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借个火

　　斯塔克大厦七十二层。

　　贾维斯的主机服务器发着低频的嗡鸣。

　　全息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高维拓扑学公式正在飞速滚动。

　　托尼·斯塔克端着一杯冰美式，悠闲地靠在人体工学椅上。

　　他的气色好极了。

　　钯中毒的症状被毒液清理得一干二净。

　　虽然胸口的反应核心依旧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但是一边侵蚀一边清理，不就等于没事吗。

　　“第七万四千次推演。”托尼对着空气开口。

　　“算出来没有，外星来的算力大师？这个量子态叠加方程的解法，我已经等你半个小时了。”

　　颅腔深处，传出一声濒临崩溃的哀嚎。

　　“杀了我！你直接拿高频声波杀了我！”毒液的声音虚弱得随时会断气。

　　它在这个男人脑子里住了几天。

　　钯中毒对它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它轻松锁死了那些有害元素。

　　代价是，它被托尼当成了一台随身携带的生物超算处理器。

　　每天二十四小时，无休止的高能物理方程、原子核衰变公式、十一维膜理论在它的神经节点里疯狂冲刷。

　　“你最近太闲了！”毒液在托尼的皮下组织里疯狂蠕动抗议。

　　“钯中毒解决了，你每天就缩在这个实验室里折磨我！”

　　“我需要活动！我需要多巴胺刺激！我需要吃点除了知识以外的东西！”

　　托尼喝了一口咖啡。

　　“那你想去哪？出去找个黑帮大闹一场？太掉价了。”

　　毒液沿着托尼的视神经，强行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一个网页弹窗。

　　摩纳哥历史大奖赛。

　　蒙特卡洛赛道。

　　明天开赛。

　　“你有一支F1车队。”毒液的语调里透着煽动，“去开赛车。三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引擎的轰鸣，那能让我兴奋！”

　　托尼盯着屏幕上的赛道倾角参数。

　　脑子里瞬间构建出了一套完美的空气动力学模型。

　　“有点意思。”

　　他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佩珀，放下手头所有的会见。去挑两套适合地中海阳光的衣服。”

　　“去哪？”电话那头满是疑惑。

　　“摩纳哥度假。顺便看看我的车队。”

　　二十六个小时后。

　　蒙特卡洛的海岸线被地中海的烈日烤得发烫。

　　海风裹挟着高辛烷值燃料的刺鼻气味。

　　VIP贵宾室里。

　　佩珀·波茨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

　　她看着下方赛道维修区那个正在往一辆红银配色赛车里钻的男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说是来度假的，对吧？”佩珀转头看向身后的哈皮。

　　哈皮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板拥有这支车队，他甚至买下了这段赛道的冠名权。他想开车，连FIA的赛事主席都只能在旁边鼓掌。”

　　赛道上。

　　引擎低频震颤顺着碳纤维座椅传进脊椎。

　　托尼戴着定制头盔，护目镜下眼神兴奋。

　　毒液在他的血管壁里舒展身躯。这种纯粹的物理震动让外星流体非常受用。

　　发令灯依次亮起。

　　红灯。红灯。红灯。灭。

　　二十二台赛车同时弹射起步。

　　十一号赛车一马当先。

　　不是托尼的驾驶技术有多强。

　　而是毒液直接接管了视网膜强化。

　　每一个入弯点、轮胎的热衰减系数、前车的制动距离。

　　全部转化为直观的数据面板，贴在托尼的视野正前方。

　　“切内线。左转三十五度。”毒液在脑海里导航。

　　赛车以不到五公分的极限距离擦过护墙，毫厘之差完成超车。

　　“技术不错，导航员。”托尼在头盔里轻笑。

　　第六圈。

　　变故突生。

　　赛道前方的工作人员区域。

　　一个穿着橘色荧光背心的壮汉翻过护栏，大步走上赛道中央。

　　他扯下背心。

　　露出一身粗糙得令人牙酸的金属外骨骼。

　　胸口嵌着一枚劣质的微型方舟反应炉。

　　滋啦。

　　双手一甩。

　　两条长度超过三米的白热化高压电鞭从手柄处弹射而出。

　　温度两千度。

　　排在第二位的法拉利赛车避让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电鞭横扫。

　　碳纤维车体被斜角切成两半。

　　火焰冲天而起。

　　看台上的十几万观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前方两百米，异常能量源。”贾维斯的警告声在频道内响起。

　　“我看到了。”

　　托尼踩死刹车。

　　赛车在距离那个壮汉不到十米的地方甩尾停住。

　　橡胶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浓烈的白烟。

　　托尼推开方向盘，扯下头盔扔在座椅上。

　　他推开变形的车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单薄的白色阻燃赛车服，迈步走下赛车。

　　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后花园。

　　壮汉转过身。

　　那张横肉丛生、带着陈旧刀疤的脸死死盯住托尼。

　　“斯塔克。”男人开口。浓重的俄语口音极其刺耳。

　　电鞭在地上拖拽，融化的沥青冒着黑烟。

　　托尼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赛车服的口袋里。

　　“你哪位？”

　　“伊凡·万科。安东·万科的儿子。”

　　伊凡步步紧逼。

　　“你家族偷走了我父亲的心血。今天，我要当着全世界的面，扒下钢铁侠虚伪的皮。”

　　他胸口那个劣质反应炉散发出暴躁的蓝光。

　　托尼瞥了一眼那个反应炉。

　　做工粗糙，能量转换率低得可怜。

　　连斯塔克工业第一代原型机的水平都达不到。

　　“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图纸？”托尼评价得毫不留情。

　　伊凡暴怒。

　　右手猛地挥动。

　　高压电鞭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弧度直奔托尼的面门。

　　所有镜头对准了这一幕。

　　VIP室的佩珀吓得捂住了嘴。

　　托尼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泛着哑光银色的金属管。

　　大小与雪茄无异。

　　表面蚀刻着极度微缩的阵列回路，以及几道卡玛泰姬的魔法铭文。

　　这支融合了斯塔克最新纳米技术、钻石战神紫金防御、振金减震骨架的最高结晶。

　　价值远超一整个陆军装甲师的单体武装。

　　“借个火。”

　　托尼将手里的“雪茄”向前一递。

　　电鞭的尖端扫中金属管的顶端。

　　火花炸裂。

　　指令激活。

　　暗红色的液态金属洪流从那根金属管里狂涌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没有繁琐的机械咬合。

　　没有沉重的装甲拼装。

　　只是一次呼吸的功夫。

　　红银双色的装甲已经完美覆盖了托尼的全身。

　　胸口的反应炉透出幽蓝微光。

　　紧接着。

　　装甲表层浮现出紫金色的钻石战神晶体涂层。

　　双臂的甲叶边缘，拉格加多尔之环的暗金魔法阵列依次点亮。

　　当啷！

　　高压电鞭狠狠抽在托尼的左肩上。

　　没有金属熔毁的惨状。

　　没有焦糊的气味。

　　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高温和千钧的动能，在接触到紫金涂层和魔法护盾的瞬间，被尽数吸收、同化。

　　连一丝反作用力都没能传导到托尼的本体上。

　　伊凡愣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武器，砍在法拉利上像切豆腐一样简单。

　　现在却像是用面条抽打一块花岗岩。

　　“力气太小了，俄国佬。”

　　战甲的面罩内传出托尼被电子合成过的轻佻嗓音。

　　“你爹没教过你，出门打劫要带够电池吗？”

　　伊凡咆哮一声，双手齐出。

　　两条电鞭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电网，兜头罩下。

　　托尼抬起右手。

　　根本不需要躲避。

　　装甲手掌直接探入电网中心，一把攥住了两条高频震荡的电鞭。

　　火花在掌心疯狂乱窜。

　　紫金涂层连温度都没升高半度。

　　“这套衣服的材料费，能买下你们整个西伯利亚。”

　　托尼五指猛地收拢。

　　紫金流体顺着电鞭逆流而上。

　　魔法侵蚀瞬间破坏了电鞭内部的铜线传导回路。

　　噼啪几声脆响。

　　伊凡手里的电鞭彻底熄火，变成了两根没用的废铁丝。

　　紧接着。

　　托尼抬起左手。

　　掌心对准伊凡的胸膛。

　　斥力炮亮起。

　　但这次不是单纯的白光。

　　在魔法蚀刻回路的加持下，掌心炮射出的是一道红金交织的能量光柱。

　　砰！

　　光束精准命中伊凡胸口的劣质反应炉。

　　伊凡整个人离地腾空。

　　外骨骼护甲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各种粗糙的齿轮、管线、螺丝崩得漫天都是。

　　他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轮胎墙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胸口的反应炉彻底粉碎。

　　战斗结束。

　　全程用时不到十秒。

　　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托尼甩了甩手，纳米战甲如潮水般褪去。

　　重新压缩回那根精致的金属管里。

　　他把管子塞回赛车服的口袋。

　　走到伊凡面前。

　　伊凡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眼里全是不甘和绝望。

　　“你不是……唯一一个……”伊凡死死咬着牙，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废话真多。”

　　托尼懒得听他把那句经典台词说完。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破铜烂铁。

　　安东·万科。方舟反应炉的另一个创造者。

　　霍华德·斯塔克。

　　托尼的眼神微动。

　　里昂那句话再次在脑海里回响。

　　“你最讨厌的回忆里，藏着你的救命稻草。”

　　看台上的安保人员终于姗姗来迟，将伊凡死死按在地上。

　　全场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托尼转过身，迎着长枪短炮的镜头，挥了挥手。

　　颅腔深处。

　　毒液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

　　“这算什么乐子。连开胃菜都不够。那个拿鞭子的甚至没能破开你表层的物理防御。”

　　“闭嘴。”托尼在脑海里回应。

　　“我要吃巧克力。”毒液提出诉求，“刚才那点运动量消耗了我零点一克的热量。我需要纯正的黑松露补回来。”

　　“回纽约给你买一吨。”

　　托尼大步走向跑来迎接的佩珀，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他现在的感觉，简直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