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深渊凝视者与神明的跳水教学
说好只是特工,你变身火焰人 · 佚名 · 3,183 字
海浪不知疲倦地撞击着礁石,在此刻沉闷的屋内,这声音听起来像某种倒计时。
里昂没有去看那位父亲惊慌失措的脸,目光越过窗棱,投向漆黑一片的洋面。
“库瑞先生,承认吧。”
里昂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盖过了屋外的风声,“能和海洋生物沟通,这可不是一句‘想太多’就能解释的。在超凡世界里,这叫天赋。而且是那种极其罕见、甚至称得上‘皇室特供’的天赋。”
汤姆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确实稀罕。”
索尔抓起桌上最后一块饼干,也没管那是人吃的还是猫粮,直接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阿斯加德的图书馆里,关于米德加德海洋文明的记载虽然不多,但我记得很清楚。”雷神拍掉手上的碎屑,眼神玩味,“能直接给鱼群下达精神指令的,只有几支特定的古老血脉。至于普通的海底人?呵,他们顶多也就是游得快点,皮厚点。”
索尔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地毯上打滚的亚瑟。
“刚才在水下,那群鲨鱼看你儿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君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汤姆·库瑞最后的侥幸。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汤姆·库瑞的脊背瞬间佝偻下去,仿佛这一秒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神经质地看了一眼儿子,眼眶泛红,那是被海风吹了太久才会有的红肿。
“几位……能不能先等等。”
汤姆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恳求,“我得先把那小子哄睡着。有些话,不能让他听见。”
……
二十分钟后,灯塔顶层露台。
夜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这里远离城市,没有霓虹灯的干扰,只有远处海面上偶尔闪过的航标灯,孤寂得让人心慌。
汤姆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根卷烟。
打火机响了好几次,火苗才勉强在风中窜起。橘红色的光点在他指间明灭,烟雾刚吐出来就被海风瞬间扯碎。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晚上。”
汤姆眯着眼,视线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天风暴大得能把灯塔掀翻。我在礁石滩上发现了她。”
“她受了伤,身上插着一支奇怪的武器,流出的血把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蓝色。”
汤姆抽了一口烟,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起初我以为她是遭遇海难的游客,或者哪个剧组跑出来的演员——毕竟她穿那一身……实在是太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了。”
梅·帕克紧了紧身上的披肩,静静地听着。
“后来呢?”本问道。
“后来?”汤姆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柔和,“我把她背了回来,给她包扎伤口。她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想杀了我,因为她觉得我是个‘地面人’,是野蛮的生物。但后来……哈,后来她发现我也只是个会煮热汤、会给伤口换药的普通男人。”
那个关于灯塔看守人和海洋女王的爱情故事,在汤姆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逐渐拼凑完整。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以及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取暖。
“她展示过那种力量。”汤姆指了指下面的大海,“有一次涨潮,海水差点淹没栈桥,她只是挥了挥手,那些狂暴的浪头就温顺得像家里的猫。她能把水变成利刃,切开岩石就像切黄油一样简单。”
索尔倚在墙边,双手抱胸,微微颔首:“典型的亚特兰蒂斯王族控水术。虽然粗糙,但在凡人眼里确实够唬人。”
“是啊,够唬人。”汤姆深吸了一口烟雾,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但也够招摇。那种力量引来了追兵。”
露台上的气氛沉重下来。
“那天晚上,家里的墙壁被炸开,一群穿着奇怪盔甲的怪物冲了进来。”汤姆的手指微微颤抖,“亚特兰娜……她为了保护我和亚瑟,一个人挡住了所有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她拿着那把五叉戟,在那群怪物中间起舞,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优雅。”
“既然她那么强大。”本·帕克忍不住插话,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留下来?或者带着你们一起走?哪怕是为了孩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汤姆沉默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直到火星彻底消失。
“因为她是女王。”
汤姆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痛楚,“那些追兵只是先头部队。如果不回去,如果不履行那个该死的婚约,如果不回到那个冰冷的海底世界去平息政治动乱……接下来找上门的,就不是一支小队,而是整支军队。”
“她用自己的自由,换了我和亚瑟的命。”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口。
里昂看着这位平凡的父亲。这个剧情有的耳熟,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父亲,但他却独自背负着这样一个沉重的秘密,守着这座孤塔,守着那个关于“女王拯救国家”的谎言,只为了让儿子能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但是这个剧情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宇宙线啊。
“她不想让我们卷进七海王国的争斗。”汤姆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临走前说,只要我不靠近大海,只要亚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海底的人就不会注意到这两个微不足道的‘杂种’。”
“杂种?”索尔挑了挑眉,语气不善,“那个奥瓦克斯如果敢当着我的面这么叫,我就把他的脑袋塞进屁股里。”
“那是他们的词,不是我的。”汤姆疲惫地摇摇头。
海风呼啸,灯塔顶端的大灯旋转了一圈,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随后又归于沉寂。
“本来,我也以为只要我们躲在这里,日子就能一直这么过下去。”
汤姆突然转过身,走向露台的另一侧。那里正对着一处险峻的悬崖海湾,黑漆漆的岩石像怪兽的獠牙般耸立。
“但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大概是从上个月开始。每到午夜,如果我失眠走到这里抽烟,偶尔会看到……那里有人。”
“什么人?”里昂眯起眼睛。
“一个黑影。”
汤姆指着那处距离海面足足有两百英尺高的悬崖顶端,“全身漆黑,根本看不清脸。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灯塔,盯着亚瑟睡觉的房间。有时候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本·帕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屋内,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我想过报警,甚至拿出了我的猎枪。”汤姆吞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每次当我想靠近看清楚的时候,那个黑影就会做同一件事——他会直接跳下去。”
汤姆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下坠的姿势。
“那是两百英尺高的悬崖!下面全是乱石和暗流!正常人跳下去必死无疑,但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汤姆抱着头,声音颤抖:“我知道他们回来了。那个黑影肯定是海底派来的怪物。他在确认亚瑟的位置,他在等……等一个动手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当索尔提到亚特兰蒂斯时,汤姆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恐惧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早已在他枕边潜伏多时。
那个午夜的跳水者,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里昂走到栏杆边,顺着汤姆指的方向看去。
虽然现在那里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那片海域中残留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气息。那不是带着杀意的窥视,更像是一种……沉默的守护?或者是某种复杂的审视?
带着浓重的水元素波动,绝不是普通人类能留下的痕迹。
里昂微微皱眉。
他不清楚这个宇宙的具体构成,也不知道这所谓的“亚特兰蒂斯”到底遵循哪个版本的剧本。但一个拥有超凡能力、深夜窥探幼童、并且能从两百英尺悬崖无伤跳水的家伙……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是刺客?还是侦察兵?
“两百英尺?”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索尔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雷神大步走到栏杆边,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像是在打量自家后院的小水沟。
“就这?”
索尔回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汤姆,“在我们阿斯加德,这种高度连小孩子玩跳水都嫌矮。我三岁的时候就被洛基骗着从比这高十倍的彩虹桥边上跳下去过——虽然那次摔得确实有点疼。”
他拍了拍汤姆僵硬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这位老父亲拍得坐到地上。
“放轻松,凡人。如果那个偷窥狂真的想动手,你和你儿子早就在鱼肚子里了。”索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晃眼,“既然他喜欢玩跳水,那下次他再来的时候,我就下去陪他玩玩。正好,我也很久没在这个星球上活动筋骨了。”
里昂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时候,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神明逻辑,才能对抗凡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海风依旧寒冷,但他心底那块冰封了五年的石头,似乎在这个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在那漆黑的海底深处,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波涛,注视着灯塔上那微弱的光亮。