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皇后区路边摊的旷世奇才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4,828 字
皇后区边缘的某个无名街角。
风里夹着下水道的反水味和刺鼻的孜然香精味。
一辆红色的奥迪R8极其违和地停在马路牙子旁边,车身反光映着一盏接触不良、闪烁不定的路灯。
路灯下面,是一辆饱经风霜的餐车。
烤肉架上的油脂滴进炭火,腾起大股大股浓烈的白烟。穿着脏围裙的土耳其大叔正翻转着铁签上的羊肉,嘴里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托尼·斯塔克,身价千亿的科技巨头,坐在一张黏糊糊的红色塑料凳上。
他手里捏着一个裹着油纸的土耳其烤肉卷,昂贵的杰尼亚高定西装外套被随意扔在跑车前引擎盖上,雪白的手工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领口完全敞开。
一滴混杂着洋葱碎的浑浊酱汁顺着油纸边缘滑落。
啪嗒。
正中那条价值六千美金的真丝领带。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滩污渍,连擦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咬了一大口烤肉。
粗糙的肉质,过量的黑胡椒,呛人的辣味在舌尖上横冲直撞,粗暴地唤醒了休眠的胃酸。
坐他旁边的彼得·帕克吃得正欢。
普普通通一个高中生模样。
除了进食速度让人怀疑他的变异基因里是不是融合了某种饿狼。
“所以,斯塔克先生,”彼得咽下嘴里那团巨大的肉和面饼的混合物,努力把声线压低,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异的沙哑,“你没有——”
托尼伸出沾着油污的食指,准确无误地戳中彼得握着烤肉卷的手背,往下重重一按。
“把那段记忆从你的小脑瓜里彻底格式化。”
托尼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高中生,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能物化成实体。
“不然明天早上,我就直接去帕克家家访,告诉你婶婶你天天晚上不睡觉出来荡秋千。”
彼得赶紧闭嘴。
双手护住剩下的半个烤肉卷,乖巧地咀嚼着。
咽下去之后,他那颗被正义感塞满的心脏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我就是不明白。”
彼得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酱汁。
“军方那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混凝土吗?你穿着那套铁壳子在纽约天上飞来飞去,把那些从外星来的、从地下钻出来的恶心玩意儿揍得落花流水。没有你,纽约早被夷平好几次了。”
“现在他们不仅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要把你按在听证会上扒层皮?”
“这跟明火执仗的抢劫有什么区别?”
托尼看着这个义愤填膺的男孩。
冷笑了一声。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通透,在纽约凄冷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分明。
“纽约被夷平,那是平民的灾难。政客们只会坐在地下掩体里核算重建工程的招标利润。”
托尼指了指胸口那枚幽蓝色的方舟反应堆。
“而在他们眼里,我不是什么救世主。我是个脱离了锁链的怪物。”
“他们不需要一个能自我思考的武器库。斯塔克集团的科技壁垒太高了,高到让五角大楼夜不能寐。”
他拿起餐车老板赠送的廉价气泡水灌了一口。
劣质的甜味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冷透了。
“华盛顿那帮老狐狸根本不关心世界和平。他们只想要战甲的底层代码,想要最新纳米技术的图纸,想要把斯塔克大厦拆成几万个利润份额,端上餐桌分给那些军工复合体。”
托尼把气泡水瓶墩在桌上。
“下周二的听证会,就是他们发出的晚宴请柬。”
“而我,是那道主菜。”
彼得听得直皱眉。
手里的烤肉卷突然不香了。
他那套朴素的价值观,在这个成人世界的泥潭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那神盾局呢?”
彼得脑海里跳出那个总是穿着黑皮风衣的独眼龙。
“弗瑞局长不是号称掌控全球安全吗?你还在给他们干活,甚至加入了复仇者联盟。他连给军方打个电话的权限都没有?”
“尼克·弗瑞。”
托尼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的嘲弄减了几分,多了几分现实的冷硬。
“那个老独眼龙自己都焦头烂额。神盾局从来就不是他尼克·弗瑞的一言堂。安理会那帮人盯着他比盯着我还紧。”
“他个人倒是表过态,说可以想想办法。”
托尼用拇指摩挲着气泡水瓶身,把标签纸搓出了一团褶皱。
“但一个间谍头子的私人支持,在国会山那群鬣狗面前,连开胃前菜都算不上。杯水车薪而已。”
托尼把吃剩的半个烤肉卷扔进餐盘。
强行塞进胃里的食物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坠得人生疼。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但把这些血淋淋的现实讲给一个高中生听的时候,无力感又开始从骨缝里往外渗。
彼得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皱巴巴的连帽卫衣,又看看坐在红塑料凳上、领带沾着油渍的托尼。
“还好我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
彼得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不打算开公司,也不想赚几百个亿。要是我天天面对这帮人,非得恶心死。”
他把最后一口烤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只要每天在皇后区抓抓抢劫犯,扶老奶奶过马路就行了。遇到麻烦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叫里昂。”
顿了顿,补了一句。
“至少那些拳头是看得见的。”
这句话很轻。
却直直撞进了托尼的耳膜。
——叫里昂。
托尼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小混蛋不在场,存在感倒是一点没少。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拳头看得见”这五个字。
托尼坐在那里,维持着手里捏着气泡水瓶子的动作,整个人僵住了。
夜风吹过街角,塑料遮雨棚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路灯的电流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那个困扰他的、让他半夜三点把车飙到一百四十迈的死结。
松动了。
对啊。
他为什么要受这份罪?
如果图清静,他完全可以一脚踹翻听证会的桌子。去他妈的五角大楼,去他妈的参议院。大不了斯塔克工业解体,资产被瓜分。
凭他托尼·斯塔克的大脑,哪怕流落街头去布鲁克林捡破烂,不出半年也能攒出一支横扫千军的机甲军团。
他大可以背着飞行背包,当个无政府主义的蒙面英雄。
没人能审判他。
那为什么还要坐在斯塔克大厦的顶层,硬着头皮去嚼那些让他反胃的政客逻辑?
为什么还要在深夜里翻看那些充满肮脏交易的档案?
因为他放不下。
因为那个叫做“斯塔克”的姓氏不仅仅代表他自己。
那是霍华德留在世上最后的心血。
更是佩珀·波兹每天熬红双眼、在华尔街那群食腐动物面前苦苦支撑的避风港。
还有斯塔克工业大厦里,那些信任他、跟着他吃饭的几万名员工。
他不能退。
他退一步,佩珀就会被那些西装革履的野兽生吞活剥。
这不是逼迫。
这是选择。
这些令他作呕的规则,是他为了守护在乎之物,心甘情愿套在脖子上的枷锁。
一直盘踞在胸腔里、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那股浊气,在这一秒彻底溃散。
疲惫感被一种冷硬的决绝彻底驱逐。
他找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
不是靠在跑车里自言自语的催眠,而是把脚跟死死踩进泥地里才能生出的底气。
“你说得对,小彼得。”
托尼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透着疲惫的嘲讽,而是恢复了往常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从容。
“因为我不愿意只当个穿着紧身衣在街头荡秋千的穷光蛋。”
他看着对面万家灯火的皇后区天际线,目光沉了下去。
“王座就在那里。总得有人去坐。不然那些苍蝇就会把那儿弄得很脏。”
彼得嘴里嚼着烤肉,脸上写着“好像有点懂又好像完全不懂”的微妙表情。
他决定不去深究这番关于王座和苍蝇的比喻,以免暴露自己可怜的文学素养。
把油纸揉成一团,他抛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天才的提议。
“既然他们这么烦,既然你这么有钱——”
彼得咽下食物,眨了眨眼睛。
“你为什么不直接买下一个议员席位呢?或者买两个?让他们自己吵去。”
童言无忌。
天真到近乎愚蠢。
托尼当即就要开口嘲笑这小子缺乏最基础的公民常识。
“你以为这是大富翁游戏里的地皮吗?美国的政治体制……”
话没说完。
声音卡在喉咙里。
托尼那双因为缺觉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寸一寸地睁大了。
瞳孔里映着街角昏暗的路灯,却在深处燃起了一点灼人的亮光。
买不下一个议员席位。
华盛顿的规则确实不是这么玩的。
但他可以买别的。
这几天,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和车库里,像条疯狗一样啃那些政治学专著和博弈论模型,试图在听证会上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
他企图把一个顶尖工程师的大脑强行格式化,硬塞进政客的逻辑框架里。
太蠢了。
他凭什么要用对方擅长的武器去决斗?
这是一场战争。而他手里握着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现金流。
“买不下一个议员……”
托尼喃喃自语。
嘴角一点一点向外拉扯。
最后扯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但我能买下整个华尔街最凶狠的律师团。”
“我能买下从哈佛到耶鲁所有退休的政治学泰斗。”
“我能雇佣几十个前任参议员来做我的公共关系顾问。”
政客们要玩规则?
他就用钱把整个规则的制定者和解析者全部买断。
用最顶尖的智囊团去对冲那帮议员的刁难。
一帮只会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老头子,凭什么跟一群按秒钟计费的嗜血毒蛇斗?
这才是托尼·斯塔克该有的打法。
用资本的重量,直接砸碎权力的天平。
彼得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手里攥着揉成一团的油纸,看着对面这个男人的表情在三十秒内完成了从颓丧到疯狂的全光谱切换。
刚才还像条被雨淋透的丧家犬。
现在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往外冒着“老子要掀桌子”的危险气息。
路边摊昏黄的灯光打在托尼脸上。
那件沾着劣质烤肉酱的高定西装依然挂在车头。
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
那是捕猎者锁定猎物之后才有的、毫不遮掩的锋芒。
彼得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斯塔克先生?你没事吧?你要是觉得我这个主意太烂,当没听见就行了,真的不用这样看着我……”
托尼没理他。
他猛地站起来。
红色塑料凳被踢得向后滑出半米,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餐车老板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铁签差点掉进炭火堆。
托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彼得面前。
彼得本能地往后仰——蜘蛛感应没有示警,但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下一秒。
两只沾满烤肉酱和廉价气泡水的手,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脑袋。
然后。
一个响亮的、毫无预兆的、带着洋葱碎味道的吻,重重印在了他的右脸颊上。
“嚓——”
彼得整个人石化了。
大脑蓝屏。
“彼得·帕克!”
托尼掐着他的脑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烧着一团邪火。
声音大得连三条街外的流浪猫都惊了。
“你他妈就是个旷世奇才!”
石化状态持续了整整两秒。
然后彼得·帕克爆发出了一声足以惊动整个皇后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他双手抵住托尼的胸口,使出了一个蜘蛛力量全开的猛推。
超级英雄级别的臂力直接把千亿富豪推出了两米远。
托尼后背撞上R8的车门,跑车的防盗警报呜呜呜地炸响。
彼得疯了一样用袖子擦脸。
卫衣的袖口在右脸颊上来回摩擦,用力到皮肤都泛了红。
“你干什么啊!”
彼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破音破得彻彻底底。
“满嘴洋葱味你知不知道!恶——心——死——了!”
他蹲在地上干呕了两下。
然后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控诉。
“我才十六岁!你这算不算职场骚扰!”
托尼靠在车门上,笑得前仰后合。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笑过了。
笑声极具穿透力,硬生生把皇后区后半夜那股滞重的空气劈开一道鲜活的口子。
没有掩饰,无需强撑。
属于斯塔克工业掌舵人的那份傲慢,正顺着血管里滚烫的血液全面复苏。
餐车老板扶着铁签,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穿着皱巴巴高定衬衫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旧卫衣的高中生男孩,在凌晨三点半的皇后区路边摊上追逐打闹。
男孩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擦脸,嘴里喊着“恶心”和“变态”。
男人追在后面,敞着衬衫领口,大笑着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
“我收回前言!”
托尼追了两步,没追上——追上一只蜘蛛确实有点勉强。
他停在路灯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笑得喘不上气。
夜风掀起他敞开的白衬衫领口,方舟反应堆的蓝光在暗夜中剧烈跳动。
他直起腰,指着三米外蹲在消防栓旁边疯狂擦脸的彼得。
“我亲爱的小彼得。你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旷世奇才。”
彼得停下擦脸的动作。
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他愣愣地抬起头。
右脸颊还泛着被袖口摩擦出的红印。
刚挺起胸膛,准备接纳这份跨越阶级的表扬——
“哪怕你的政治常识考卷,大概顶多只能拿个D减。”
资本家恶毒的补充无缝衔接。
彼得的表情垮了下来。
“……我恨你,斯塔克先生。”
“这份恨意请保留到下周二。”
托尼弯腰捡起被撞歪的塑料凳,重新摆正。他从兜里摸出一叠钞票,拍在餐车的不锈钢台面上。
足够这位土耳其大叔把整辆餐车换成全新的。
“谢谢你的烤肉。味道一般。”
他拉开R8的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消防栓旁边生闷气的男孩。
“上车。送你回家。”
“谁要坐你的车!你刚才亲我的事必须从贾维斯的数据库里删掉!全删!一个字节都不准留!”
“成交。作为交换条件——”
托尼弯下腰,从车窗探出头。
“你也不准把我之前在车里说的那些话告诉里昂。”
彼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皇后区凌晨三点半的街角,路灯闪烁不定,空气里全是孜然和洋葱的味道。
“……公平交易。”
彼得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两秒。
引擎重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