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蜘蛛侠的谎言与猎物追踪

　　夜风穿过皇后区第42街的残垣断壁，卷起几片沾着油污的报纸。“鲍勃老爹”五金店那道被平滑切割的防盗门还大敞着，边缘泛着等离子高温烧灼后的焦黑。

　　彼得倒挂在生锈的消防通道栏杆上，手里端着一个用旧收音机和手电筒改装的简易光谱仪。红蓝相间的战衣在夜色里并不显眼。冷风从衣领灌进去，他打了个哆嗦。

　　镜片后的视线聚焦在切口处。

　　什么都没有。

　　没有辐射残余，没有机油滴落，甚至连异常的电磁波动都找不到。

　　这不合常理。那四条能把金库大门撕裂的机械触手，运转起来总该留下点热力学或动力学的痕迹。

　　挫败感爬上心头，连带着熬夜带来的偏头痛开始发作。

　　嫌疑人不但拥有碾压级的破坏力，还具备极其专业的反侦察意识。现场被清理得比手术室还要干净。

　　这绝对不是那种拿着弹簧刀抢劫便利店的街头混混。

　　太阳升起。

　　阳光穿透中城高中食堂宽大的玻璃窗。空气里混合着番茄酱、炸薯条和年轻荷尔蒙的味道。

　　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不绝于耳。

　　里昂坐在靠窗的固定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去排队买午餐，一个浅蓝色的三层保温饭盒已经稳稳落在他面前。

　　艾米莉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紧身的吊带，栗色长发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绑着，几缕碎发调皮地垂在白皙的脖颈边。她拉开里昂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流畅，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周围不少男生的余光都偷偷瞄向这边。自从昨天“走廊情书事件”之后，这位学校里的高人气美女进入了某种全副武装的战备状态。

　　第一层饭盒被推开。金黄酥脆的日式炸鸡块整齐排列，旁边点缀着西兰花和圣女果。第二层是满满当当的厚蛋烧和章鱼小香肠。

　　香味顺着热气飘散。

　　“啊。”

　　艾米莉用粉色的便当叉戳起一块最大的炸鸡，直接递到里昂嘴边。

　　里昂愣住半秒。

　　这丫头来真的？在整个食堂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看了一眼周围。

　　几张餐桌外，昨天那个送情书的长刘海女生正端着餐盘，表情复杂地望着这边。

　　好极了。敲山震虎。

　　里昂从善如流地张嘴，咬住那块炸鸡。外皮酥脆，鸡汁在口腔里爆开，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好吃吗？”艾米莉单手托腮，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有点烫，不过满分！”

　　里昂咽下食物，非常配合地给出评价。

　　艾米莉满意地点头，抽出纸巾，凑过去极其自然地擦了擦里昂嘴角的油渍。

　　整个动作连贯得没有半点生硬。那股专属的草莓沐浴露香气扑面而来，盖过了食堂油腻的空气。

　　这波狗粮撒得毫无保留。四周传出几声夸张的咳嗽声和哀嚎，单身狗们遭到了暴击。

　　坐在侧面的彼得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他顶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

　　眼里的红血丝多得像是在万圣节鬼屋上了夜班。

　　格温把一罐温热的香草咖啡塞进彼得手里。

　　她微微皱起眉头。

　　“你昨晚几点睡的？”

　　彼得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大概……两三点？你知道的最近周边不太安稳。”

　　格温盯了他几秒。

　　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语气里透着强势的关切。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减少夜间兼职的时间。”

　　“晚上十一点前，我要收到你的晚安信息。”

　　“否则我就去帕克家敲门查岗。”

　　彼得苦笑。

　　他求助般地看向里昂。

　　里昂正在解决第二块炸鸡。

　　他给了彼得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听格温的。”里昂咽下食物，“你最近确实像个游魂。梅昨晚还问我你是不是背着家里吸入不良气体了。”

　　艾米莉附和着点头。

　　“就是，看看里昂，作息规律，从不熬夜。”

　　四人组的氛围温馨而吵闹。

　　下午的物理课间。走廊尽头的储物柜旁。

　　彼得靠着冰冷的铁皮柜门，眼下挂着两道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生活榨干”的萎靡气质。

　　“我被耍了，里昂。彻彻底底被耍了。”彼得压低嗓音，双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

　　里昂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超级英雄哥哥：“说来听听。大名鼎鼎的纽约好邻居怎么被耍的？”

　　“昨晚我捕捉到一串奇怪的低频电磁脉冲。频率和之前贾维茨中心那个核聚变装置的辅助伺服器非常相似。”

　　彼得回忆起昨晚的遭遇，咬牙切齿，“我顺着信号追踪，钻进布鲁克林的下水道。那里面的味道……别提了，那是老鼠和发酵垃圾的混合地狱。我顶着恶臭找了三个小时！”

　　“结果呢？”

　　“结果信号源是一个绑在废弃水管上的无线电发射器！那是诱饵！”彼得一拳捶在储物柜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个长着机械触手的章鱼不但有反侦察能力，还在溜着我玩！猎手反被猎物误导了！”

　　里昂收起玩笑的态度。脑海深处，战略分析模块无声运转。

　　数据流在意识海中交汇。

　　五金店丢失的货物清单。

　　曼哈顿分行失窃的巨额现金。

　　电磁脉冲的频率。

　　线索瞬间拼接完成。

　　“他抢走的不是普通的钛合金板。”

　　里昂抬起眼帘，直视彼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那是耐热六千度的航空级特种材料。还有昨天失窃的高压冷却液、重型液压伺服器。”

　　彼得大脑迅速跟上思路：“那些材料……不是用来做武器的？”

　　“用来做武器太浪费了。”

　　里昂的语气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奥托·奥克塔维斯是个偏执的科学家。他的命根子是那个能产生万度高温的‘人造太阳’。他筹集那么多钱和特殊材料，只有一种可能。”

　　里昂停顿片刻。

　　“他在重组核聚变反应堆。一个比贾维茨中心更大、更不可控的新型反应堆。他要向斯塔克工业，甚至向整个世界证明他是对的。”

　　夕阳西下，放学后的校园归于宁静。

　　图书馆靠窗的角落里，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旧书页散发着纸浆的微尘气味。

　　艾米莉趴在桌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欧洲历史文献。她咬着笔杆，心思完全没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里昂坐在她身旁翻阅原版书。两人挨得很近，胳膊偶尔摩擦。

　　桌布垂下的阴影里。艾米莉的左手慢吞吞地挪动着，先是手指若有若无地触碰里昂的手背，接着食指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

　　里昂翻书的动作停顿。他没有转头。

　　只是反手一握，将那只微凉的柔软小手整个包裹进掌心里。

　　十指交叉。

　　紧紧扣住。

　　艾米莉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偷瞄身边的人，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纽约的另一端。

　　夜幕降临。

　　彼得违背了中午对格温的承诺。

　　彼得独自一人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冷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他从破旧的双肩包里扯出红蓝战衣，套在头上。面罩遮住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没有温柔的体温，没有充满粉红气泡的校园。只有脚下这座庞大、喧嚣且危机四伏的钢铁丛林。

　　警笛声在几个街区外凄厉地响起。蜘蛛侠纵身跃入深渊般的夜色中，射出一道蛛丝，荡向未知的暗影。

　　夜风夹杂着哈德逊河的腥咸水汽，吹过布鲁克林第14号废弃码头。

　　这里原是走私客的卸货点，几年前被查封后便彻底荒废。集装箱锈迹斑斑，杂草从水泥缝隙里疯长。

　　彼得无声无息地落在一个生锈的吊机摇臂上。借着惨白的月光，他仔细排查着下方的动静。

　　一切静悄悄的。只有河水拍打桥墩的哗啦声。

　　没找错地方吧？那个追踪器的最终定位就在这附近。

　　就在他准备换个侦察点时。

　　一阵金属摩擦声从脚底的集装箱群深处传来。

　　嘎吱——

　　那是沉重的金属尖端切割钢板发出的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