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烂人斯塔克的矫情

　　凌晨两点十七分。

　　一辆红得刺眼的奥迪R8在纽约第五大道上拉出尖锐的胎噪。

　　车厢内没有音乐。

　　只有极其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肌肉相互对抗发出的闷响。

　　托尼·斯塔克的左手死死抠着方向盘。

　　他的右手正试图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去掰断自己左手的手腕。

　　“松开油门。”托尼咬着牙警告。

　　“饿！”

　　一个字从他的颅腔底部直接炸开。干瘪，狂躁，带着被高等物理学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后仅存的野兽本能。

　　毒液接管了左半边的身体。

　　它踩死了油门。

　　V10引擎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野兽般的嘶吼。R8像一枚红色导弹，连续闯过三个红灯。

　　“我们需要进食。现在。”毒液的声音在托尼的神经元里横冲直撞。“我闻到了。这栋楼里有极品。”

　　托尼猛打右满舵，避开一台停在路边的垃圾车。

　　“你想吃谁？”

　　“你之前那个楼下健身房里那个金发大胸男人怎么样。”毒液的语调带上了一丝贪婪的垂涎。“他的细胞活性超出了人类极限。血清改造过他的神经元。他脑脊液的味道，闻起来像几百年的绝世陈酿。”

　　托尼冷笑了一声。

　　“史蒂夫·罗杰斯。”

　　“吃他？你的品味真让人堪忧。”

　　托尼的右手发力，硬生生把方向盘掰回正轨。

　　“那家伙脑子里全是一九四零年的爱国主义演讲稿和过期的道德守则。吃了他的脑子，我怕你明天早上会强迫我站起来对着星条旗敬礼。”

　　毒液被噎了一下。

　　它不理解人类的政治笑话，但它能听懂托尼语气里的极度嫌弃。

　　“那换一个！”毒液不死心。“隔壁实验室那个胖子！奥托·奥克塔维斯！他的大脑皮层活跃度是普通人的十倍！全都是高能数据！”

　　“吃了他，你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一个整天抱着机械触手谈恋爱的偏执狂。”托尼毫不留情地否决。

　　车子冲上了皇后区的大桥。

　　毒液急了。饥饿让这团外星流体的理智防线彻底崩溃。

　　“那就吃那个小鬼！那个叫彼得的！他的脑组织在变异！那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托尼的右脚死死踩住了制动踏板。

　　R8在桥面上横扫出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胎印。

　　“听着，外星烂泥。”

　　托尼的声音突然降到了冰点。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动那个小鬼一下。我就把你从我的血管里抽出来，灌进液氮罐里做成冰棍。”

　　毒液在他的皮下瑟缩了一下。

　　它体会到了杀意。纯粹的、独属于人类护短时的残忍杀意。

　　“……我需要苯丙氨酸。”毒液委屈地退让了。“巧克力。人类世界有这种东西。你必须给我弄来。”

　　它控制着左手，指向皇后区下方的一个街角。

　　“那里。便利店。货架上有M&M's。”

　　空气凝滞了三秒。

　　托尼的脸黑了。

　　“你让我。”托尼一字一顿。“托尼·斯塔克。”

　　“在凌晨两点，走进一家地板上粘着不明液体、收银员满脸青春痘的便利店。”

　　“去买一包一美元九十九美分的工业糖精？”

　　毒液无法理解这种愤怒。“可可含量百分之十二！能提取足够的苯丙氨酸！”

　　“那是百分之十二的垃圾！”

　　托尼的咽喉做出了一个明显的干呕动作。

　　“你用这种底端工业废料来喂养一具价值上百亿美金的身体？你是不是还打算拿下水道的脏水给我的反应堆做冷却液？”

　　“我只是一团需要进食的共生体！”

　　“你现在住在这里，你的品味就必须和房东看齐！”

　　战争在车厢内彻底爆发。

　　毒液的左手要去抢档把。托尼的右手反扣住左手的关节。

　　红色R8在皇后区三个街区外的十字路口彻底失控。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冒出浓烈的白烟。车身在十字路口中心画出了一个完美的甜甜圈，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整个街区。

　　他终于用一记极其刁钻的反关节锁，将自己的左手死死压在了座椅靠背上。

　　毒液在皮下疯狂挣扎了十几秒，最终因为能量储备见底，彻底瘫软下来。

　　左半身重获自由。

　　托尼气喘吁吁地靠在真皮头枕上。

　　他抬起右手，按下车载通讯系统。

　　“贾维斯。”

　　“在，先生。”管家的人工智能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联系瑞士苏黎世的Teuscher总部。把他们的首席巧克力大师从床上叫起来。”

　　“告诉他，斯塔克工业需要独家定制一批99%纯度的黑松露巧克力。”

　　“可可豆要厄瓜多尔特级庄园的单株直采。不加任何植物代可可脂。”

　　“包装用24K纯金箔。每一颗都要配备独立的恒温底托。”

　　托尼喘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高定衬衫。

　　“第一批货。我要求五个小时内，由斯塔克工业的私人货运专机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预算不设上限。”

　　通讯挂断。

　　毒液在颅腔后壁贴着，安静了。

　　它被这股纯粹的金钱暴力砸晕了。

　　在它漫长而血腥的寄生生涯中，没有任何一个宿主，因为嫌弃食物的包装不够贵，而拒绝让它进食。

　　它从来没见过这么矫情的碳基生物。

　　也没有见过这么财大气粗的饭票。

　　“现在。”托尼重新挂上档位，语气轻快得像个刚赢了牌局的赌徒。“我们回大厦。”

　　R8平稳地驶离了十字路口。

　　五个小时后。

　　斯塔克大厦七十二层实验室的茶歇柜被彻底清空。

　　三排整整齐齐的纯金箔包装盒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盒盖上“STARK INDUSTRIES”的烫银字样在无影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泽。

　　毒液吃掉了第六颗手工松露。

　　一种温热的、带着铜臭味的高级满足感，从它的每一个细胞里渗出来。

　　它在托尼的脑海深处打了个响亮的嗝。

　　“好了。”毒液的声音恢复了元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被资本腐蚀后的慵懒。“你的命保住了。我也吃饱了。”

　　黑色流体沿着托尼的右臂缓缓铺开，在指尖汇聚成一层薄薄的利刃状结构，又迅速收回。

　　像是在活动筋骨。

　　“斯塔克。带我去找点乐子吧。”

　　“你脑子里那些物理方程式快把我憋疯了。我需要运动。需要释放。”

　　托尼端起咖啡杯，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向刚刚亮起的曼哈顿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