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粉色蜘蛛侠

　　彼得手腕翻转。

　　蛛丝精准黏住声源正上方的钢梁。

　　他借着拉力在夜色中荡起，无声落入集装箱的夹缝。

　　光线极暗。

　　四条机械臂正对着废旧钢板胡乱挥舞。

　　距离拉近。

　　大脑深处的蜘蛛感应传来轻微的刺痛。

　　不是致命威胁，更像是一种恶劣的警告。

　　那是几台粗制滥造的码头起重臂。

　　前端绑着大喇叭，循环播放着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陷阱。

　　集装箱表面，密密麻麻的红灯同时亮起。

　　还没等彼得后撤，集装箱顶部的红灯齐刷刷亮起。

　　砰！砰！砰！

　　几团刺眼的强光伴随着浓重的粉红色烟雾轰然爆开。

　　不是炸药。

　　是高压喷射的速凝工业染料混合催泪瓦斯。

　　彼得反应极快，连续两个极限后空翻跃上高处的塔吊。

　　哪怕躲避及时，红蓝战衣的边缘依然沾染了大块刺眼的粉红斑迹。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他在碎石堆里站稳，顺手扯下半块连着起重臂的控制板。

　　主板屏幕上跳动着几行绿色的乱码，随后彻底黑屏。

　　伤害不大。

　　侮辱性极强。

　　昨晚的追踪不仅扑了空，还让他成了某种测试的滑稽小白鼠。

　　那个长着触手的家伙根本没打算在这里被他找到。

　　他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智商碾压。

　　猎人成了被戏耍的猴子。

　　次日。周末。

　　皇后区商业街人头攒动。

　　阳光很好。空气里弥漫着手磨咖啡和现烤面包的香甜气味。街头艺人弹奏着轻快的吉他曲，几只白鸽在喷泉广场上悠闲地踱步。

　　艾米莉穿着浅黄色的方领碎花裙。

　　干净的小白鞋踩在青石板上。

　　她挽着里昂的手臂，两人正排在街角那家新开的网红草莓可丽饼店门前。排队的队伍足足绕了半个街区，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打卡。

　　“听他们说，这家店的果酱是独家配方熬制的，里面加了马达加斯加香草荚。”艾米莉垫着脚尖往前探头，眼底满是期待的亮光。

　　啪。

　　整条街的霓虹招牌同时熄灭。街口的变压器箱发出一阵短路产生的噼啪杂音，冒出几缕黑烟。原本还在播放流行乐的街头音响也哑了火。

　　人群爆发出一阵哀嚎。店长推开玻璃门，满脸歉意地挂上“电力故障，暂停营业”的木牌。维修队赶过来起码要三个小时。

　　艾米莉垮下肩膀。

　　栗色长发上的发带都跟着失去了活力。

　　里昂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街对面便利店买瓶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穿过马路，里昂拐进一条堆满废弃纸箱的后厨巷道。确认周边没有监控探头，他抬起左手，按下Omnitrix的表盘。

　　绿光亮起。蓝黑相间的流线型身躯取代了原本的穿着。面罩覆上脸颊，快闪之星登场。

　　脚尖点地。

　　街道上的行人只感觉一阵强风掠过，卷起地上的几张传单，连残影都没看清。

　　两个街区外的配电站。

　　快闪之星掀开检修盖。

　　内部的线路板烧穿了一大半，绝缘层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没有专业的电工工具，理科生的思维配合外星科技开始发挥作用。

　　他双手握住断裂的粗铜导线两端，利用快闪之星超越音速的动能，让手指在线圈接头处进行高频率的微观摩擦。

　　物理学定律在这里被暴力打破，超高速运动产生极致的高温，空气被游离电子击穿，幽蓝色的强电流在他掌心汇聚成一团等离子火球。短路节点被强行熔焊连接。

　　强电流顺着导线重新注入城市电网，备用电力网络激活。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商业街的灯牌接连闪烁亮起。

　　可丽饼店的烤箱再次运转，排风扇发出嗡嗡的工作声。

　　两分钟后，里昂拎着第一个出炉的纸袋，走回街角。

　　“诺。草莓加倍。”

　　纸袋递到面前。热腾腾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艾米莉欢呼一声，接过可丽饼，直接咬了一大口。

　　红色的果酱夹杂着雪白的鲜奶油，蹭在了她的唇边。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艾米莉并没有自己拿纸巾去擦，而是侧过身，把脸往里昂那边凑了凑，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意图再明白不过。

　　里昂轻笑一声，抽出纸巾，动作轻缓地抹去她唇角的奶油。

　　纸巾摩擦过柔软的皮肤，带来轻微的触感。

　　艾米莉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小腿有节奏地晃荡着，心情大好。

　　高处。

　　几十米外的一栋红砖公寓楼顶。

　　彼得蹲在滴水兽雕像的背上。他顶着两重黑眼圈，身上的战衣没来得及洗，边缘那几块粉红色染料在阳光下十分扎眼。

　　他手里捏着一个五美元买来的冷硬热狗。

　　底下长椅上的画面一览无余。

　　彼得咬了一大口硬邦邦的面包。

　　劣质香肠的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在废弃码头被人当猴子耍了一通，连战衣都染成了可笑的粉色。

　　自家弟弟却在阳光明媚的街头享受着甜腻的约会。

　　彼得感觉连拂过天台的微风都带着几分针对他的恶意。

　　人与人的差距，实在令人咬牙切齿。

　　他艰难地咽下那口热狗。

　　蛛丝射出。

　　他决定去地狱厨房找几个黑帮分子松松筋骨。

　　傍晚时分，帕克家阁楼。

　　彼得四仰八叉地瘫在懒人沙发里。

　　那块主板被他扔在工作台上。

　　“诱饵。全是诱饵。”彼得揉着酸痛的脖颈，语气里满是挫败感。

　　“根本不是他本人。他远程接管了四台废旧起重机，还装了催泪瓦斯和染色剂。”

　　“要不是我反应快，今天我就成了一个粉红色的笑话了。”

　　里昂捏起那块主板。

　　战略分析模块在脑海深处无声运转。数据流拆解、重组。那几行尚未完全销毁的残缺代码在他眼前铺开。

　　“起重机的驱动程序被彻底重构了。”里昂指着屏幕上提取出的指令集。“看这里。原本的限制协议被全部绕过，这是套分布式的神经网络算法。奥托在利用那些残旧的起重机做测试。他在测试机械臂的独立作战能力。”

　　这不是人类程序员能写出来的逻辑结构。代码满是暴力试错和自我迭代的特征。每一个字符的排列都在违背常规的编程守则，却又以极其高效的方式达成了骇入目的。

　　彼得坐直身体，收起原本的玩笑态度：“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四条触手活了？”

　　“至少具备极高的自主学习能力。”

　　里昂把主板丢回桌上。

　　“它们连接着奥托的脊椎神经，共享了他的物理学知识。”

　　“它们正在诱导奥托走向失控。”

　　里昂转过身，直视彼得。

　　“他在进化。他不再是一个只会抢劫银行的科学家。他现在是一个具备超级计算能力、精通战术布置，还能随时侵入城市基建网络的恐怖分子。他在利用整座城市的工业设备作为他的延伸。”

　　彼得听完，后背泛起寒意。一个拥有四条能扯碎金库大门的机械触手，并且智商还在不断飙升的疯狂科学家。纽约的麻烦大了。

　　两人正沉默着思考对策。

　　角落里那台一直开着当背景音的电视机，屏幕画面突然跳动，画面切入突发新闻。

　　女主播急促且发紧的嗓音传遍整个楼层。

　　“插播紧急新闻。”

　　“十分钟前，斯塔克工业一辆运送高纯度氚元素的重型装甲车，在布鲁克林大桥遇袭。”

　　直升机航拍画面接入。

　　布鲁克林大桥中央，交通彻底瘫痪。那辆号称能防御反坦克导弹的重型装甲车孤零零地停在桥面上。

　　没有弹坑。没有激烈交火留下的痕迹。周边的车辆停滞不前，司机们纷纷探出头观望。

　　后车厢那扇厚达半米的重金属防爆门，被切出了一个无比平滑、整齐的骇人圆洞。切口边缘甚至还泛着高温灼烧后的暗红色。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桥面近景。

　　一名胆大的路人拍下了装甲车遇袭的残像。镜头晃动得厉害，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四条泛着银光的粗壮机械触手，像撕纸一样剥开了装甲车的外壳。

　　其中一条触手的前端张开三根利爪，准确地夹出了那个存放氚元素的防辐射手提箱。

　　紧接着，触手猛地收缩，带着那个穿着墨绿色风衣的肥胖身影，直接跳下了布鲁克林大桥，消失在波涛翻滚的哈德逊河中。

　　车厢里只剩下一地金属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