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只有朗姆洛受伤的世界达成

　　北极圈，格陵兰岛以北。

　　这里是地球的头盖骨，终年覆盖着比钢铁还硬的冰层。狂风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探照灯的光柱在风雪中摇晃，把黑夜撕开几道惨白的口子。

　　伊万手里的激光切割器还在工作，红色的光束切入冰层，发出甚至有些悦耳的滋滋声。随着最后一块坚冰被起重机吊起，那个沉睡了七十年的传奇终于重见天日。

　　不是残骸。

　　甚至连那身红白蓝相间的制服都鲜艳如初。

　　那个男人被封在一整块透明的冰珀中，手里紧紧攥着那面圆盾。盾牌中心的五角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寒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在场的所有人，哪怕是负责后勤煮咖啡的小伙子，都知道这块铁饼意味着什么。

　　“长官。”

　　技术员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指着便携式生命监测仪，手指哆嗦得厉害。

　　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直的绿色线条，极其缓慢地向上突起。

　　波峰，波谷。

　　滴——

　　这一声电子音很轻，但在呼啸的风雪中，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伊万摘下满是冰霜的护目镜，死死盯着那个数值。

　　心跳：每分钟4次。

　　体温：28摄氏度。

　　这不科学，但这很美国队长。

　　“上帝啊……”伊万抓起通讯器，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这里是搜救队，代号‘睡美人’。重复，目标确认存活！我们需要最高级别的医疗舱！立刻！”

　　……

　　华盛顿特区，三曲翼大楼。

　　这座象征着世界安全秩序的宏伟建筑，内部恒温二十四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

　　亚历山大·皮尔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波多马克河静静流淌，就像神盾局表面上的平静。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热气袅袅上升。

　　“找到了？”

　　“是的，先生。”布洛克·朗姆洛站在他身后，背脊挺得笔直，“生命体征微弱，但很稳定。那个血清简直是奇迹。”

　　皮尔斯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笑容。他是弗瑞的老上级，也是神盾局局长，更是弗瑞唯一愿意称之为“朋友”的人。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皮尔斯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政客特有的、无懈可击的微笑，“史蒂夫·罗杰斯是国家的象征，是英雄，但你要知道，布洛克，英雄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朗姆洛垂下眼帘：“您的意思是？”

　　“一个活着的传奇，如果不受控制，那就是灾难。””皮尔斯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去接他。带上你的快速反应特种部队。我不希望他在进入我们的医疗中心之前，接触到任何‘不必要’的人。”

　　“明白。”朗姆洛点头，“为了神盾局。”

　　“为了和平。”皮尔斯微笑着纠正。

　　朗姆洛转身离去，皮尔斯的笑容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瞬间消失。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没有记录的号码。

　　“砍掉一个头。”他低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盲音，随后是同样低沉的回应：“长出来两个。”

　　……

　　顶层，局长办公室。

　　尼克·弗瑞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独眼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块屏幕。屏幕上并不是什么世界危机，而是一段监控录像的回放。

　　录像里，那个叫里昂·帕克的小子正坐在审讯室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

　　“有些虫子，可是从根上长出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弗瑞的多疑症上，拔都拔不掉。

　　弗瑞是个多疑的人。在这个行当里，不多疑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他信任谁？除了那个还在外太空执行任务的惊奇队长，或者是那个总是把腿翘在他桌子上的老战友，他谁都不信。

　　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信。

　　“根上长出来的虫子……”弗瑞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北极行动的指挥链。按照常规流程，这种级别的回收任务，确实应该由朗姆洛的快速反应部队执行。毕竟他们是战术素养最高的小队。

　　很合理。

　　太合理了。

　　弗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如果神盾局内部真的有鬼，那么美国队长这个刚刚出土的“超级武器”，绝对是各方争夺的焦点。

　　“希尔。”弗瑞按下了桌上的通讯按钮。

　　玛丽亚·希尔特工推门而入，干练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长官？”

　　“北极那边的坐标，做个微调。”弗瑞头也不抬，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给朗姆洛发一个新的着陆点。告诉他，原定地点冰层不稳定，需要在四百公里外的B点建立临时转运站。”

　　希尔愣了一下：“长官，这会耽误至少两个小时。而且气象云图显示那边并没有冰层问题。”

　　“照做。”弗瑞抬起头，独眼幽深，“另外，启动‘老伙计’协议。让佩吉·卡特当年留下的那支编外后勤队去真正的挖掘点。他们虽然老了点，但胜在身家清白。”

　　弗瑞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几个看起来像是乱码的数字。

　　“启动‘老伙计’协议。”

　　希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在神盾局工作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个协议，甚至在最高级别的数据库里都没见过这个代号。

　　“长官，我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弗瑞把纸条递给她，“去联系这些人。他们不在编制内，没有档案，没有社保，甚至在税务局那里都是死人。让他们带上那几架还没录入资产库的无人机，去把队长接回来。”

　　“这是在……防备谁？”希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我在防备所有人。”弗瑞靠在椅背上，“包括我自己。”

　　……

　　三小时后，北极圈。

　　、

　　昆式战机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云层。

　　朗姆洛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眉头紧锁。导航显示他们已经到达了弗瑞给出的B点坐标。

　　“长官，下方没有热源反应。”飞行员汇报道，“我们是不是飞错地方了？”

　　朗姆洛心头一跳。

　　他立刻接通了总部的加密频道：“指挥中心，这里是朗姆洛。B点没有任何目标。重复，B点是空的。我请求立刻前往原始坐标。”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弗瑞那慢条斯理的声音。

　　“收到，朗姆洛特工。气象部门刚刚通知，原始坐标附近有暴风雪，不适合大型战机降落。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就在B点待命吧。”

　　朗姆洛握着通讯器的手猛地收紧。

　　待命？

　　队长就在几百公里外，组织下了死命令要抢在弗瑞完全控制之前把人带走。在这里待命就是把任务搞砸！

　　“局长，我的战机可以应对这种天气。”朗姆洛语气变得急促，“而且根据医疗组的报告，队长的状态很不稳定，必须立刻转运。STRIKE战队是最专业的，让我的人过去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三曲翼大楼内。

　　弗瑞看着通讯面板上不断闪烁的音频波段，那只独眼微微眯起。

　　太急了。

　　作为一名职业特工，面对上级的“待命”指令，朗姆洛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质疑，更不应该是用这种焦急的语气讨价还价。

　　除非，他有别的任务。

　　一个比神盾局局长的命令优先级更高的任务。

　　“有些虫子，是从根上长出来的……”里昂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弗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原来如此。

　　“朗姆洛特工。”弗瑞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你这么想执行任务，正好。B点附近有一群走私犯正在猎杀北极熊。既然你们闲着也是闲着，去把他们处理了。”

　　“局长！我是说队长他……”

　　“这是命令。”弗瑞打断了他，语气骤然变冷，“或者你想回来写一份关于‘为何违抗直接命令’的检讨报告？”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朗姆洛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传回来：“收到。执行任务。”

　　通讯切断。

　　冰原上，朗姆洛狠狠一拳砸在机舱壁上，震得合金板嗡嗡作响。

　　“该死！”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弗瑞那个独眼龙，把他像傻子一样支到了这片荒原上吹冷风。

　　而在四百公里外。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老式双旋翼运输机歪歪扭扭地降落在挖掘点旁。

　　舱门打开，几个头发花白、穿着皮夹克的老头子互相搀扶着跳了下来。领头的一个手里还提着一瓶伏特加，看起来像是来野餐的。

　　“嘿！那边的！”领头的老头冲着目瞪口呆的伊万挥了挥手，“弗瑞那个小崽子让我们来接人。赶紧的，这鬼地方冻得我想尿尿。”

　　伊万看着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特别行动队”，整个人都麻了。

　　“你们……确定是神盾局派来的？”

　　“神盾局？”老头灌了一口酒，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不，孩子。我们是咆哮突击队的编外后勤。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冰块前，看着里面沉睡的身影，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老头伸出粗糙的手，隔着冰层拍了拍那面盾牌。

　　“睡够了吗，队长？该起床了。这个世界变得有点操蛋，正等着你去揍它屁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