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钢铁暴乱

　　舞台上的灯光还没来得及切换。

　　十六台钢铁士兵的眼部指示灯由蓝转红。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就那么一下，整排机器同时完成这个动作，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台下前排的记者还在按快门，闪光灯还在打。观众席里有人鼓掌，以为这是演出效果。

　　罗德的声音从战甲里传出来，那句“我的系统被锁死了”还飘在空中没散，他肩上那挺加特林已经自行调整了角度，枪管对准托尼，与驾驶员本人的意志完全无关。

　　托尼侧了一下头。

　　他脸上的表情比现场三千名观众都平静，右手已经探进赛车服口袋。

　　然后十六台机器的导弹发射巢同时旋转。

　　锁定音响彻整个会场。

　　舞台在下一秒碎掉了。

　　托尼升空，纳米战甲在气流里展开，左掌斥力炮扫出一道弧线，把最近三枚导弹拍偏了轨道。

　　爆炸在头顶炸开，气浪把他往下压了两米。

　　他在钢架和广告牌之间穿插，把追在身后的火力全部引往高处，人群才挤出了往外逃的时间窗口。

　　但机群分了队。

　　八台咬着他上天，四台封住出口，两台在人群里用步伐驱赶，还有两台直接举起了武器对准平民。

　　托尼在脑子里算了一秒，算出了一个他不喜欢的答案。

　　这个数量，一个人分配不过来。

　　他按开了通讯频道。

　　“弗瑞。”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

　　“会场失控。伊凡·万科。十六台无人机加战争机器，系统全被劫持。”

　　托尼语速压到极限，一边说话一边在两栋钢架楼之间穿插，把追在身后的导弹往上引。

　　尼克弗瑞说道：“班纳不能动——他这个月刚做完第三次脑波稳定训练，现在放浩克出来，今晚的死亡人数会翻番。罗杰斯在华盛顿参加联合军演，四十分钟前到不了现场。”

　　一枚导弹从右侧贴着装甲肩膀擦过去，爆炸气浪把他往左推了三米。

　　托尼单手撑住一根斜插的广告牌横梁，稳住身体。

　　“那你手里还有谁能现在到场？”

　　弗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挂了。”

　　皇后区，一家快餐店。

　　里昂正在啃第三块披萨，油渍蹭了一手背。

　　彼得嘴里塞着芝士球，跟索尔科普为什么人类要把酱料塞进圆球而不是直接用碗装。索尔表示这个逻辑无懈可击，抓起第五颗芝士球扔进嘴里。

　　手机震了一下。

　　里昂低头看了眼屏幕。

　　来电无备注，一串陌生数字。

　　只有弗瑞会用这种方式出现。

　　他把披萨放回纸盘，接起来，没说话。

　　“法拉盛博览会。现在。”弗瑞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字。“十六台无人战甲加一台被锁控的战争机器，平民未清场。班纳不能动，罗杰斯在华盛顿，四十分钟后到。”

　　背景是金属倒塌的轰响，掺着人群的尖叫。

　　“眼前这个窟窿，你来补。”

　　里昂挂掉电话，站起来。

　　彼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套外套：“几台？”

　　“十六台无人机加一个被锁控的战争机器。”

　　“托尼呢？”

　　“没死，不然弗瑞不会打这个电话。”

　　索尔把雷神之锤挂回腰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他扫了一眼窗外开始升起的橘红色光晕，语气里有种压不住的跃跃欲试：“就这点阵仗，用得着三个人上？”

　　里昂拉开店门，夜风迎面灌进来。

　　“打完再算账。”

　　传送门落地的第一秒，里昂的快闪之星就换了位置。

　　场馆西侧出口，一台步伐稳定的钢铁士兵把人群往死角逼，炮口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移动，目标和炮管之间只剩不到三米。

　　蓝黑色残影斜插而下。

　　把空气切出一道气浪，那台机器的右臂在接触的瞬间被整个卸掉，关节螺丝弹跳在地面，滚出去十几米才停。

　　里昂把那个女人和孩子夹在两侧腋下，落点在街道对面的门廊台阶上，人放稳，转身。

　　前方二十米，第二台机器已经调转了炮口。

　　他没躲。

　　脚底滚轮蹬地，压低重心，迎着枪口切进去，侧手掰住炮管，顺着反冲力把那台机体的上半身拧了一百八十度，炮弹打进了它自己的腿部装甲里。

　　爆炸的碎片在背后炸开。

　　里昂没回头，已经奔向了下一个坐标。

　　彼得在东侧。

　　会场最密集的那批人卡在倒塌的隔离墙边出不去，前方两台机体踩着碎砖往里推，炮口在人群正上方扫着警示弧线。

　　彼得站在十五米外的断裂钢架上，视线扫过去，在人群里找定了两个点。

　　一个推着轮椅的老人，被挤得走不动，轮椅轮子卡进了砖缝。旁边两个学生拼命往外拽，拽不动。

　　蛛丝三股拧成一条，打在轮椅背面的金属杆上。

　　彼得猛地往后坠，利用整个身体的重力，把轮椅连带老人整个拖离了砖缝，顺着弧线送到了安全区的矮台阶上。

　　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彼得已经甩出了第二根。

　　堵在中间的五个人被蛛丝圈住，整体提离地面，飞过那两台机体的头顶，在对面人行道上落地。

　　一台机体调整炮口追过来。

　　彼得在钢架上侧翻，脚踝甩出的蛛丝缠上了它的导弹发射巢，猛一收，把导弹的出膛方向扳向了天空。

　　爆炸在四十米高处开了花，气浪把玻璃碎片全部往上推。

　　彼得落回钢架，回头扫了一眼出口方向。

　　人群密度稀疏了将近一半。

　　索尔在北侧主出口。

　　那里最乱。三台机体排成一列把出口堵死，每台都展开了肩部导弹发射巢，用火力把人群逼回场内。

　　索尔站在那列机体正前方，雷神之锤单手握着，锤头拖在地面，在柏油路上犁出一道深沟，火星往两侧溅。

　　三台机体的炮口同时对准他。

　　他把锤子往头顶一抡。

　　雷光从云层里劈下来，一竖道电弧精确穿过三台机体的中轴线，气浪把它们同时向两侧掀翻，砸进花圃里，半截埋进了泥土，关节被焊死，动不了了。

　　索尔迈步走过去，抬起一块倒塌的混凝土板，单手托着，站在出口中央，替后面还在撤的人顶住了上方掉落的碎砖。

　　人群从他两侧快速通过。

　　块头最大的那个，在最混乱的地方临时当了一根门柱。

　　清场，四十秒。

　　里昂站直，环顾了一圈。

　　场地外还有八台在游荡，托尼被缠在空中，脱不开身。

　　战略分析界面在视网膜右侧展开。

　　八台机体的移动路径被标注出来，全部装有近身防护，拳击模式解锁，开始往地面收拢，准备对零散人群进行包围。

　　硬砸，一台一台来，要把这八台全清需要太长时间。

　　里昂按下表盘，旋转一格。

　　绿光亮起。

　　变身完成的瞬间，彼得正在用蛛丝捆一台试图重启的机器，余光扫见了身后。

　　那个轮廓，和快闪之星完全不同。

　　里昂用来欺负过他的变形怪。

　　影子小人从脚底蔓延出来。

　　黑色物质往变形怪的体表压过去，两种物质接触的那一瞬间，彼得找不到词来描述这个过程——本就深红的外壳被一层黑绿交织的覆层从躯干往四肢重新染色，独眼外圈浮出一圈幽暗的红色光晕，体表那层原本带着金属质感的反光层整个沉入暗面，周围三米内的地面投影全部向它倾斜，像被某种更大的引力源吸走了一半。

　　它站在废墟中间。

　　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震地的咆哮。

　　只是站着，就有某种让人本能地不想靠近的质感。

　　最近一台钢铁士兵举起右臂，三枚导弹出膛，直打正面。

　　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十米的地面掀出一个浅坑，碎石和火星散了一片。

　　烟雾散开。

　　里昂从里面走出来。

　　体表没有弹孔。

　　暗影物质把爆炸的动能全数吸收，反向压缩成更密实的覆层，比挨打之前还要厚了一圈。他侧过头，独眼在那台发射导弹的机器上停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

　　一条黑色触手从手臂延伸出去，末端变细，变薄，从机体外壳的关节缝隙里渗进去。

　　不是远程黑客。

　　是字面意义上的物理渗透，沿着电路板的铜线走向蔓延，数据流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扫过整个底层架构，找到核心指令节点，把里面所有的代码覆写成一行命令。

　　停机。

　　机体的眼部红光从中央开始向外褪色，像一张纸被火从中心点燃，边缘最后消失。

　　关节锁死。

　　原地倒下，声响沉闷，和一棵被锯倒的树差不多。

　　剩余的机体全部调转炮口，超过一半对准了里昂。

　　里昂把双臂向两侧平展。

　　暗影物质从臂侧铺开，兜住了同时冲过来的前三台机体，触手在接触的瞬间往关节缝里钻，代码侵入批量执行，三台同时停机，机械残骸压着碎砖倒下来，声响接连沉闷。

　　剩下的切换成物理冲击模式，踩着废墟往里撞。

　　里昂没后退。

　　单手架住一台冲过来的拳头，反手将整台机器翻转扣地，暗影物质顺着底盘往上爬，两秒完成覆写。

　　最后一台机器在三米外停住了。

　　眼部红光疯狂抖动，系统在拼命重载被覆写的底层代码，进度条跑到了百分之六十三。

　　然后停了。

　　红光彻底熄灭。

　　彼得站在废墟的碎砖上，低头看了看地面这些整整齐齐熄灭的机体残骸，又抬头看了看里昂。

　　索尔走过来，踩着金属残骸，若有所思：“上次在阿斯加德的时候还没这么厉害，这次是整批倒。”

　　索尔想了想，点头，表情是那种阿斯加德英雄感慨战场成长的庄重神情：“战斗是最好的锻造。”

　　彼得：“那能别找我战斗吗！”

　　地下工作站走廊的末端，娜塔莎踩着碎玻璃推开了最后一扇金属门。

　　六块拼接的显示屏还亮着，代码窗口里光标停在最后一行命令的末尾——任务已执行。折叠椅被推到了一边，椅背印还压在地毯上。热狗包装纸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旁边，没进桶。

　　空调还在转，电脑风扇还在响。

　　人不在了。

　　一只白色的鹦鹉蹲在距离显示器最近的那张椅背上，见有人进来，往后跳了半步，歪着脑袋翻了个白眼。

　　娜塔莎扶着门框看了两秒，按下耳麦。

　　“长官，鸟飞了。”

　　弗瑞沉默了一拍，没有说话。

　　鹦鹉啄了啄显示屏边框，叫了一声，悠闲得毫无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