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蜘蛛侠的现场复播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057 字
“嘿,斯塔克先生!佩珀小姐知道你大半夜不陪她,反而跑大街上飙车吗?”
这声音来得毫无预兆。
驾驶座上的男人整个人触电般弹起来,后脑勺重重撞在车顶内衬。
一个倒挂在灯杆的身影,面罩上的护目镜瞪成两只硕大的圆盘,正以一种极其欠揍的角度,和他大眼瞪小眼。
——时间倒回十分钟。
皇后区上空,夜风粗砺,裹着东河的水汽和劣质烟草的残味。
彼得·帕克倒挂在一栋大厦的排水管上,双腿交叉,姿态惬意得像躺在自家沙发里。
四根紫金色的机械蛛矛在背后缓缓展开,矛尖的魔法铭文映出冷冽的金红色微光,和身后皇后区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
帅。
彼得偏过头,看着自己小臂上振金骨架折射出的光泽,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太帅了。
他翻了个身,脚底的纳米吸盘贴住大厦外墙。四根蛛矛随着动作自动调整重心,在夜空中划出四道利落的紫金弧线。
这套装甲穿在身上的第一天,他就在斯塔克大厦的玻璃前站了四十分钟。
第二天是三十五分钟。
今天缩短到了二十分钟,进步显著。
唯一的遗憾是梅婶敲门问他是不是便秘了。
“好了,收工。”
彼得拍了拍胸口那枚散发着幽蓝呼吸光晕的蜘蛛徽记,准备结束今晚的巡逻。
皇后区的治安一如既往地稳定——稳定地糟糕。但今晚的小偷和醉鬼们显然比较识相,没有一个敢在他的辖区蹦跶。
也可能是因为上周他穿着新装甲,把一个抢劫便利店的蠢贼连人带刀钉在了墙上,四根蛛矛把那家伙围成了一个精致的人体标本框。
那张照片被店主发到了推特上,转发量直接破了十万。
口碑效应。
彼得正准备翻身跃下大厦,手腕上的蛛丝已经搭上了对面写字楼的天线。
底下的街道突然炸开了一道引擎声。
不是普通的引擎。
V12缸体特有的高频咆哮,在午夜空旷的街道上被无限放大。轮胎碾过柏油路面撕裂出焦糊的胶皮味。尾灯拖出一条刺目的红线,像有人拿荧光笔在第五大道上画了一道狠戾的伤疤。
“哪个混蛋——”
彼得趴在墙沿,面罩护目镜自动缩放焦距。
骂到一半,卡住了。
那辆车太好认了。
红色奥迪R8。纽约城里开这款车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但会在凌晨三点把油门踩进地板里的,只有一个。
彼得眯起眼。
护目镜把车牌号放大到极限。
STARK 11。
“……斯塔克先生?”
他愣了半秒。
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手腕翻转,中指与无名指收拢。变异的生物蛋白蛛丝从手腕腺体喷射而出,黏住半空中一根交通指示牌的横杆。
红蓝相间的身影从大厦外墙弹射出去,在高楼与路灯之间荡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
蛛矛自动收束进背甲,减小风阻。
他今天倒要看看,斯塔克先生大半夜不睡觉,到底在发什么疯。
追了两个街区。
那辆R8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引擎从暴怒的咆哮降到低沉的喘息,在一个路口靠边停住。
彼得借着最后一根路灯杆的惯性,无声无息地荡到灯杆上方。
蛛丝收缩。
他头朝下,脚底的纳米吸盘稳稳贴住灯杆。
车窗是开着的。
纽约凌晨的冷风灌进车厢,把驾驶座上那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彼得倒挂着,探下头,准备好好给对方上一堂名为“纽约夜间交通安全条例”的公开课。
嘴刚张开。
所有的字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现在驾驶座上的托尼·斯塔克,此刻的样子和白天在斯塔克大厦的那个天才对比简直是两个物种。
黑眼圈浓得能当眼影用。
头发被风揉成一个鸡窝。
领带不见了。
衬衫扣子扯开三颗,露出胸口方舟反应堆的蓝白微光。
他死死抓着方向盘,两只手的指关节泛着白。
路灯惨淡的橘黄光晕落在他脸上,把那些平时被墨镜和玩世不恭挡住的东西,全部剥了出来。
疲惫。
彻头彻尾的、毫无掩饰的疲惫。
然后。
这位在斯塔克大厦里面不可一世的天才,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挡风玻璃,开口了。
“你当然没问题。”
“你从来都没问题!”
彼得悬在半空,脚趾在纳米战靴里蜷成了一团。
长久以来,他认定托尼·斯塔克的日常就是喝着天价红酒,用百元大钞点雪茄,顺便敲打出几个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黑科技。
这种站在资本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内心应该由钛合金和傲慢铸造而成。
谁能告诉他——
这位大亨的深夜解压方式,居然是把车停在十字路口,对着一块挡风玻璃进行中二程度爆表的自我心理建设?
而且还是那种效果存疑的、近乎哀求式的自我催眠?
这种社死级别怎么形容呢。
大概相当于你蹲在公共厕所里唱歌壮胆,一脚踹开门发现外面站着全校师生。
彼得把身体贴紧了灯杆,恨不得和钢铁融为一体。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一秒钟都不该多待。
这种画面一旦入眼,就像往白衬衫上泼了一杯咖啡,擦都擦不掉。
但他变异的超级听力此刻变成了诅咒。
车里的声音,一个字都漏不掉。
托尼靠回椅背。
像一台彻底耗尽电量的旧机器人。
车内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彼得在灯杆上又僵持了五秒钟。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的心理阴影面积能覆盖整个曼哈顿岛。
而且——
如果就这么悄悄撤退,万一哪天这段录音被贾维斯翻出来,斯塔克工业的全球安保系统大概会把“蜘蛛侠”列入头号刺杀清单。
与其等那一天,不如现在主动投案自首。
彼得做了一个深呼——不,他只是做了个决定。
倒吊着身子,伸出食指和中指,在车门框上笃笃敲了两下。
“嘿,斯塔克先生。”
“佩珀小姐知道你大半夜不陪她,反而跑大街上飙车兼职做心理辅导吗?”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
托尼的脑袋撞在车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好几秒。
彼得差点没挂住灯杆。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
一个倒挂在半空,眼睛瞪成满月。
一个头发炸开,满脸写着三个大字——完蛋了。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
三秒钟里,彼得清楚地看见托尼·斯塔克的表情经历了五个阶段。
震惊。
否认。
愤怒。
恐惧。
以及——杀意。
“你——”
托尼连滚带爬地探出身子,一把揪住彼得的肩膀,用力往下一拽。
战衣加上彼得本人的重量被硬生生塞进了副驾驶。
这辆定制款双座跑车空间本就逼仄。彼得背部的四根紫金机械蛛矛不得不缩成一团,金属部件互相挤压,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其中一根矛尖别在了车窗缝里,卡得死死的。
彼得用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窝在真皮座椅里,膝盖快顶到下巴。
“你什么时候来的?”
托尼咬牙切齿。两只手卡在彼得的脖颈两侧,没真用力,但那姿势很明确——随时可以升级成物理意义上的封口。
“刚来!”彼得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天看地看仪表盘,就是不看托尼的眼睛。“就刚刚,这一秒。”
“听见了多少?”
“什么都没听见。”彼得矢口否认,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今天风特别大,您知道的,纽约的风,嗖嗖的——”
“彼得。”
托尼凑近了两寸。
眼睛里的血丝红得发亮。那双眼睛里写着一句话:你再撒一个谎试试。
“小彼得。”
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车厢里的空气都跟着下沉了几度。
“别逼我动用贾维斯调取你面罩的录音数据。”
彼得的后脊梁发凉。
他忘了。
这套纳米战衣的核心系统,是斯塔克工业的。
录音权限。回放权限。删除权限。
全在托尼手里。
不仅听见了,还自带存档功能。
属于是自投罗网了。
“那个……”彼得干笑了两声。“斯塔克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理性地——”
“听见了多少?”
“亿……一丁点?”
“哪一丁点?”
彼得看着托尼的脸色,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大概率会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
他清了清嗓子。
压低了声线。
模仿着刚才那种沙哑的、干涩的、几乎是哀求式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复述。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方舟反应堆的电流声。
托尼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了从铁青到发红再到发紫的完整光谱变化。
他松开彼得的脖子,缓缓靠回座椅。
表面上看,是那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淡定。
但他抓着方向盘的十根手指,每一根都在发抖。
彼得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但他这张嘴今晚显然不受大脑管辖。
“所以……这种心理建设技巧,是天才们的独有的技巧嘛?”
托尼没出声。
“核心方法论就是反复念叨自己是天才?”
托尼还是没出声。
“那我以后期中考试之前,也去厕所对着镜子念两遍试试——”
“彼得·帕克。”
托尼转过头。
他的声音冷静极了。冷静到了那种暴风雨前海面诡异平静的程度。
“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彼得识相地闭了嘴。
但闭嘴已经晚了。
“这件事——”
托尼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彼得面罩的额头正中央。
“绝对。不准。告诉。里昂。”
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停顿。
“你知道那个小混蛋要是听到这件事,会干什么吗?”
彼得知道。
里昂会把这段录音做成手机铃声。
会在斯塔克大厦的电梯里循环播放。
会印在T恤上穿去复仇者联盟的例会。
会在感恩节晚餐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投影仪放出来。
“我发誓!”彼得双手举过头顶,投降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我向梅婶的樱桃派发誓,绝对不说!打死都不说!”
“你最好记住今晚自己说过的话。”
托尼收回手指,靠进座椅里。
他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
刚才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底气,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倒挂蜘蛛,一巴掌拍了个稀碎。
他花了十分钟说服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天才。
这小子用三十秒就证明了他是个笑话。
车内的气压低到地板以下。
“咕噜——”
一声悠长的、极度破坏氛围的腹鸣,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托尼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从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一整晚的情绪过山车下来,他的胃终于率先投降了。
彼得看着这位世界排名前三的富豪捂着肚子,眼神里最后一点威慑力也漏完了。
他揉了揉被掐过的脖子,偏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凌晨三点十七分。
“斯塔克先生。”
彼得的语气放软了,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太会安慰人但很努力的真诚。
“前面过两个街区,右转第二个路口,有一家半夜才出摊的土耳其烤肉卷。”
他的手在腰间的皮带扣上摸了摸,补充道:
“我请客。”
顿了一下。
“权当封口费。”
托尼偏过头。
副驾驶座上,这个穷小子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蜷在那里。一根蛛矛还卡在车窗缝里,怎么都抽不出来。面罩褪下了半边,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就是一种很蠢的、藏不住的、生机勃勃的认真。
那种只有没被这个世界揍够的年轻人才会有的认真。
荒诞透顶的夜晚。
托尼低头笑了一声。
很轻。
但那些塞满胸腔的、发酸发胀的东西,好像被什么戳破了一个小口子,泄掉了一点。
就一点。
够了。
他踢开刹车,挂上前进挡。
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指路吧,小彼得。”
R8驶离路灯照不到的死角,汇入浓重的夜色。
“味道要是配不上我的舌头,你这战衣就别想要回去了。”
彼得笑出了声。
跑车拐进右转车道,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橘黄色的光斑打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灭。
长夜还在继续。
但驾驶座上的人,手没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