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被迫考研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451 字
七十二个小时。
斯塔克大厦七十二层的实验室,维持着超负荷运转状态整整三天三夜。
全息投影板彻底报废了三块。
透明强化玻璃墙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完全不符合人类基础生物学的诡异推导公式。满地滚落着各种型号的空纸杯、废弃培养皿。
托尼·斯塔克站在满墙的微积分方程前。
高定衬衫满是褶皱和褐色咖啡渍。头发乱糟糟地纠结成团,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堪比大熊猫。
偏偏那双眼睛里透射出毫无理智的技术狂热。
“第六次验证失败。”
他将记号笔随手往后一抛,笔杆砸在金属操作台上弹远。
“你的共生体细胞壁在承受四万焦耳高能激光照射时,分子链的断裂速度比预期快了零点零七秒。这就很奇怪了,作为外星生命,你们防物理切割却不耐高温?”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颅腔深处,那个曾经狂妄霸道的声音,现在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三天前,这团自称“毒液”的外星流体,还试图在这具顶配躯壳里确立主导权。
它用了一套极其老套甚至可以说烂大街的话术。
“听着,人类。我们现在同心共体。我将共享你的全部记忆,你的喜怒哀乐、你的恐惧与弱点,对我而言毫无保留。敬畏我,顺从我,这是你唯一——”
这段充满外星高等生物优越感的发言,只持续了半分钟。
托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甩过去一句反问。
“太棒了。既然你能读取我的全部记忆区,顺便帮我把大脑皮层海马体里那套没推导完的十一维膜理论拓扑展开算一下。贾维斯的算力全去跑钯元素替代模型了,你这团外星计算云来得正是时候。”
紧接着,托尼毫不设防地敞开了精神迷宫。
如果把普通人类的脑容量比作一个五十平米的单身公寓,毒液入侵时能轻松把里面翻个底朝天。
托尼·斯塔克的大脑,是一座由几百万台超级计算机组成、以光速运转的蜂巢迷宫。
量子力学、薛定谔方程、非线性动力学模型、高能粒子对撞数据。
这些庞大到足以让常人大脑当场烧毁的知识流,化作实体化的精神风暴,兜头浇在毒液的意识深处。
作为共生体族群中出了名的“天才儿童”,毒液平生第一次被信息流冲刷到出现了幻觉。
它根本来不及读取托尼的恐惧,先被三万组亚原子结构模拟数据硬生生塞满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攻守之势,一秒逆转。
迎头撞上地球最顶级的学霸大脑,毒液引以为傲的精神控制,成了它给自己挖的最深的一个坑。
“你母星的重力加速度是多少?碳基还是硅基?大分子链的氢键断裂阈值测过吗?”
托尼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黑咖啡灌了一口,转身敲打着白板上的外星生物学公式。
“说话啊,房客。咱们得把基础参数对齐,我才能给你定制那套该死的外置供能装甲。”
脑海深处,一小团黑色流体委屈地缩在托尼潜意识最边缘的角落,瑟瑟发抖。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薛定谔的猫和该死的普朗克常数。
“装死?”
托尼走回操作台,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有趣的是,你连最基本的热力学第二定律都搞不懂?你们共生体文明是靠什么飞越星系的?意念吗?”
毒液在精神角落里画着圈圈,用极度虚弱的声线抗议:“我们是……寄生……进化……”
“寄生也得讲究生物基本法。”
托尼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通过渗透宿主的中枢神经系统来获取多巴胺和苯丙氨酸,这种低级转化率简直是对能量的暴殄天物。我昨晚给你推演了三套全新的能量循环模型,只要修改一下你的碳基底层逻辑——”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学术化到了诡异的地步。
“顺便问一句,探讨个哲学问题,你觉得你这种生命形式,和上帝的区别,在于波粒二象性,还是量子纠缠态下的坍缩概率?”
“我……”
毒液卡壳了。
它不知道。它真的不知道。
在它漫长且充满杀戮的外星生命史中,遇到的宿主无一不是被它的力量折服,或者在它编织的噩梦中彻底疯狂。
唯独这个叫托尼·斯塔克的碳基生物,把一场高维度的精神入侵,硬生生逼成了一场长达三天三夜的高能物理考研速成班。
累。
惊恐。
这两种极其生僻的情绪,有生以来头一回刻进了毒液的基因图谱里。
它的精神快被榨干了。只要托尼一动脑子,那些复杂到令人发指的方程就会像钢针一样扎进它的意识里。它现在连抗议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在这个人类脑子里找个能避风的地方躺着。
“不理我?”
托尼也不恼。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黑色网状纹理覆盖的右前臂,满意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
钯元素中毒的症状被毒液牢牢锁死在真皮层下,方舟反应堆的供能循环重新恢复了完美状态。
更妙的是,这团黑色流体提供了超越人类极限的物理强化。
托尼拿起一把沉重的液压钳,没有借助任何动力外骨骼,单凭右手五指的力量,轻松将那柄特种合金制成的液压钳捏成了一团麻花。
“这玩意儿太酷了。”
托尼扔掉废铁,拍掉手上的粉尘,眼底跳跃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炫耀欲。
“哈!里昂那个小屁孩靠着块破手表整天变身算什么?我,托尼·斯塔克,直接自带外星生物寄生舱!全自动液态护甲,连换装时间都省了。”
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蒙蒙亮的天际线。
“贾维斯,查一下里昂现在的定位。”
托尼语气轻快,吹了个口哨。
“我得去让那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尖端生物科技。外星人?本天才直接把外星人养在血管里!”
“先生,里昂先生目前的位置在皇后区——”
“不去!”
一个极低极急促的声音,从颅腔底部窜了上来。
前一秒还处于装死状态的毒液,忽然在托尼的精神空间里猛地收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实心球体。
它没有尖叫。没有暴怒。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反应——黑色流体从托尼右臂的皮下组织里飞速回缩,顺着静脉血管往纵膈深处倒退,拼命把自己塞进肝脏后方最隐蔽的组织间隙里。
所有生命体征在三秒内压到了最低。
托尼察觉到异样了。
不是毒液的语言在传递信息,而是它的情绪在传递。
通过共生体与宿主之间的神经链接,一股极度浓烈的不安感灌进了托尼的脊髓。
不是害怕。
比害怕更原始。
是一种刻在基因序列里的趋利避害本能——类似于深海鱼类遇到未知掠食者时的应激反应。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执行同一条指令:缩小自己,收敛存在感,消失。
“你在干什么?”托尼皱眉。
“别去。”
毒液的声音极力维持着镇定,但语速暴露了一切。
“我刚刚读你的记忆流,扫到了那个名字对应的几段影像碎片。”
它顿了一下。
“我没法告诉你具体是什么让我不舒服——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的记忆里关于他的画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一个高中生,笑着说话,偶尔戴着那块手表。”
“但是。”
毒液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每一个细胞,在接触到那些画面的瞬间,全部进入了应激状态。这不是分析的结果,是本能。是几亿年进化出来的求生直觉在告诉我——那个生物体的信息密度不正常。他身上有某种东西,我的感知系统根本无法解析。”
“无法解析就等于威胁?”托尼饶有兴趣地反问。
“对于共生体来说,无法解析就等于食物链顶端。”毒液回答得极快,“我们的生存法则只有一条——如果你感知不到一个生命体的上限在哪里,那就永远不要出现在它面前。”
托尼沉默了两秒。
他回忆起里昂变身的那几次。
手表启动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像是换了一套物理法则在运行。那些变身形态的生物构成他至今没有合理的科学解释。
“而且——”毒液又补了一句,这次语气里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哀求。
“我才刚找到你这个宿主,三天都没到。你现在跑去找一个我本能判定为最高级别危险源的对象炫耀我的存在?”
“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们一起死?”
“我又不是要带你去打架。”托尼靠在操作台边缘,双手抱臂。
“你不懂。”毒液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问题不在于你去做什么。问题在于,如果他感知到我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丝气息——我不确定自己还有逃跑的可能。”
“你那些记忆碎片里,他身边的空气都是干净的。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自然环境,更像是某种高阶生命体主动净化过的领地标记。”
“我闻不出他是什么。”
“这才是最可怕的。”
托尼慢慢摸了摸下巴。
表情从玩味逐渐过渡到认真。
一个在宇宙中靠寄生和杀戮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外星生物,它的生存本能向来是最诚实的生物传感器。
毒液不是在害怕里昂本人。
它是在害怕自己“读不懂”里昂这件事。
对于共生体而言,读不懂就意味着失控。失控就意味着死亡。
“有意思。”
托尼挑了挑眉。
“行。”
托尼转身,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一排红色的实体按键。
聚变能源实验室的四面墙壁同时亮起刺眼的全息蓝光。数以千计的复杂分子式和能量构建图,将整个空间填得没有一丝死角。
“暂时不去。”
他端起一杯刚萃取好的滚烫浓缩咖啡,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牙痒的轻快。
“但你别以为躲过了。”
托尼侧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对着皮下蜷缩成一团的黑色流体露出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笑容。
“今天的量子态叠加和多维空间拓扑学理论你还没背完。贾维斯,把昨晚那套非线性方程再给我们的外星旁听生播放一遍。”
“今天算不出正确答案,我就用高频声波给你做全身按摩。”
“不——!”
毒液凄绝的惨叫声,被彻底淹没在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