文件?”彼得拿起一卷录像带。“上面还有神盾局的戳印。刚才那个独眼特工留下的?”

  “队长给的。”

  “美国队长?”彼得的眼睛瞬间亮了。“军方解密的资料?里面有什么?”

  托尼看着彼得手里那卷录像带。

  灰色的外壳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笔迹潦草,但化成灰托尼都认得。

  那是霍华德的字。

  “信息已加密,未知内容。”托尼给出官方回答。

  里昂站在一旁。

  他看到托尼说这句话时,右手拇指正在反复摩擦食指的侧面。

  那是极度焦虑的微表情。

  不是对未知的恐惧。是对某种私人情感的强烈抗拒。

  “播放看看呗。”彼得毫无察觉地提议。“贾维斯,你有能读这东西的设备吗?”

  “茶歇室的B号投影仪配备有VHS转接模块。”贾维斯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托尼瞪了一眼天花板。

  “你的底层代码是不是被人篡改了?”

  “我只服务于最高效的信息处理需求,先生。”

  彼得已经兴冲冲地拿着录像带去捣鼓投影仪了。

  里昂走到托尼身边,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来熟了?”托尼端着空酒杯抱怨。

  “他一直这样。”里昂语气平淡。

  投影仪启动了。

  黑白的画面带着年代久远的雪花噪点,铺满了整面白墙。

  场景是一间宽阔的摄影棚。

  背景立着一座巨大的微缩城市模型。楼宇、道路、公园、能源塔。每一处细节都做得极其精密。

  模型中央插着一面小旗帜。

  STARK EXPO。

  一个男人走进画面。

  深色西装。发胶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的线条和托尼像是同一个模具刻出来的。

  霍华德·斯塔克。

  “这座博览会,代表着人类未来的蓝图。”

  霍华德对着镜头说话。低沉,带着四十年代特有的傲慢播音腔。

  “每一栋建筑的位置,每一条道路的走向,都经过精确计算。”

  托尼端起吧台上的冰水。

  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画面里的霍华德拍摄得并不顺利。他反复NG,跟导演争执模型的摆放角度。一个工作人员端着道具走过,被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爸脾气挺大。”彼得小声嘀咕。

  “遗传。”托尼回了一个字。

  录像跑了将近二十分钟。

  大多是无聊的产业规划和技术展望。

  但在画面扫过整个微缩模型全景时,托尼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作为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工程学天才,他的大脑在自动解析那个模型的结构。

  建筑的排列。

  道路的放射状线条。

  中央标志性球体的位置。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城市规划图。没有哪个城市会把交通枢纽设计成这种多余的闭环结构。

  那是一个原子结构模型。

  托尼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刚想凑近看清楚那些线条的具体走向。

  画面突然变了。

  摄影棚空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退了出去。

  只剩霍华德一个人站在镜头前。

  他松开了领带。

  刻意维持的威严和距离感被剥去,镜头里只剩下一个满脸疲态的老男人。

  “托尼。”

  霍华德看着镜头。

  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了修辞,没有了播音腔。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你大概还太小,看不懂这些图纸。但总有一天你会的。”

  霍华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模型里……藏着我留给你的东西。我现有的技术还做不出来。但你可以。”

  画面里,那个被称为绝情烂人的霍华德·斯塔克,眼神穿透了四十年的时光。

  “我这一生最伟大的造物——”

  托尼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冰水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啪。

  他按下了关机键。

  投影仪的光束瞬间切断。画面消失在墙壁上。

  霍华德最后那个词,被硬生生掐死在黑暗里。

  “过期鸡汤。”

  托尼把水杯重重搁在吧台上。

  “四十年前的煽情套路,现在连三流连续剧都不屑用。”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衣帽间。

  “走。”

  “去哪?”彼得愣住了。

  “吃饭。”托尼扯下一件阿玛尼的定制西装外套。“饿了。”

  彼得眼睛亮了。

  “街角新开的芝士汉堡?”

  “汉堡?”托尼系上纽扣,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挥霍欲。

  “帕克先生,你的品味需要回炉重造。贾维斯,通知第五大道的Le Bernardin餐厅。”

  “告诉主厨,我包下今晚的顶层位置。”

  “我要空运的A5和牛,还有阿尔巴白松露。菜单上所有标着数字的东西,全部上两份。”

  彼得张了张嘴。

  里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闭嘴跟上。

  三个人出了大厦。

  夜风混着曼哈顿的霓虹灯光。

  这顿饭吃得很漫长。

  顶级和牛在口腔里化开,白松露的香气填满了包厢。

  托尼点了一瓶价格高昂的红酒。但他没喝多少,全程都在挑剔餐盘的摆放角度和侍应生的领结颜色。

  他说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话。

  没有一个字,提到那个模型。也没有一个字,提到那卷录像带。

  他在用这种方式,强行填埋刚才被撬开的情绪缺口。

  凌晨两点。

  里昂和彼得回到了皇后区。

  托尼独自回到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客厅。

  灯依然没开。

  他走到茶几前。

  那卷录像带静静地躺在那里。外壳上的马克笔字迹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托尼端着没喝完的酒杯。

  房间里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见。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那两个小鬼进门,到吃完饭回来。整整四个小时。

  他体内的那个共生体,一个字都没说过。

  平时这团烂泥早就因为没吃到高热量食物而开始在他的神经系统里疯狂抗议了。

  “喂。”

  托尼对着自己的右臂开口。

  “死了?”

  没有回应。

  “那家餐厅的白松露不合你的胃口?”

  依然死寂。

  毒液死死贴在肝脏后面。它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它甚至在祈祷托尼不要再提起任何关于那两个少年的话题。

  它宁可再听一万遍量子力学方程,也不想再回忆起那种被高维生命注视的恐惧。

  托尼没有得到答案。

  他也没心情去深究。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录像带。

  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他转过身,走向了卧室。

  录像带留在了桌面上。

  没有放回皮箱,也没有塞进投影仪。

  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