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全家就我一个是外人？

　　皇后区的夜，吵得人心慌。

　　楼板在震动。

　　那种频率稳定的震感，源自楼下客房里某位阿斯加德王储的鼻腔。听起来不像是在睡觉，倒像是在梦里跟一头暴怒的冰霜巨兽互殴。

　　彼得·帕克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楼下那位“健身教练”的肺活量惊人，更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堆散乱的拼图，正在他脑海里疯狂自动重组。

　　新墨西哥州的陨石坑。

　　本叔叔那辆陷进泥里的皮卡。

　　还有那个自称雷神、饭量惊人、能单手举起汽车的“金发流浪汉”。

　　最重要的是——今天梅婶婶拿着平底锅指着那个外星壮汉时，手腕稳得像个拿枪的特工。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彼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走到镜子前，神情严肃，伸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反光眼镜。

　　脑海中，那首熟悉的萨克斯BGM《名侦探柯南》主旋律骤然响起。

　　登登登，登登，登登登——

　　“真相……”彼得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镜子里的自己，摆出了那个经典的死神小学生pose，“只有一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荒谬却唯一的结论。

　　这个家里，好像他成为局外人了！

　　五分钟后。

　　彼得站在里昂的房门前，没有犹豫，一把拧开了门把手。

　　咔哒。

　　房门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脆。

　　彼得·帕克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死死盯着那个躺在床上上玩手机的身影。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刚刚引爆了地球的恐怖分子。

　　“别装了，里昂。”

　　彼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都知道了！”

　　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在里昂脸上，照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头也不抬：

　　“凌晨十二点，你又知道了些什么呢。如果不睡觉能让你长高哪怕一厘米，我都会为你鼓掌。但很遗憾，彼得，这只会让你明天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彼得无视了这句调侃。

　　他两步冲到里昂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弟弟的眼睛，单刀直入：

　　“本叔叔和梅婶婶，他们知道你能变身的事，对吧？”

　　里昂滑手机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屏幕上的消消乐游戏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里昂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讶。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彼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有些迟钝的哥哥。

　　“嚯。”

　　里昂坐直了身子，把手机随手扔在一边，语气里带着几分稀奇：“可以啊，彼得。我还以为凭你的反射弧，起码还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反应过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彼得感觉胸口堵着一团棉花，声音都在发颤，“今天梅婶婶拿着平底锅指着那个外星壮汉时，手腕稳得像个神盾局的高级特工！本叔叔看到索尔的新闻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想在他找掩护的借口！”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快要崩断了：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除非……除非他们早就习惯了家里有个‘怪物’。”

　　里昂眨了眨眼，摊开手，手腕上的Omnitrix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微光。

　　“既然你都开启‘柯南模式’了，我也没必要否认。”

　　里昂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没错。他们早就知道了。”

　　彼得感觉天塌了。

　　他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早就……知道？什么时候去新墨西哥州的那回？”

　　“比你想的更早。”里昂无情地补刀，“就几个月前那个雨夜，本就在现场。他亲眼看着我变成火焰人把那几个混混烤成了七分熟。至于梅……她可能觉得火焰人的温度很适合用来做低温慢煮牛排。”

　　那个雨夜？

　　“哪个雨夜？“

　　“说了你也不知道，那时候你不在。”

　　“等等……”

　　彼得猛地坐直身子，脑子转得飞快，冷汗瞬间下来了：“如果本叔叔和梅婶婶早就知道你的事，也知道索尔是神……那他们岂不是对超自然现象接受度很高？”

　　“相当高。”里昂点头，“妈妈甚至觉得索尔的肌肉线条很适合帮她搬花盆。”

　　彼得张大了嘴，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

　　“所以……”彼得的声音开始颤抖，“只有我？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每天小心翼翼地把蜘蛛战衣藏在床垫底下？”

　　“其实也没藏太好。”里昂无情补刀，“妈妈上周还在问我，为什么你的床垫底下总有一股氨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她以为你到了青春期，藏了些……嗯，男孩子该藏的东西。”

　　彼得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鸣。

　　社死。彻彻底底的社死。

　　他以为自己是在这个平凡家庭里守护秘密的孤胆英雄，结果全家人都在看他的情景喜剧，甚至可能还在后台嗑瓜子点评他的演技。

　　“那索尔呢？”彼得透过指缝看着里昂，“那个在楼下打雷的家伙，真的是……神？”

　　“如假包换。”里昂把薯片递过去，“他确实是阿斯加德的王储，未来的神王呢。以后对他客气点，万一哪天他上位了，还能带你去彩虹桥兜风。”

　　彼得瘫软在懒人沙发里，双眼无神。

　　“这太疯狂了。我家客厅睡着雷神，我弟弟能变身外星人，我叔叔刚才靠买钢铁侠的股票赚成了暴发户……而我，只是个会爬墙的高中生。”

　　“别妄自菲薄。”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神盾局认证的技术部实习生。”

　　彼得没说话，只是悲愤地抓过里昂手里的薯片，狠狠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行了，消化一下。”里昂站起身，把彼得往门外推，“而且我看本那兴奋劲儿，明天早上估计会有大餐。你要是不睡，黑眼圈会让你看起来更像个浣熊。”

　　把一脸怀疑人生的彼得推出房间后，里昂重新坐回椅子上。

　　世界清静了。

　　虚空微微震颤，那种熟悉的金色光晕再次浮现。但这回亚当术士没有现身，只是在视网膜上弹出了那个极简风格的结算界面。

　　【结算完成】

　　【介入事件：钢铁侠诞生（魔改版）】

　　【参与度：S（你不仅抢了反派的人头，还顺便给托尼·斯塔克上了一堂人生哲理课，虽然那是抄的）】

　　【评价：正义三打一？真有你的。虽然手段脏了点，但不得不说，看着那个大铁块被四手霸王撕开确实解压。另外，托尼·斯塔克最后的自爆很精彩，这波流量恰得不错。】

　　【获得剧情点数：1】

　　【当前余额：1/10】

　　“行吧，死葛朗台！”里昂撇撇嘴。

　　虽然只有1点，但考虑到之前的大哥带你飞待遇，就这样吧。

　　里昂看着手腕上的Omnitrix，绿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瞳孔里。

　　“攒着吧。”里昂关掉界面，“下次争取搞个大的。”

　　……

　　隔壁房间，彼得躺回床上，依旧毫无睡意。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那是本和梅的声音。

　　“……我觉得花园里可以种点玫瑰，或者搞个烧烤架。”本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亢奋，“还有，得给索尔留个房间，那孩子挺可怜的，被家里赶出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得给里昂留个地下室。”梅的声音温柔而理智，“他那些……练习，动静太大，容易吵到邻居。对了，彼得那孩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看他总是心神不宁的。”

　　“那小子？”本笑了笑，“估计是青春期到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随他去吧，只要别学坏就行。反正有里昂看着，出不了大乱子。”

　　“也是。有里昂在，我放心。”

　　楼上的彼得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只虾米。

　　听听。

　　“有里昂在，我放心。”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呢？

　　明明我才是哥哥啊！明明我才是那个被变异蜘蛛咬了一口、拥有超能力的纽约好邻居啊！怎么在这个家里，我的家庭地位突然就降维打击到了食物链底端？

　　还有，为什么连本叔叔都觉得里昂比我靠谱？

　　彼得在黑暗中睁开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还有楼下那对暴发户夫妇的窃窃私语，以及隔壁雷神那仿佛在锯木头的呼噜声。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袭上心头。

　　那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哦不，是众人皆醒我独醉的孤独。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彼得悲愤地想道。

　　也许明天该去找斯塔克先生聊聊。毕竟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可能只有那个同样被生活毒打过的亿万富翁，才能理解这种“明明很强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痛苦。

　　虽然斯塔克先生现在应该正忙着应付那群像丧尸一样的记者。

　　彼得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试图在雷鸣般的呼噜声中寻找一丝安宁。

　　无论如何，这个家……确实变得有点意思了。

　　至少，不用再担心交不起电费了，对吧？

　　只要索尔别哪天喝醉了把手伸进插座里充电就行。

　　想到这里，彼得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