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帕克家的演技大赏

　　皇后区的清晨，通常伴随着老旧面包机跳闸的动静，以及隔壁哈德森太太训斥那条秃尾巴狗的噪音。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背景音，是电视新闻里几乎要震破扬声器的咆哮。

　　“……昨晚，罗克森石油大楼附近爆发了一场令好莱坞顶级团队都汗颜的‘街头斗殴’。虽然画面受到强烈的电磁干扰，但我们依然能分辨出，这绝非普通的帮派火拼……”

　　帕克家的餐桌上，气氛诡异得像是在拆除一颗即将归零的定时炸弹。

　　彼得埋头跟盘子里的煎蛋较劲，叉子把蛋黄戳得稀烂，余光却死死黏在电视屏幕上。

　　画面正播放着一段路人视角的抖动视频：一个巨大的红色四手身影正把一台银灰色机甲按在地上摩擦，旁边还站着一个抡锤子的金发壮汉打着另一台红色机甲，电闪雷鸣，特效拉满。

　　“哈！荒谬！”

　　正在往嘴里塞第三块牛排的索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牛奶杯都在跳舞。他指着屏幕上那个略显模糊的背影，一脸愤慨。

　　“这摄影师是独眼巨人的亲戚吗？把原本英武的身姿拍成了什么样？而且那个发力角度完全不对！我……那个拿锤子的人，二头肌明明比这个饱满得多！这种低劣的画面简直是对阿斯加德荣耀的……”

　　一块抹满草莓酱的厚切吐司精准地塞进了索尔的嘴里，物理切断了他的施法。

　　索尔嚼着吐司，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看着梅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身为王储的求生欲终于占领了智商高地。

　　“唔……唔唔！”索尔拼命点头，艰难地把面包咽下去，“没错！太假了！那个拿锤子的家伙一看就是个……只会喝啤酒的软脚虾！根本不懂什么叫雷霆之力！”

　　梅·帕克收回手，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眼神里却写满了“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没饭吃”的警告。

　　“吃东西的时候少说话，索尔。”梅的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你是想说，现在的电脑特效做得太不真实了，对吧？毕竟你是专业的……健身教练。”

　　彼得·帕克悄悄松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险。

　　要是让本叔叔和梅婶婶知道昨晚那个在街上拆楼的红色怪物是里昂，那个拿锤子的“健身教练”是外星王子，这二老的心脏绝对会当场停摆。

　　为了守护这个家的世界观，彼得决定拿出毕生的演技。

　　“我也觉得是假的。”彼得推了推眼镜，强行用一种理科生的口吻分析道，“你们看那个光影渲染，红色大块头的皮肤纹理太光滑了，边缘还有锯齿，一看就是贴图没做好。现在的大学生毕设都比这个强。”

　　本·帕克正端着咖啡杯，手有点抖。听到彼得的话，他立刻放下杯子，声音大得有点不自然。

　　“是啊！彼得说得对！”本用力拍了拍大腿，以此掩饰自己的慌张，“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CGI！对，就是这个词！昨晚我还在想，哪有怪物会长四只手？这不符合生物学！完全是恶作剧！”

　　本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疯狂扫视梅和里昂，生怕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里昂坐在餐桌的最角落，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

　　他看着这一家子互飙演技，每个人都在拼命维护着那层薄得像蝉翼一样的窗户纸。

　　本和梅以为彼得是家里唯一的普通孩子，拼命想保护他纯洁的世界观，顺便掩盖里昂的秘密。

　　彼得以为本和梅是普通人，拼命想用科学解释掩盖这个世界的疯狂真相，顺便掩盖自己是蜘蛛侠的事实。

　　只有里昂，站在上帝视角俩头通吃，看着这出滑稽又温馨的情景喜剧。

　　“确实挺烂的。”里昂放下杯子，随口补了一刀，“尤其是那个穿红蓝紧身衣在楼宇间荡来荡去的家伙，动作太浮夸了，像个马戏团逃出来的杂技演员。”

　　彼得拿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疯狂抽搐。

　　“哈……哈哈，是啊。”彼得干笑着，心在滴血，“像个……小丑。”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一转，切到了财经频道。

　　红色的向下箭头占据了整个屏幕，那触目惊心的跌幅数字让无数股民想上天台排队。

　　【斯塔克工业股价开盘暴跌！华尔街恐慌情绪蔓延！】

　　本·帕克的视线瞬间被那个数字吸住了。

　　彼得有些担忧地看着本叔叔：“本叔，那个……如果亏得太多，我们就抛了吧？我不上大学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去申请奖学金，或者……”

　　“抛？”

　　本突然转过头，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老式诺基亚，手指颤抖地悬在键盘上。

　　那是梅婶婶准备换滚筒洗衣机的钱，也是彼得的第一笔大学学费。

　　对于这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本看了一眼里昂。

　　里昂正平静地吃着煎蛋，察觉到目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笃定。

　　本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

　　“不抛。”

　　本的声音在发颤，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就在刚才，我把你梅婶婶存的洗衣机钱也转进去了。”

　　“本？！”彼得惊呆了。

　　“这叫价值投资，彼得。”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确认键，像是在按核弹发射按钮，“那个花花公子既然没死在沙漠里，也没死在昨晚的‘特效片’里，那他就死不了。这时候不买，以后我们就只能看着别人买！”

　　咔哒。

　　本按下了购买键，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要是输了，我就去给斯塔克大楼擦一辈子的玻璃。”本小声嘀咕着。

　　……

　　与此同时，曼哈顿，神盾局临时指挥中心。

　　尼克·弗瑞觉得自己那只独眼都要瞎了。他看着大屏幕上从各个角度拍摄的视频片段——虽然大部分都被神盾局的技术部门及时拦截删除了，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在暗网上流传。

　　“长官，舆论控制不住了。”希尔特工抱着文件夹，语速飞快，“有人说是外星人入侵，有人说是军方秘密实验失控，还有人说是哥斯拉拍真人版了。最离谱的是，有个论坛说那是斯塔克的新型性爱机器人暴走。”

　　弗瑞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手里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公关稿拍在桌上。

　　“那就给他们一个能听懂的故事。”弗瑞黑着脸，“告诉媒体，那是斯塔克工业的一次安保演习。那个大块头机甲是失控的原型机，至于那个拿锤子的……”

　　弗瑞停顿了一下，想起了那个把神盾局特工当保姆使唤的阿斯加德王子。

　　“就说那是斯塔克雇来的特技演员。至于那个红色的四手怪物……”弗瑞叹了口气，“那是新型生化防护服测试员。总之，把所有锅都甩给托尼·斯塔克。反正他虱子多了不痒。”

　　“斯塔克先生会配合吗？”科尔森在一旁弱弱地问了一句，“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乖乖念稿子的人。”

　　“他没得选。”弗瑞冷笑一声，“除非他想让神盾局接管他的公司，顺便把他那个反应堆的秘密公之于众。”

　　……

　　两小时后。

　　斯塔克工业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密集得像是一场光子风暴，快门声连成一片嘈杂的白噪音。

　　托尼·斯塔克站在后台，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的提示卡。

　　佩珀·波兹正在帮他整理领带，她的手指冰凉，显然比托尼更紧张。

　　“托尼，只要照着念就行了。”佩珀的声音里透着焦虑，“神盾局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是‘安保机器人故障’，没有什么超级英雄，也没有什么外星人。只要念完这几张纸，股价就会回稳，董事会那边我也能压下去。”

　　托尼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

　　上面写着一行行冠冕堂皇的废话：

　　“关于昨晚的事件……仅仅是一次不幸的系统故障……那是我们的机器人原型机……并没有人员伤亡……”

　　“这剧本写得真烂。”托尼撇了撇嘴，把卡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连个像样的笑话都没有。那个独眼龙是不是觉得我的智商只有两位数？还是觉得全世界人民的智商都只有两位数？”

　　“托尼！”佩珀加重了语气，眼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求你了。别搞事。想想公司的股价，想想那些看着你的员工。”

　　托尼看着佩珀那双担忧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此时此刻，只要他走出去，念完这几张纸，他就能继续做那个逍遥快活的亿万富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那个所谓的“保镖”。

　　但这真的有意义吗？

　　那种躲在面具后面，看着别人替自己编造谎言的感觉，让他觉得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面具。

　　“放心吧，波兹。我可是专业的。”

　　托尼把那几张提示卡塞进口袋，却并没有再拿出来的意思。

　　他推开罗德上校递过来的阻拦手臂，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面对着台下无数的长枪短炮，托尼·斯塔克扶正了麦克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