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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节

第107章 一张比“耶”的照片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442 字

  三曲翼大楼,顶层。

  这里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权力中枢,却安静得像座坟墓。

  阳光穿透防弹玻璃,把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没有硝烟,只有现磨蓝山咖啡的酸苦味,混杂着古巴雪茄燃烧后的余烬。

  不像特务机构,倒像华尔街吸血鬼的交易所。

  “尼克。”

  皮尔斯绕过红木办公桌,张开双臂。

  拥抱很用力。

  像是在拥抱失散多年的兄弟,又像是蟒蛇在评估猎物的肋骨硬度。

  “七十年了。”皮尔斯松开手,拍打弗瑞的肩膀,笑容能融化格陵兰岛的坚冰,“总统的嘉奖令已经在路上了。连那个只会挑刺的军事委员会,这次都闭上了嘴。”

  弗瑞站在原地,那只独眼平静地看着这位老朋友。他没穿那件像乌鸦翅膀一样的皮风衣。,而是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西装,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官僚气息。

  “运气而已。”弗瑞说。

  “运气也是实力。”

  皮尔斯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威士忌。

  玻璃杯碰撞,声音清脆。

  “至于朗姆洛……真遗憾。我看了报告。商业间谍?受雇于某个不知名的恐怖组织?”皮尔斯把酒杯递给弗瑞,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他是个人才,我甚至一度想把他提拔到行动队副指挥的位置。没想到,为了钱,人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语气痛心疾首,仿佛朗姆洛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这就是皮尔斯。

  他从不为死人辩护,只榨干死人的剩余价值。

  先把朗姆洛定性为“贪财”,就彻底切断了与九头蛇的联系。

  弗瑞接过酒杯,晃了晃,没喝。“审查委员会已经在查他的海外账户了。目前发现了几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汇款,数额不小。”

  “查。彻查。”皮尔斯抿了一口酒,眉头微皱,“神盾局不需要这种蛀虫。不过尼克,有件事我很好奇。”

  来了。

  弗瑞握着酒杯的手指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怎么知道的?”

  皮尔斯靠在桌沿,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像手术刀一样切在弗瑞脸上。

  “临时更换坐标,启用那支早就该进养老院的‘咆哮突击队’后勤组……这不合规矩。如果没有这些违规操作,队长现在已经被朗姆洛那个‘间谍’卖给恐怖分子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皮尔斯在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他在审视,像一条毒蛇在审视猎物的破绽。

  弗瑞耸了耸肩,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知道我的,亚历山大。我是个多疑的人。那天早上刷牙的时候,我的左眼皮一直在跳。在这个行当里,直觉有时候比情报更可靠。”

  “直觉?”皮尔斯挑眉。

  “对,直觉。”弗瑞指了指自己的眼罩,“再加上朗姆洛最近换了一块百达翡丽,而他的工资单显然支撑不起这种消费。我就留了个心眼。”

  皮尔斯盯着弗瑞。

  一秒。

  两秒。

  三秒。

  “哈!”

  皮尔斯大笑,笑声震得杯中酒液微微晃动。

  “百达翡丽!这确实是个破绽。”他摇头,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尼克,你还是那个老混蛋。你的多疑救了神盾局。”

  “为了和平。”弗瑞举杯。

  “为了和平。”皮尔斯碰杯。

  两个世界上最危险的特工头子,在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喝着昂贵的威士忌,互相说着连标点符号都不信的鬼话。

  ……

  十分钟后。

  厚重的橡木门合上。

  皮尔斯脸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瞬间抹去。

  他把那杯昂贵的威士忌直接泼进了盆栽。酒精烧灼着娇贵的根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百达翡丽?”

  皮尔斯冷笑。

  弗瑞确实多疑,但他不是神仙。朗姆洛是九头蛇精心培养的利刃,潜伏了这么多年都没露馅,怎么可能因为一块手表就暴露?更何况,那块表是仿品,朗姆洛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戴的。

  弗瑞在撒谎。

  弗瑞在撒谎。

  不仅撒谎,而且是有备而来。

  这种精准的预判,甚至动用了几十年前的“老伙计”协议,说明弗瑞不仅知道内部有鬼,甚至预判了鬼的行动路线。

  有人在给他支招。

  皮尔斯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一串复杂的节奏。

  “西特维尔。”他对着空气说道。

  几秒钟后,那个光头特工推门而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长官?”

  “朗姆洛在监狱的情况怎么样?”

  “刚进去不到两小时,据说……据说他在审讯室里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地笑。”西特维尔咽了口唾沫,“弗瑞亲自审讯。”

  “让他闭嘴。”皮尔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天气,“做得干净点。既然是‘商业间谍’,那就让他死于‘分赃不均的仇杀’。监狱里这种事很常见。”

  “是。”

  “还有。”

  皮尔斯点亮了桌面的全息投影,“帮我调一份档案。我要看尼克·弗瑞最近一个月所有的非官方接触记录。哪怕他去买甜甜圈,我也要知道店员叫什么。”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划过。

  神盾局的监控系统本就是九头蛇建立的,这简直是最大的黑色幽默。皮尔斯拥有比弗瑞更高的权限——当然,是隐藏权限。

  一条条记录被筛选出来。

  大部分都很正常。弗瑞的生活枯燥得像个苦行僧,除了工作就是安全屋。

  直到一份被标记为“Level 10”的加密文档跳了出来。

  那是关于新墨西哥州事件的补充报告。

  本该呈送安全理事会的绝密文件,被弗瑞私自扣下了,甚至加了三层量子加密锁。

  “有点意思。”

  皮尔斯输入了一串长达32位的解密密钥。那是佐拉博士留下的算法后门。

  屏幕闪烁,文档强制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照片。

  背景是新墨西哥州的废墟。那个被称为“毁灭者”的阿斯加德杀人机器,此刻像废铁一样躺在坑里。

  废铁旁,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金发大汉,拿着锤子,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另一个,是个少年。

  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大概高中生年纪。他一只手搭在雷神的肩膀上,正对着镜头,比了一个极其嚣张的“耶”。

  那种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

  照片下面附带着一行简短的备注:

  【目标代号:暂无。姓名:里昂·帕克。身份:皇后区中学生/超能力者。危险等级:较低(可以和平相处)。注:此人似乎知晓大量机密。】

  皮尔斯的手指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里昂·帕克……”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牛筋。

  这孩子看起来太普通了。丢进纽约的人堆里,你根本找不出他。但就是这么个普通的高中生,却出现在了雷神的战场上,而且跟那个高傲的外星王子勾肩搭背。

  更重要的是,弗瑞把他藏起来了。

  弗瑞从不藏废物。他藏起来的,要么是王炸,要么是核弹。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尼克?”

  皮尔斯靠在椅背上,嘴角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西特维尔,别查弗瑞了。给我查这个孩子。”皮尔斯指着屏幕上那个比“耶”的少年,“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每一场考试的成绩,每一次去医院的记录,甚至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披萨。”

  “如果他是个威胁……”西特维尔试探着问。

  “威胁?”皮尔斯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不,贾斯帕。在这个行当里,没有绝对的敌人。只要价码合适,每个人都是九头蛇的朋友。”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张照片上画了个圈。

  红色的墨水圈住了那个“耶”,像是一个血色的准星。

  “如果不能成为朋友……”

  咔嚓。

  钢笔在他手中折断,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

  ……

  纽约,神盾局安全屋。

  为了让那位沉睡七十年的老兵平稳接受现实,这里被改造成了完美的1940年代病房。

  墙纸是老旧的碎花纹,窗台摆着有些枯萎的雏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老式木家具的霉味。

  床头柜上,笨重的电子管收音机正在工作。

  “……道奇队的击球手再次站上了本垒!观众们沸腾了!这是第九局下半场……”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伴随电流杂音回荡。

  病床上,金发男人静静躺着。

  超级士兵血清让他即使在冰封中也保持着巅峰状态,肌肉线条如希腊雕塑般完美。

  突然。

  那双紧闭七十年的眼睛,猛地睁开。

  湛蓝,清澈,却带着野兽般的警惕。

  史蒂夫·罗杰斯坐起身。

  动作快得惊人,身上的监测仪器被扯断,警报声大作。

  他环顾四周。

  老式窗帘,老式收音机,甚至冲进来的护士都穿着40年代的制服。

  “长官?请您躺下!”女特工惊慌失措,“您刚醒,身体还需要……”

  史蒂夫没有理会。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侧耳倾听。

  不是收音机里的欢呼。

  而是那种极其细微的、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底噪。

  那是空调压缩机的嗡鸣,是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震动,是这个时代特有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那场球赛。

  1941年5月。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买了两张票,想请佩吉去看,结果因为布鲁克林的征兵体检耽误了。

  他是在征兵站门口的广播里听完这场比赛的。

  有人在用他的遗憾,编织一个拙劣的谎言。

  “这场比赛。”

  史蒂夫指着收音机,声音沙哑,却透着寒意。

  “我听过。”

  女特工脸色惨白。

  下一秒,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冲了进来。

  “长官,请配合治疗!”

  史蒂夫眼神一凛。

  没有废话。

  他甚至没有用盾牌。仅仅是一个侧身撞击,两名特工就像保龄球瓶一样飞了出去,砸穿了伪装成墙壁的布景板。

  轰!

  木板碎裂。

  露出了外面真实的、冰冷的钢铁走廊,以及那些穿着黑色战术服、手持电击枪的现代士兵。

  闪烁的LED灯带,电子门锁的红光,还有特工们手里的通讯器。

  史蒂夫站在破碎的“1940年”与冰冷的“2012年”交界处。

  他喘着粗气,看着这个陌生的钢铁世界。

  战争结束了。

  但他好像输掉了除战争以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